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允嘉左手转到右手,再右手转到左手,就是不给他,他一着急说了出来,“我就要戒烟了!”
允嘉愣住了,抓着烟盒子的手停在头顶,但没过几秒钟又醒悟过来,反剪着藏到背后,退后两步,格格地笑起来,“要戒烟了,所以就买索性健牌抽个够?你骗谁呀,这副样子,能戒得掉吗?”
鉴成被她讲得有点窘,等她笑完了,说,“还给我吧。”
她再后退两步,把手藏得牢牢地,摇摇头,“不给。”
“给我。”
“不给,”允嘉神气地摇摇头,“我这是帮你戒烟,为你好。”
“到底给不给?”他板起脸。
“不给,有本事就来拿呀-----”允嘉做个鬼脸,一面把身上斜背的包带调了一下,看看身后,做出随时准备跑的样子。小时候,爸爸每次出差带什么礼物回来,要是不说明给谁的,允嘉就拣好的挑,而且,什么东西到了她手里,便再也抢不过来。
“你不给就算了,”鉴成无可奈何地叹口气,立刻又警醒起来,“喂,你留着香烟干什么?”
“好玩。”她一面说,一面把香烟收进了包里。
他们又在路灯下的人行道边坐下。鉴成问,“你没抽烟吧?”他开始怀疑这点,回想一下,确实没有在允嘉身上闻到过烟味,但也难说,她经常抹得香喷喷的,什么味道都盖住了。
允嘉“嗤”了一声,“哪有女人抽健牌的?又不好抽样子又难看。上次在酒吧,我看见两个台湾女人抽一种很细的、长长的香烟,夹在手上,姿势好看得---,好看得我说都说不出来,可惜不知道她们抽的是哪一种烟。”
“要知道干什么?”鉴成沉着脸问。
“不干什么,就是知道知道,”她看看他,嘟起嘴,“你怎么这样,只许自己放火,不许人家点灯。”
“那个---你那个什么钱正,他抽烟吗?”
允嘉摇摇头,“他爸不许。说也奇怪,他爸自己是个烟筒,却规定儿子一定不能抽烟,有一次他跟人家一起抽了两根,让他爸闻出来,扇了一顿耳光,以后就再也不敢了,”讲到这里,她转头看看他,停顿一下,轻轻地笑了笑,低下头,“鉴成哥哥,我想,要是你爸在这里,估计他也不会让你抽烟的吧。”
“我爸---”允嘉的话让鉴成想起了爸爸。爸爸从前一天一包万宝路;高兴了花钱如流水给家里添这买那;被人家骂成暴发户自己还得意“娘的,什么人怕出名猪怕壮,我就是要壮,不,我就是要出名,哪能啦”;爸爸最后一次来学校看他时苍凉的背影;现在,也不知道爸爸到底在哪里,日子过得是好是不好,那个年轻女人有没有扔下他,是否还抽得起万宝路,爸爸的烟瘾可够大,也痛下决心戒过,都没戒掉,爸爸爱挂在嘴上的一句话就是“戒烟有啥难,老子都戒过十几次了,平均一年一次”,最后决定“早死就早死,好过憋着”,他没万宝路抽,恐怕真会很难受。他想着想着心里酸起来。
鉴成抬起头,越过路灯光,一天璀灿的星光扑面而来。在城市的晚上,已经难得看见这么闪烁的夜空了。明天天气一定特别好。
他看看身边的允嘉,她也正望着星空,脸色很端正。
“你在想什么?”他问。
“我在想我妈,”允嘉没看他,幽幽地回答,“你说,我妈会不会真有点苗头?上次她来看我,妆化得很浓,嘴唇还涂成玫瑰红,其实她的年纪已经不适合那个颜色了,我都没好意思跟她说。”
“你不是说过无所谓吗?”
“我是无所谓,就是怕我妈再吃亏,”她沉默一会儿,突然笑了出来,“你说天上那些星星如果都是钻石,一颗有没有三克拉?”
“岂止三克拉,砸下来地球都没影了。”
允嘉笑笑,指指头顶的北斗七星,“有一次我在一家商店看见一个别针,就是镶成那个形状,挺好看的。”
鉴成突然想起高考后那次在阳台上同允嘉的对话,“还记不记得,那次你叫我对北斗星许愿的事情?”
允嘉想了想,点点头,“你许的是考上大学,对吧?”她歪起脑袋饶有兴趣地看看他,“看来那颗星星还挺灵的。”
“那你也许一个吧。”
“只能许一个吗?”
“我那时候就只许了一个。”
允嘉点点头,闭上眼睛,一会儿,又张开,冲他笑笑,“好了。”
“许的什么?”
“我许的愿,干嘛要告诉你?”
“我那时候可是一许完就告诉你的。”
“你告诉我又不等于我一定要告诉你。”
“不告诉我,当心愿不灵噢。”
“乌鸦嘴,有这么说话的吗?”允嘉瞪他一眼。
“不会是快点当上餐馆小老板娘之类的吧?”
“就不告诉你,”允嘉笑着瞪他一眼,看看表,“快十一点了,我该走了,”说着又从包里拿出烟,递给他,“拿去吧,否则我看你会心疼死那九块八毛钱。老实说,是她要你戒烟的吧?”
鉴成正要伸手去接烟,冷不防允嘉又把它收到脑后,“是不是?”
他只好老老实实地回答,“是的。”
允嘉这才把烟递过来,一面笑着瞪他一眼,“你可真是听话。”
他脸红了,“她已经讲过好多次了。”
鉴成把允嘉送到校门口,一辆摩托车已经停在路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