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次,他就忍不住想要呻yi,他是年纪大了,可他总是个男人,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程凌生的是七星子,七个月早产,裂口上面补了一剪刀才把孩子生了下来,等到全部收拾停当,小侍们出去拿走了两大盆血水,其实血流的也不多,清水被一染红,看起来就稍微多了些,可怕了些。
“四小姐,宝宝叫什么名字?”君夏手里抱着刚出生的小女婴,鼻子嘴巴还全部皱在一起,半天都没有哭,他有些担心,在小屁股上补了一巴掌,还是没反应。
“好丑。”
梅端月脸色还是有些苍白,看了半天,才冒出来这么一句话,“就叫梅丑好了。”
“不许。”程凌猛地大喝出声,对于一个早产的男子来说,这样的中气还真是少见。
“梅丑就是不丑,也不错。”君夏转着身子,想让宝宝哭出声来。
“不行,难听死了。”
“梅愁?”梅端月想了想,改了个音调,没烦恼,多好。
“对啊,跟她娘一样,都是木头脑袋,哪来的愁?”
梅愁出生的时候,梅朔一点都不知道,那天西河正在下着雷阵雨,瓢泼大雨打在屋顶,窗沿上,声音如鼓,梅朔关紧了房门,后院的木料下面都垫了一层底,用防水麻布包了两层。
林绰站在窗口,虽然下雨天呆在家里的感觉很不错,暖融融的,但是他还是有些担心他的小龟和小壳不知道在哪里躲雨,今年的雷阵雨特别的大。
梅畔正站在他身边,仰着脑袋扯着他的衣摆,“爹爹。”
林绰低头,惊喜道,“畔儿,什么事?”
为什么林绰会惊喜?因为梅畔是个怪小孩,她不喜欢讲话。她的表情很丰富,会笑会哭还会做鬼脸,动手能力也极其的强,几乎赶得上七八岁的小孩,比如说林绰在做饭的时候,她会自己拎个小板凳坐在边上,自己把地上的毛豆分几次捧过来,然后再拿一个汤碗,小手一个个替林绰剥毛豆。
可她就是不喜欢说话,音都是一个两个朝外蹦,一开始在去年的十月开了第一次口,又过了一个月,她叫了第一声爹爹,接着是娘,之后慢慢种类开始多了,但是她一天也说不到十个字。
有时候和她说话,她就咧嘴笑,或是做着各种动作,就是不愿意开金口。她宁可自己做,比如说林绰看她早晨吃新鲜做的馄饨吃多了,中午就少给她盛了饭,可是她没吃饱,于是在两个大人不解的眼神中,她下了自己专属的椅子,然后踮起脚双手抓着她自己的碗跑进了厨房,林绰跟进去,就见到她把她的小板凳垫在灶台前,踩上去打开锅盖,双手一起抓起锅铲又添了半碗饭。看着她艰难地样子,林绰回到桌前,“她为什么不说一声还要,我不就给她盛了?”
梅朔嘴里咬着筷子,看着梅畔晃晃悠悠出来爬回椅子上,“畔儿,你是个奇怪的小孩,估计这也是随你爹。”她点着头,一副没错的样子,林绰撇撇嘴,梅畔咧开嘴回了梅朔一个大大的笑容,却还是没有开口。
“面糊了。”梅畔对他道。
“哎呀。”林绰急急忙忙跑进厨房,揭开盖子,果然一股焦味冒出来,梅朔跟在他身后进去,“怎么了?”
“我在煮烂糊面,这下成了焦糊面了。”他盛了出来,里面的面条很少,只有一碗,他一手端着碗出来,送到梅朔手里,“阿朔,快趁热吃了。”
梅朔接了过来,“你怎么不吃?还有畔儿呢,饿了吗?”
“不用,你吃。”他又送上筷子。
梅朔狐疑道,“我好像记起来了,每年夏天下第一场雷阵雨的时候,你都给我下烂糊面吃,还只有我一个人的份,为什么?”
林绰理所当然道,“因为做了亏心事会被雷劈,吃了烂糊面就好了。”
梅朔正呼噜呼噜地大口吃着面条,突然间像是呛到一样剧烈地咳嗽起来,林绰替她拍着背,“怎么了?吃个面都要被呛到,你连畔儿都不如了。”
梅朔瞪眼看着他,“你,咳咳,你就确定我肯定做过亏心事了?”
“你没做过吗?”林绰反问道,如果换成了苏锦或是上官馥或是程凌任何一个在这样反问,那绝对是讽刺地反问,可是林绰他是真的在问,他挠挠头,“我没想到你可能会没做过。”
“如果我说没有呢?”
“骗人。”一道稚嫩的童音进来,两人这才发现梅畔一直在脚边,林绰摊手,“阿朔,你看,畔儿也这么觉得,我觉得我还是煮给你吃比较好。”
梅朔低头看着梅畔,真是个奇怪的小孩。
梅畔是个奇怪的小孩,这一点无需再赘述,她总是喜欢一个人坐在门槛上,看着天。
这天中午,梅朔提着鱼篓回来,放下了陪她一起坐在门槛上,“畔儿,你一直在看什么?”
“天。”
“天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这个样子。”
“头。”梅畔一边说一边摇头。
这世上如果有一个人可以听得懂梅畔没头没尾的话,那么就是梅朔,梅畔这会的意思,是说不知道天的尽头在哪里。
“为什么要去担心这种无聊的问题,这种无聊的事是只有那种吃饱了太撑整天无所事事的人才会去想的。”她指指鱼篓,“我们不是这种人,我们需要为了生活努力,每天这样充实地忙碌,才会快乐。”
梅畔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几天后,梅畔确实不再纠结天尽头的问题,但是她又开始思考别的问题。
为什么,爹爹早晨起来开始觉得恶心想吐,为什么,娘先是欣喜若狂接着开始唠唠叨叨?
梅畔一直没有想到答案,一直到这年冬天,她的三岁生辰这天,正好西河开始结冰,渔季也已经结束,爹爹的腹部凸起了一小块,穿的臃肿得像只熊,其实她自己,也像是头小熊。
林绰替她做了一桌子爱吃的菜,她终于在这天把思考了几个月的问题问出了口,问得是梅朔,因为一般情况下林绰并不是太能理解她的话。
“肚子大。”梅畔指着林绰的小腹,满脸的不解,梅朔这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