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言不讳,他心头火起,拂袖出了那年画铺子,才隐隐想起,后来在她之后又进来的那个年轻女子,和她的面容间似乎,有着三四分的相似,而且,他背对着两人的时候,她们似乎在窃窃私语。
“苏朝,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家里?,一对同父姐妹,一个异父妹妹,还有些拖拖拉拉的,干什么?”
“没什么,问问。”
他走在前,她跟在后,他突然又道,“你,去花街干什么的?”
“花街还能用来干什么?”她理所当然地奇怪道。
苏锦心头刚刚才平复了一点点的火苗又燃起,气得牙痒痒,“苏朝,我饿了,也渴了。”
“这就去买。”
看着她匆匆离开的背影,他鼻头一酸,小缜急道,“小公子,你,你怎么哭了?”
“我讨厌她,讨厌她,最讨厌她。”
小缜叹了口气,“小公子哎。”
“我们也去那花街瞧瞧,那里面到底有什么好的。”
“小公子,你,你是在开玩笑吧?”
“不是。”
“小公子,你怎么能去那种地方,你可千万别去。”小缜急急追在他身后,没多久两人已经到了一块高高立起的牌坊面前,里面整条街,有五六家勾栏。
他不管三七二十一,踏了进去走到第一家勾栏的前面,那站门的小倌挡住他的身子,“公子,这可不是你来的地方。”
“让开。”
“爹爹啊,你快来,有个公子爷要进来。”
一股浓郁的花香传来,就见到一个花枝招展的男子迎到他身前,也不过三十上下年纪,那倌爹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公子,我们可不招待男客。”
几个空闲的小倌也凑上前看热闹,小缜拉着他的衣服,“小公子,走了,要是被人知道我们织锦坊的小公子逛勾栏,你的声名就全完了。”
“织锦坊?”那倌爹突然问道,面上带着莫名喜色,“你是苏锦苏小公子?”
苏锦奇道,“你怎么知道?”
“哎呀,我不知道是你,来来,快请,你们把东厢最安静的那间房整理出来,立刻上茶。”
苏锦本来是想要进去,他突然变得热情,他倒是不自在起来,回头看了眼小缜,怎么回事?
他摇头,我怎么知道?
“苏公子,你那位侍从还说今日带我去见你,没想到你亲自来了。”他领着他进去,绕开大堂,走到僻静的厢房,他看了房间的摆设,“我没想到,勾栏里还有这么素雅的房间。其实,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知道我,我那个侍从,你是不是说苏朝?”
“她是这么说的,怎么她没有告诉你?”
他摇头,那倌爹接过茶水送到他面前,才道,“我们这里一共六家勾栏,小倌甚多,但是你也知道,一般成衣铺子的衣服样式,不符合我们的,嗯,行业要求,所以我们大都是买锦缎布匹自己制衣。因为需要的布匹多,从店铺里买就有些不合算了,我们本来是打算上齐家的布庄直接大批量的购买,可是谁想这齐家,说和我们做生意,会让其他铺子觉得自己和勾栏是一个档次,会坏了她们的名声,不肯卖给我们。”
“所以,你是想从我们织锦坊买?”他眼神亮闪闪的,“她是来找你们谈这个的?”
“是啊,谈完就走了。”那倌爹见他面现喜色,“苏公子觉得可以吗?”
“当然可以。”他放下茶杯,“那接下来我们细细再谈好了。”
苏锦从那花街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时辰后,没走多远就听到了一道气急败坏的声音,“你上哪里去了?”
他回过头,见她在这大冬天的居然额上冒出了点点汗珠,原本就转晴的心情更是大好,抿了抿唇,“谁让你不说实话?”
“什么实话?我去给你买吃的,这下,全冷了。”
他伸手接了过来,“冷了我也吃。”打开来取过一个包子咬了一口,“我已经和那六家勾栏的倌爹谈妥了。”
“什么,你自己跑去了?”
“嗯。”
苏朝翻了个白眼,“你一个闺阁男子,跑到那里去像什么样子,我本来就打算带他们出来见你的,你说你这么心急做什么?不过,你怎么知道那花街的勾栏正需要布匹?”
“我不知道啊。”他又咬了一口,她不解道,“你不是因为知道那里有生意做才去的吗?那你怎么会跑那里去?”
“我,就,那…”他含糊不清,大口吃着包子,心里天人交战,不知道要不要告诉她,他只是想看看那里的男人有什么好,能勾住她,不过现在既然是一场误会,好像也不用说了吧。
“苏朝。”
“做什么?”她闷声道,她穿了无数条街道,跑得腿都断了,就怕他出了什么事,怎么都没想到他居然跑勾栏去了。
“我们回家吧。”
“嗯。”回去也好,就可以省心了,这个苏小公子还真是让人放心不下。
苏锦到家的时候,还不到腊月二十,再过了几天,织锦坊的工人都给放了年假回去过年,这天正是小年夜的晚上。
苏锦站在院子里,朝着屋顶喊道,“苏朝,你怎么又跑上面去了?”
“这里看月亮不错。”她的声音听上去心不在焉的,苏锦一抬头,哪里有什么月亮?
“你下来好不好,我有话跟你说。”
“不想。”
他扁了扁嘴,突然转身离开,苏朝也没去多想,谁料没多久,屋檐上传来踏踏的声音,他竟然去搬了张梯子爬了上来,摇摇晃晃地朝她走过来。
她扶了他一把,“你要说什么,用得着这么急吗?”
他四脚并用,终于在她身边坐了下来,“我想问你,为什么你过年都不回家?”
“不想回去。”
“怎么有股酒味?”他吸了吸鼻子,才发现她身子的另一侧,竟然满满地堆着好几坛酒。“为什么不想回去?”
她看了他一眼,“反正,就是还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