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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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如释重负,“那你快到我们学校教务处来一次,就在进门右手那一栋红砖房子二楼。”

    “干什么?”

    “你来了就知道了。”

    “肯定没什么好事”鉴成心想,跨上自行车急匆匆地去允嘉她们学校,一面寻思着她又惹了什么麻烦,暑假作业都做完了,这几天没听她说有什么考试,今天上学好像穿的是长裤啊…

    到了学校教务处,他一眼就看见允嘉,她全身上下sh漉漉的,头发披散下来,低着头靠墙站着,眼睛盯着自己的脚尖;一个秃了半个脑壳於是把另半个脑壳上有限的几根毛拉过去支援边疆搞得欲盖弥彰的胖子正在慷慨激昂地训话,烂苹果站在窗边的办公桌前一言不发。

    他一看形势不妙,立刻赔上笑脸,“对不起,各位老师,我来晚了。我是她哥哥。”

    胖子斜他一眼,明显很不高兴,“她没有父母吗?”

    “爸爸妈妈还没下班。”

    胖子一挥手,“那等他们下了班再来领她回去。”鉴成看那架势,猜想他应该就是教务处长之类的角色了,心里盘算着怎么对付,好在对面几个老师大概也急着回家,趁机插ji来打圆场,胖子才松了口,用一个设问句开头,“你知道她干了什么吗?”然后又一番慷慨激昂,鉴成逐渐明白了,原来今天下午,允嘉不知怎么搞的和另一个班的一个男生在ca场后面的小河边吵起架来,吵着吵着就把人家推到河里去了,自己也掉进去弄成了一只落汤鸡。

    “我跟你说过了,他也推我的。”讲到关键情节,允嘉突然插了进来,声音不高,却硬梆梆的。

    “你听听,你听听,好多同学都看见了,她还在狡辩。人家男同学都被她打哭了,她倒还若无其事,”胖子又激动起来,头上的毛跟着一颤一颤,“一个女同学,弄成这副样子,啧啧…啧啧…已经是毕业班了啊…”然后上纲上线到“三岁看老,这个样子将来长大到了社会上…”

    鉴成对允嘉使个眼色,示意她马上闭嘴,然后一个劲地陪不是,他看见允嘉狠狠地瞪着他,心里没好气“惹出这种鸟事害我来陪绑还看什么看”。

    胖子终於消了气,让鉴成领允嘉回家去好好反思,写一份检查让家长签字然后明天带到学校来。

    走出办公楼,一阵凉风吹来,允嘉抱起胳膊打了个冷战。鉴成想想,脱下身上的衬衫,“去厕所把衣服换了吧。”

    允嘉撅着嘴一言不发。

    “快点。”他不耐烦了。

    允嘉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伸手接过去,“你就穿背心吗?”

    “有什么办法。”

    两人一路无话。吃过晚饭,鉴成盯着她写检查,她无精打采地对着一张白纸发呆,一口气喝了几杯水,说自己头疼,一会儿又说眼睛疼。鉴成不理她,等到九点多钟,他才开始发现情况不对,允嘉两眼通红,额头滚热,呵出来的气很烫人,一量体温,他吓了一大跳,四十度三。

    等他和爸爸把允嘉送到医院急诊室,她已经烧得昏昏沉沉,抓着鉴成的那只手像火炭一样。

    医生诊断是急性肺炎,立刻给她挂针。急诊室的冰袋正好用完,於是医生开了张条子叫他们去后面住院部八楼拿,“快点,烧得这么高,不及时降温万一烧坏脑子就糟糕了。”

    鉴成接过条子立刻朝住院部飞跑过去,搭电梯上八楼。很不巧赶上医生护士交接夜班,电梯几乎每层楼停一下,一停就进出好多人,让他越来越心焦。等拿了冰袋,他索性直接从楼梯下去。等他气喘吁吁到了底楼,从五级高的楼梯上跳下地的那一个刹那,两个冰袋粘住了他的手,扎得他掌心发痛,心里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害怕攥得紧紧的:假如真的不巧,这小丫头的脑子被烧坏,以后变成个小白痴或者小花痴,像“天涯同命鸟”里那个老是冲着人流口水傻笑的山瑞那样,可怎么办?

    除了当初知道妈妈“癌症扩散”就等於“必死无疑”的时候,他好像还没有这么害怕过。

    他愣了一下,然后没命地往急诊室的灯光奔去。

    到下半夜,允嘉的烧渐渐开始退了,也不再说胡话,安分地睡着了,脸上红红的,神色很平静,头上的汗把头发根洇得潮乎乎的,嘴唇微微张开。鉴成伸手到她唇边探了探,呼出来的气不那么烫了,才稍稍放下心来。他凝望着允嘉的睡相,心里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刚才是带着她一起出去玩,不知怎么搞的,她在人群里走失了,自己兜了一大圈好不容易才又把她给找回来,还没来得及高兴或者责备,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再也,再也不能让她到处乱跑了。

    后妈接到消息赶来,叫他和爸爸回家去睡觉。他们顶着午夜的凉风骑车,到快一半路,他突然又害怕起来,担心天亮后允嘉的烧会蹿上去,以至於爸爸跟他说话都心不在焉。

    很多年以后,许鉴成才明白,其实,害怕,是一种很昂贵的感情。需要很多东西,才会使一个人去为另一个人害怕。

    可惜,害怕,也是一种很容易被遗忘的感情。一旦不再需要害怕,人往往也就不再记得,曾经那样害怕过。

    第二天下了课,他去看允嘉,她已经搬到住院部。

    允嘉躺在床上,一看见他就哑着嗓子叫起来,“你还知道来看我啊?”

    鉴成哭笑不得,“你忘了昨天三更半夜是谁把你送到医院的吗?”

    “我要回家,”允嘉看上去精神很不错,“我已经好了。”

    “不行,你现在烧退了,都是吊的针给压下去的。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