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头肉接生,梅朔欠下了她最爱的一大一小两个人情,怎么会还不松口?不过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不然哪里需要绕这么多弯路,就可以尽享天伦。
又是一年春到,草长莺飞,天暖气清,林绰推着小木车走在湖边,梅畔宝宝的双腿从座椅下面伸出来,不住踢着小腿,一手抓着一只木雕的玩偶,一手指着湖边的垂柳,“咿呀呀。”
“呀呀,叫咿呀呀也不给你玩柳絮了,那天弄得家里床上到处都是,小心娘又打你屁屁。”他俯下身子,“还连累我也被她打屁屁。”
他推着小木车回家,还没走到就见到屋门口等着一大拨十几个华服女子,屋门紧闭,那个打头的女子一见到他就欣喜地迎上来,“三少君。”
他愣了一下,“什么?你们找谁?”
“呀呀。”
“三少君,我们找三少,她在家吗?”
“哦,阿朔她出去打渔了,你们有什么事吗?”
那个打头的女人听到她不在,不但没有失望,反倒和身后的女子对视一眼,脸现欣喜,作揖道,“不瞒三少君,我们今日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求?这么严重。”
“呀呀呀。”梅畔宝宝不住踢着腿,不满爹爹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伸手抓着玩偶一丢,正砸在那女人身上,掉下地去。
那女人捡起那玩偶,摸在手里,感觉甚是润滑,低头看去,是一只兔子的木雕,连毛发、胡须,指甲都一丝丝刻了出来,长耳朵镂空雕花,那么小的地方细看来居然还雕了两株梅花。
她蹲下身笑着把木雕玩偶还给那宝宝,心里暗自叹气,梅三少果然是梅三少,价值连城的木雕,就给自家孩子当玩偶玩。
“三少君,其实是这样子,我家小小姐马上满周岁,我家主子非常疼这个小小姐,特地为她办了百桌流水席,通宵达旦三日不休,这次特地派我来,是想请三少雕一副五女送福图。”
不等林绰回应,她接着道,“我家小小姐身子不太好,这是为了替她祈福,三少君,看在同是爱女情深的份上,还望你可以同三少说。”她双手奉上画卷。
他低下头,梅畔宝宝正仰起脑袋,看到自己爹爹在看着自己,立刻咧嘴笑开来,嘴角淌下一丝口水,他摸着宝宝软软的发丝,“好。”
好字刚说下,那女人脸上的欣喜刚漫开,一道声音传来,“好什么?”林绰抬眼,就见她一手提着鱼篓,裤腿一如既往地被打sh,撩到了小腿上,两只白肩雕飞在低空中盘旋。
“阿朔,你回来了。”他弯着眉眼,那群女人像是没看到梅朔,扭头就走,林绰不解地抓着手里的画卷,“你们,不是找阿朔吗?”
“好了,进去吧。”门口为了梅畔宝宝的小木车,特地做了一个滑坡,林绰推着她进去,梅朔关上了门,“你又答应了什么?”
“这个。”他把画卷递给她,“她说那宝宝马上周岁,身子不好,是雕了祈福的,我想到了畔儿,所以就……”他低下头,“阿朔,你不高兴我答应?”
“没有。”她放下画卷,亲亲他的额头,“你的性子我怎么会不知道,耳根这么软,还是给个和畔儿一般大的宝宝,你会不答应那才怪了。”
“那你答应了?”
“嗯。”她笑着收起了画卷,“你开的口,我自然会答应。”她突然走到门口拉开屋门,“听到了,可以走了?”
“三少。”那女子讨好地笑着作揖,在身后一挥手,一群人朝村口走去,在村口翻身上了马,“一人十两银子,欠我的,记好了。我早说了,找梅三少是没有用的,要找她的正君,一句话就全搞定了……”
未完的话语飘散在马蹄声中渐渐远去,西河的湖水泛着不变的粼粼波光,夕阳下有几尾鱼跃出了水面,尾巴甩出水花,在余晖下泛着耀眼的金光。
渔歌唱晚,湖畔炊烟起,清香袅袅不息。
end
【番外集】
清影摇风
那些不屑的,鄙夷的,厌恶的眼神,小腹坠坠的疼痛,伸手探过下身黏糊糊的血迹,那个女人淡漠的眼神,一幕幕在眼前闪过,粉碎了他所有的骄傲。
他一脚踢掉了被子,猛地惊醒过来,丝滑的锦被盖在身上,他坐起了身把被子紧紧抱在怀里,屋里漆黑一片,小窗口洒进淡淡银辉,他闭上眼,这是二姑姑家里,二姑姑待他很好,各种药材补好了他的身子,却抹不去午夜梦回的惊恐。
他一直睁眼坐在床上,看着窗口的夜幕被薄雾代替,日头初上,白雾散开,门上传来敲门声,“影公子,起了吗?我给你送洗漱的水。”
“起了,我马上就好。”他飞快地穿好衣服打开门,接过水盆,那小侍又道,“影公子,水大夫问你是要出去大堂一起用早饭,还是仍然自己在房里用?”
“我,我,”他咬了咬牙,“我出去用。”他不可能永远把自己埋在乌龟壳里,天朗气清,仲春未尽,日子总要继续。
“影儿,来,新鲜的杨梅,不酸,尝尝。”还未坐定,水承源的正君就笑着招呼他,水承源仅此一夫,生了两个女儿,都已各自成家,也不住在一起,林影的到来倒是很好地弥补了他想要儿子的心情。
“嗯,很甜。”他点头,又拿了一颗,安氏看上去心情很好,“一会有没有兴趣陪我出去逛逛,我要去买几匹布做几件夏衣。”
“好。”
用完早饭,水承源自然是去出诊,安氏挽着他的手,身后跟了两个小侍出了门,那布庄的老板认得这个阔气的老主顾,点头哈腰地上前,“水正君,今日想要些什么样的布料?”
“影儿,你也自己看,喜欢的我们就买了。”他伸手摸过几匹布,“怎么都这么刺,没有顺滑一些的吗?”
“怎么会刺?”那老板奇怪道,“我们铺子的布匹都是从齐家的布坊收的货。”
他心口一滞,就听安氏又道,“不然你自己摸摸。”
“还真是有点,这样吧,水正君,你随我去内堂看看,有些水锦,价格贵了些,一般人不会买,我就没有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