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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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晓欧轻轻地“噢”了一声,不再说什么了。

    酒席到一半,鉴成趁更衣室没有人,又进去找了一圈,终于在地毯和墙壁的夹缝里翻出那颗掉落下来的水钻。他把它放进胸前的衬衫口袋里,松了一口气,想着下次碰到允嘉,一定要还给她。

    现代中国婚礼有很多后续步骤,清点红包就是一个。请的客人多,红包收了几大叠,按规矩都归向家,顾家舅姨妈酸酸地说“你们办酒席只赚不陪”。

    晚上客人散去,新郎新娘入了洞房,许鉴成帮着向晓欧和她妈整理红包,登记数目,以便以后回复人情。鉴成原想回避,但向晓欧她妈说“一起来吧,能快一点”。

    一般的做法是把送礼人的名字写在红包里,风雅一点的买张卡写上几句话,也有直接就把名字和数目就写在红包外面的。鉴成拆到一个红包,没有名字,只在里面用蓝墨水写了八个字“新婚辛福,吉祥如意”,字大大的,清一色往右斜。里面是四张五十块钱的票子,有点皱,整整齐齐地叠在一起。

    他认出来了,那是赵允嘉的。都二十岁了,“幸福”两个字,她还是写不对。

    “阿姨,这次的酒席多少钱一桌?”他问。

    “一千五。怎么了?”

    “没什么。”他笑笑。

    鉴成把钱放好,在登记薄里写上“赵允嘉”,在旁边的金额栏里填上“两百”。

    向晓欧的妈看见了,问,“这个赵允嘉是谁?”

    “我妹妹。”

    “就是去年拍电视的那个?”向晓欧的妈恍然大悟,“我都忘了。她坐在哪儿?我怎么没看见呢?”

    “她…”鉴成刚开口,突然腿上被踢了一下,一抬头,看见晓欧正从桌对面对他使眼色,想了想,便说,“她来过了,后来有点事先走了。”

    “什么事那么要紧,酒席都不吃完?”向晓欧的妈有点惋惜,“下次碰到,一定要跟她合拍张照片。”

    “我妈也算是你妹妹的影迷呢。”向晓欧笑着打趣她妈。

    鉴成也笑了,“没问题。”

    两个星期后,汤骥伟终于如愿以偿,一次成功地拿到了签证,激动得声音都快撑破电话筒,“我要去美国了,我终于要去美--国--啦--!”

    汤骥伟去的学校在洛杉矶,“洛杉矶啊,平均每年日照超过三百天…学校地段很不错,遛哒遛哒就到好莱坞了…有空就去海边,要不就去贝佛里山庄看大明星的家,到小贩那儿花五个美元买张地图,什么汤姆。克鲁斯、理查。基尔、朱丽亚。罗伯茨的家都给标得清清楚楚的……”他滔滔不绝,如数家珍。

    许鉴成恭喜过他,问,“什么时候走?”

    “八月份吧。我爸妈说临走前要请以前的老师、还有本地的亲戚朋友聚一聚,你可要来啊。”

    “那当然。”

    “哥们,跟你说吧,我现在的心情…虽然已经奋斗了几年,可还是像在做梦,就不像真的,”汤骥伟感叹着,“今天上午我给老板递辞职报告,心里那个爽啊,当了一年苦力,可算出头了。我老板也就二流大学本科毕业,听说我去美国一流学校读博士,羡慕得眼睛都绿了,说什么‘小汤我早就看出你并非池中物,以后保持联络,互相提携’,呸,‘并非池中物’,他怎么不早说?那孙子上次五月一号那天临时要出批货,还想拉我加班,亏得有个同事喜欢表现,我顺水推舟才逃掉了……唉,怎么说呢,就是觉得今后的人生都不一样了…”

    “你没去加班?”许鉴成听着,终于忍不住问。

    “差一点。”

    “那,向晓欧的哥那天结婚,赵允嘉怎么跟我说你是因为加班才不能去喝喜酒?”

    电话那端突然沉默了。过一会,汤骥伟呵呵笑起来,“噢,那个啊,嗨,我都忘了跟你讲,那天我正好有几个同学心血来潮从南京跑来,事先没通知…嘉嘉以前也见过他们,不太喜欢,人家呢远道而来,我又不好意思不去接待…我已经跟她说好一起来喝喜酒,怕她生气,就索性扯了个慌,省得麻烦…”他又干巴巴地笑了几声,补上一句,“我看你对向晓欧也不见得百分之一百都说真话的吧。”

    许鉴成没有多问什么,挂上电话,汤骥伟刚才那番解释却一直在他脑子里转。

    他和汤骥伟虽然性格不同,却有一个共同的毛病--扯谎或许还过得去,但都不善于圆谎。他们曾不止一次串通好了哄老师,编得像模像样,私下对好口径,却被老师三句两句问出破绽,加倍处罚。

    如果汤骥伟认为自己说谎,许鉴成一点听不出来,那是低估了他们从小学就开始的友谊。

    夏天,许鉴成搬进了银行的宿舍,所谓宿舍,其实是一栋旧楼里几套两室一厅公寓房,老员工买了房子搬出去,银行把它们改建一下,多放进几张床,就变成单身员工的宿舍,一套房住四个人。

    和许鉴成一间房的同事比他早一年进银行,和女朋友家都在外地,很想结婚,但两人收入离买房子还差得远,常常对他抱怨银行贴补给员工买房的津贴连个零头都不够。有时周末晚上室友的女朋友光临,他就要心照不宣地自动回避,找个地方打发几小时等起码过了十二点再回去。

    次数多了,同事不好意思,背地里跟他打招呼,“下次你们要用房间…只管讲。”

    鉴成被他说得脸红了,“不用不用。”

    “客气什么?”同事作知己知彼状,“你年纪也不小了。”又拍拍他的肩膀,挤挤眼睛,“只管讲,啊?”

    那位同事不知道,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