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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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一股股地冲击着五脏六腑,他抬起头用力瞪着钱老板,“x那娘,你们有几个钱就了不起了,行啊,叫你女儿去ktv坐台,我当了短裤也包她的场子,够不够意思?”

    “小许,你这是说的什么话?”钱老板的脸拉成了一个椭圆。

    “你放开我,让我们走,出了门就去工商局,你儿子学校毕业了打算去工商局对吧,好像还不大硬气、走了点门路的对吧,好,我们就去闹一场,局长找不到找副局长,副局长找不到找科长,大不了随便什么阿猫阿狗拉着就闹,他个学装自行车的凭什么进工商局啊?”

    “你不要无理取闹!”钱正的妈尖利地喊起来。

    “我无理取闹,哼,你怎么知道我无理?”他朝着钱正的妈冷笑一下,“索性,学校我们也不去了,直接就去公安局,告你儿子弓虽暴加上故意伤害,老实说,我妹妹的衣服裤子什么都还没洗,那天让你儿子打了我也带她去医院看过,有医生证明,要闹,索性闹闹大,大家撕破脸皮!到时候,就算你儿子不进去,工作肯定完蛋,以为我们做不出来啊?告诉你们,我们连抄家都轮到过,没什么怕的,不相信试试看,看谁更倒霉!你不要碰我,放开-----”

    他听见自己嘴里一股脑儿吐出这些泼妇骂街的话来,自己都有点惊讶。这些话,是几个星期前在店里无意中听见两个等着拿快餐的“小姐”聊天时说的,其中一个好像吃了点亏,在那里旁若无人地抱怨着,开口闭口就是“闹到他公司里,经理找不到找副经理,副经理找不到大不了随便什么阿猫阿狗拉着就闹”或者“直接就去公安局告他弓虽暴”,另外一个半是安慰半是责备“怎么想得出来,告到公安局,那你自己呢”。他当时听着觉得挺有趣,万没想到现在几乎原文照搬过来,顺溜得连个愣都不打。

    那天,当钱太太从她的黑皮包里心不甘情不愿地掏出一捆八千块、两捆五千块,又一捆两千块递给他,他把钱仔细点过,然后看着钱正和赵允嘉在一张声明双方就此两清,再无瓜葛的字条上签字时,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些纹路微凸的花票子,心里却还是晕晕的,像是当了一回侥幸生还的“神风敢死队”。

    从小到大,爸爸屡次言传身教的讨价还价,他终于算是学会了。

    钱正的妈看着他们收起那几捆人民币,脸拉到下巴,“收收好,当心出门就被人家扒掉。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多钞票吧?”

    他几乎想顶她一句,又想不出该怎么顶,只好讪讪地忍了下去。

    走出“王中王”的大门,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一股股sh热的气流从地面升腾而起,和了马路上的繁杂喧嚣扑面而来,把人紧紧包裹其中,从每个毛孔里扎进去,让人四肢都跟着懒下来。鉴成只觉得全身困乏,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

    他们在街边的公共汽车站等车。下班高峰已经过了一会儿,站上的人不多,他跟允嘉站在贴了大幅广告的玻璃亭下,对街一排店铺霓虹灯闪亮,一道道地把五颜六色的光影投到他们身上,又迅速旋了开去。

    “钱放好了吗?”他问允嘉。问完了,才想起刚才过街前已经问了一遍。

    允嘉用力地点点头。她两手抱胸,紧紧地护着那个黑色的人造革小皮包,两手交叠压在皮包的扣环上。

    “你今天不用去酒吧上班吧?”

    她摇了摇头,指指脸,“我请了两个星期假,这个样子怎么去。”

    “那到我那家餐馆去吧,我请你吃晚饭。”

    她点点头,然后对他笑了笑,“刚才我还真以为你拉着我要走呢。”

    他看看她,苦笑一下,没有回答。刚才一开始,他的确是拉着她要走的。假如真的那样,她现在大概会恨死他了吧。

    仔细想想,亏得没走,走了,弄不好一分钱都拿不到。所谓“志气”,本身就是一种奢侈品。穷人的“志气”,一文不值。

    “没想到你那么会编。我还有点担心他们不会相信。”

    他低下头,踢开鞋边一块石子,“我也是没办法了才那么讲的。他们那样宝贝儿子,就算真不相信也不敢冒险。”

    经过刚才“不成功便成仁”的一场,两个人好像也累了,说话声音都软软的。

    旁边空出一个位子,允嘉坐了过去,把包搁在膝盖上,还是两手紧抱着。她漫无目的地看着前方,眼光在站前电线杆上贴满的“老军医包治性病”、“南国一针灵”和“清纯玉女包您满意”之类五花八门的广告上滑来滑去。

    鉴成站在她斜后方,靠着一根柱子,从那个角度看去,允嘉的脸被霓虹灯的光大铺大抹着,染得有几分凄艳,仿佛化了个舞台妆,那几个红印反而不明显了。

    他这才又觉得自己的小腿在隐隐作痛,想要问问她脸上疼不疼,嘴张开一半又没好意思问出口--她或许以为他扇耳光是在做戏,那就让她那么以为吧。

    “不会有假票吧?”允嘉突然转过头来。

    “刚才我已经检查过了水印和金属线。”

    允嘉还是站起身走开几步到个僻静的地方,对着墙壁打开包翻了几下,又回过来,像是放心了一点,“应该不会。都是新票子,像是银行里拿出来的。”

    拿到了两万块钱,比预期的还多,照理说是好事,可鉴成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他回想着从走进饭店开始,感觉就像是送上门去挨骂,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要不是碰巧抓到他们的软档,钱正的父母投鼠忌器,怕一旦弄不好坏了儿子的前程,索性花钱买太平,也不会如此顺当。如果他们还不肯给钱,他也毫无办法,总不见得真的让允嘉身败名裂吧。

    他记起钱家老板老板娘让人作呕的德性,方才自己破罐子破摔的样子,心里像灌了铅一样,越来越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