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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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就像把整个手掌拦断了一样。

    另一只手也被抓过来洗净,一样的纹路,他的眼泪划开来,“不要,不要,我不是,不是。”

    左断克母,右断克妻,极凶之命。他跌坐在地上,两只sh漉漉的手紧紧握起,克妻的命呢,谁还会愿意要他,他抬起头,张着满是泪意的双眼,梅朔半蹲着身子,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

    比娘打在身上的竹条还要痛,比爹爹走时所有人的辱骂还要苦,比冬天在西河里洗衣时的湖水还要凛冽,比跪在雪地里发淤的双膝还要刺骨,隐隐约约他似乎可以看到自己躺在狂风刮过的落叶堆里,没有了呼吸的脸上,惨白如纸,双手落在身畔摊开,血红色的痕迹历历在目,断掌,断掌,跟了他十七年的噩梦,终于要将他推向绝路了吗?

    手掌被人掰开,暖暖的巾帕贴上来,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起了身,倒了一盆温水,拧干了一块巾帕替他细细擦拭着手掌。

    “不是什么?地上这么冷,你坐着干什么?”身子被她抱起,一直抱到堂屋,放到床上,暖炉塞进怀里,她捡起地上两件衣服,“一会儿暖和了试一下,合身吗?”

    衣摆被他抓住,苦涩的声音响起,“你,没看到吗?”

    “看到什么?”梅朔奇怪地看着他。

    “我的手掌。”

    “没事啊,没伤到。”她抓起他的右手,又看了一下,“就是凉得跟块冰一样,好好暖暖。”

    她走回厨房,林绰看着她的背影,难道她不知道断掌吗?怎么可能不知道?

    但是心里却涌起小小的期盼,她不知道啊,那就不会在乎他这断掌的凶命了。

    梅朔回到厨房里利索地杀着还剩下的一条银鱼,脑子里却在转着别的念头,到底是说开来好,还是装傻当不知道的好?

    她把洗干净的两条鱼放进大汤碗了,洒了黄酒,放上大蒜生姜片,在剖开鱼肚子里也揉上了黄酒。汤碗放在灶台上,她洗干净了手,走到堂屋,林绰抱着腿坐在床上,暖炉被放在了一边,眼神盯着床头那串九连环,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她坐了上去,从身后把他拥住,一手抓过九连环,“解过吗?”

    他摇头,“一看就不会。”

    她把下巴搁在他肩上,晃着,那环发出脆生生的声音,“慢慢来,反正是给你消遣的。”

    林绰放在被子上的手紧紧握着拳,这样的日子,这样的妻主,他怎么舍得放手,如果一定要瞒着她,就让他一直瞒下去吧。

    第 10 章

    腊月的第一天,湖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并且有着日渐加厚的趋势。

    初五这天,梅朔从村上的粮油店铺中出来,提着好几个小布袋,里面有黄豆,绿豆,豇豆,豌豆,还有花生仁、核桃仁、红枣、炒芝麻,都是用来煮腊八粥的原料。她顺便还一起买了桂圆干、荸荠、榛、栗、菱、糖瓜、糖饼,想着给林绰当零嘴吃。这个年纪的男子,似乎应该喜欢吃这些碎嘴零食的吧。

    等到腊八一过,就该差不多开始进入过年的气氛了,十五前得把家里里外外打扫干净,十五十六十七三天的集市,买上副春联,还有年画、剪纸、炮竹,当然还需要去磨面粉,白面、细面,黄米面,做蒸馍、蒸糕,大年夜还要包饺子。

    梅朔推开家门,林绰正坐在床上,看着她买回来的连环画。随着年关将近,他的心情似乎好了很多,那一日后也没有再提过任何关于他手掌的事,不过还是很容易受惊,比如现在,听到她进门的声音,还是立马跳了起来。

    “你回来了。”他上前想接过她手里的布袋,梅朔分了两小袋出来给他拿着,他打开一看,“炒栗子?”

    “给你当零嘴的。”她把东西都放在桌上,理了腊八粥的原料拿到厨房里去,留下林绰看着一大堆零嘴发愣。

    梅朔出来,“怎么了,不喜欢吃吗?”

    他连连摇头,梅朔剥了颗栗子,塞进他嘴里,他嚼着嚼着,竟然哭了起来,梅朔抱过他,擦着眼泪,“怎么好好地吃东西都要哭?”

    谁料他越哭越厉害,竟是把她胸前的衣服都沾sh了,好半天才止了眼泪,却抽抽噎噎地停不下来。这才发现自己一手还紧紧拽着她的衣领,他讪讪地松开手,梅朔偏过脸,凑到他眼前,指腹在他眼角一圈擦过,他红着双眼,愣愣地看着她,难得一点都没有闪躲。

    “哭什么?”

    “我,我……”他我了半天,抽噎着说不出完整的话,自从爹爹走后,何曾有人会这样记着他,会买零嘴给他,会在乎他是不是在哭。他抬眼,眼神恍惚,却不知道自己的视线定定地停在她的薄唇上。

    “小绰儿,你再这么看我,我会想干坏事。”sh热的呼吸喷在后颈,耳朵痒痒的,他伸手在自己耳朵上挠了一下,她轻笑,掰开一小块糖瓜,塞进他嘴里,“甜吗?”

    他点头,“都放这里了,想吃就自己拿,这糖瓜留一点,过些天还要用来粘灶神娘娘的嘴。”

    梅朔把他放下地,正要说什么,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她过去打开,却是于安。

    “怎么了?”

    她看了林绰一眼,“外面来说。”

    梅朔不解,不过还是走了出去,两人站在门外,“我看你大概也没听说,林源出事了。”

    “怎么?”

    “她不是般镇上去了吗?据说她拿了银子去花楼。”

    梅朔耸了耸肩,这个女人果然不是耐得住的,不过,“去花楼又不犯法,能出什么事?”

    “就是那银子有事,说是官银,被抓起来了。”

    梅朔眉间一拧,于安又道,“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官银,家里不是有权有势的,怎么会有这东西?你说她一个穷苦百姓,能不被人怀疑才怪。”

    “被抓了?”

    “关进衙门的大牢去了,我特地来告诉你的,你自己看着办吧。”

    于安走后,梅朔回身,就见到林绰站在门口看着她,“怎么出来了?”

    他满脸担心,梅朔松开拧起的眉头,笑道,“于安找我一起到镇上去,晚饭前大概就能回来了,你不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