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消费的,不过叶氏两人也只能硬着头皮去试一试了,跟王成道了声谢,往醉生楼走去。
东来居和醉生楼素来是徐州城内最为金碧辉煌的地方,即使其他居民所住再是凄凉,它们也能火光荧荧,照耀城中一角。
虽然东来居和醉生楼相隔不过半里,但叶峰和叶孤却极少来到醉生楼,一是因为囊中羞涩,二是因为每ri苦完累完都赶着回去跟叶诗雁聊聊天,哪有心机来这等胭脂酒水之地。
现在一见,只懂张大嘴巴惊诧。
三层高的楼宇显得霸气非常,每个屋檐挂着大红的灯笼,纸窗并留不住大量蜡烛的火光,照得附近一阵通明。
来往的客人从武林豪侠到公卿贵族,络绎不绝;花枝招展的女人有的出门迎客,有的则刚刚陪着客人走出来,真是让人应接不暇。
哪像是刚经历战乱不够半月战后废墟?
两位初哥用了好一阵子才定住心神,来到门口,故作豪气地用部分银子打赏了门守,走入醉生楼,再次齐齐暗吁一口气。
楼内华灯高照,人头涌动。楼内从歌ji舞女到斟茶奉烟的女侍,都是绮年玉貌的动人少女,兼且她们衣着xg感,身上穿的是抹胸、肚兜般的红衣,衬以绿sè短裳把玉藕般的双臂和白皙修长的,完全暴露出来,婀娜生姿,看得两人神摇意荡,目瞪口呆。
来不及让这两位青涩少年互相安慰,已经有一位颇有姿sè的中年美妇花枝招展地迎了过来。
她倒没嫌弃叶氏两人寒酸的打扮,在这里寻乐的人不仅有富豪巨贾,也有靠刀头舐血过ri子的豪客。衣着纵有不堪,可谁能保证他们囊中没有黄澄澄的金子,只是两人如此年轻,倒让她迟疑了一时半会。
她笑脸如花地挨在年长一点的叶峰身上,软软地道:“两位少侠好俊哩!”这倒不是刻意逢迎,在她看来,叶峰身材高挑,双目灵秀,一裘长极为潇洒,长得非常英俊;叶孤要稍微矮一点,但也是高于常人一小截,长得有点相似于叶峰,但更加阳光,让人喜爱。
叶峰大窘,硬是不懂如何招架,又怕当场被拆穿,情急智生下偷偷瞥了一下隔壁一名客人的动作,不假思索地模仿过来。
他把手放在鸨婆腰上,不禁一阵心驰意荡,强自吸了一口气,才抛开杂念按着听回来的话大咧咧地道:“给小爷找两个水灵灵的姑娘。”言毕示意叶孤把身上所有银子都给了她。
这出手还算阔绰,鸨婆甜甜地笑着答应:“奴家这就去,两位少侠先请找一组椅子坐下嘛!”
鸨婆摇曳着屁股走去办事,叶孤再也忍不住,低声狂笑道:“水灵灵的姑娘……叶峰你笑死我了。”伸手搭在叶峰肩膀上,笑得直喘气。
叶峰嘀咕道:“臭小子你别告诉诗雁。”
两人并肩走入人cho中,收回心神,开始筹划刺杀大计。
他们想起下一刻就可能是生死关头,灯红酒绿的刺激一下子完全褪去。叶峰沉声道:“何肖作为有军权的武将,肯定是这里的上等客人,很可能是在最高的第三层。”
叶孤点头同意,接着分析道:“这猜测该是仈jiu不离十,如今要想的就是如何混上第三层了。”
苦苦思索了一会,提议道:“佯醉走上去?”
叶峰瞪了他一下,没好气地道:“你身上有酒气吗?走上去就行了,跟紧点我!”
迈开大步走上楼梯,隐约听到人群中有人“少侠,少侠”地喊他们,料是那鸨娘找了“水灵灵的姑娘”回来,却看到他们私自走开了,在喊他们回来。
叶峰低声道:“别理她,在场所有人都是少侠,没人知道是你的。”
叶孤低声笑笑:“你果然来过很多次。”
叶峰听出了他是故意调侃好宣泄一下自己的紧张,回头认真望着他,道:“与其活着行尸走肉,终ri惶恐战事不如孤注一掷,把命运掌握在我们自己手上。成功我们就有成为高手的资格,即使不利大哥一定会陪着你,在黄泉路上都为你开路。”
叶孤一震,他又感觉到了叶峰深沉的爱护,把恐惧全然抛出脑外,沉声道:“今晚只有一个可能,就是我们一战成名。”
走到三楼楼梯,两个身穿盔甲的士兵拦截喝道:“来人止步,我家将军正在宴客,非急事不见。”
电光火石的时间之内叶峰已经有了成计,忽然难,手中刀离鞘而出。后面的叶孤也在同时拔出刀。
叶峰的刀带着丝丝蓝芒,而叶孤的则是划过黄芒,这是战决的寒决与炎决功效不同所致。
对方即使是出sè的“陷阵营”士兵,在无心算有心之下连兵器都没出鞘,就被硬生生夺去生命。
后面的士兵见到异变,齐齐祭出兵器,一边大呼“刺客”,一边迎了上来。
第一次如此杀害无冤无仇之人,两人在一刹那间觉得不忍,但很快抛开心神,此刻该想的是如何取何肖颈上人头。
叶峰运起新习得的寒决,居然非常得心应手,再不迟疑,带头闯进了一间房间,然后冲破纸窗。
后面的叶孤一时不知道叶峰的念头,但他也毫不犹豫跟着闯了出去。
楼外清新的空气迎面而来,往下看则是来来往往的行人,此刻正抬头看上来。
而除他和叶峰之外,还有第三个人凌空,他位置稍低,刚刚落到二楼的位置。
叶孤豁然开朗。叶峰赌了一次人xg。在三楼那么多包房,一间间找断不可能,他赌的是何肖知道有人刺杀他会越窗而走,借此脱离危险。
炎决真气遍布全身,手中长刀再次泛起黄sè光芒。用力一踢屋檐,加下落,而此时刚好在叶峰身边。
看到了他给自己的眼sè,暗暗会意,全力拍在叶峰脚上。
叶峰的度忽然剧增,后先至地追上何肖,寒决真气全面爆,带着空气骤然降温。
何肖则是叫苦不迭,他危机之时决然跳窗,却想不到正中敌人下怀,仓皇逃脱实在是兵家大忌,以致此刻在空中毫不着力,空有一身本领无法施展。
但多年征战的他此刻反而平静下来,运气全身功力双手夹住了叶峰的长刀。此刻已经几乎着地,只要让他着地换气,他断定这两个刺客不能在援兵之前杀了自己。
但意料不到的是蓝sè的光芒后一丝突兀的黄sè掠过眼际,然后在眼前无限放大。
这是他看到最后的两种颜sè。叶孤的刀脱手抛离过来,径直穿过何肖的头颅,鲜血淋漓;去势不停,带着艳红的鲜血插在地上,兀自嗡嗡作响。
生与死就是这么一线极少的距离与时间,而此刻路上行人才知道作鸟散状散开,传来阵阵女声尖呼。
叶孤两次往下用力,此刻距离地面还有两丈有余,而叶峰已经着地,何肖的尸体则跟着狠狠摔在地上。
援兵已到了窗口,拉出弓箭往叶孤shè去。
叶峰心里一寒,千思万虑居然忘了这一错漏,竭斯底里悲呼道:“不要!”把手中长刀狠狠甩出,但也只能砍翻一个楼上士兵,其余之人已经shè出弓箭。
在凌空中根本不可能抵挡如此之多的劲箭。眼下是必死之局,死亡的气息无限靠近,叶孤知道自己死期将至,心境居然反而变得清灵,听到了叶峰的呼喊声,最后不舍地看了一眼下面睚眦yu裂的叶峰,闭上眼准备受死。
此时叶峰甚至已经做好自戮与弟弟一同赴死的准备,但异变再起。
一条白sè的凌布横空出现,比之所有劲箭都快上倍计,后先至地在叶孤身前螺旋数圈,居然把劲箭都挡了下来。
叶孤感觉到自己身上没有被劲箭穿透,讶然睁开眼睛,先看到了人群中傲然而立的断无痕,以及他身边紧张而立的叶诗雁。
第八章 分离在即
断无痕不愧是熟练的杀手,深诣事后逃亡之重要,接应叶氏两兄弟之前已经准备好了马车,此刻一起坐上马车,撒腿狂奔。
他们当机立断,没有丝毫迟疑滞后,赶在城门守将得到何肖被刺的信息之前已经出了城门,逍遥去也。
断无痕骑术了得,逃走之时还不忘故布疑阵,等到守将卫兵们知道他们有所嫌疑,调兵遣将来追击也只能望其项背。
这样一路奔波了整个夜晚,于次riri出之时找到了一个幽静的林子,齐齐下马车稍作歇息。
这一趟的刺杀彻底改变了叶峰和叶孤两人。
叶峰因为自己算计错误,差点害死了自己的亲生弟弟,一直愧疚难平;加之第一次离死亡如此之近,威胁如此迫切,他本来不算阳光的xg格更加加上一层忧郁。
叶孤则是从鬼门关转了一圈,相比之下杀人的麻醉感显得如此渺小,你不杀人,别人就杀你,乱世之下别无选择;忽尔豁然开朗,心里暗暗感谢断无痕帮他跃出了这一步。
一下马车,清晨的气息甚浓,鸟语花香,清风飒爽;几个满怀心事的人都勉强jg神一震。
叶孤反而是众人中最活跃的,一拍叶峰的肩膀,微笑道:“你都愧疚了一整晚了,还不够么?从上楼开始你就一马当先,到跃楼追那何肖,你也是选最危险的部分做,作为弟弟难道就看不到吗?只是人算不如天算,用不着自责啊!”
叶峰闻言强笑,点点头但y霾始终清之不走。
忽感背部一暖,回头才看到叶诗雁正踮起脚,轻轻为自己披上外衣。
晨光照耀之下,叶诗雁更显美态。长长的睫毛似能汇聚这cho湿空气中的水气,凝聚成珠,动人异常。
叶峰一时居然看呆了,一直都待之如亲妹,也只觉得自己这个妹妹是少见的美人,但从来就没有真正地欣赏她的美,此刻因为身心俱累,又在良辰美景,居然不自觉地逾越了兄妹,在男女的角度凝望了自己的妹妹一眼,惊艳异常。
忽然感觉自己这是在作恶,赶紧收拾心神,强笑道:“谢谢三妹。”
叶诗雁也感觉到大哥的那丝异常,少女特有的知觉让她芳心乱窜,但她又说不明道不出这是为什么,也是强然一笑,拿着另外一件外套走过去给叶孤套上。
她芳心已乱,根本没留意到叶孤也是如同叶峰一样呆呆看着自己,甚至他眼里的迷惘较之叶峰远有过之而无不及。
三兄妹之间的感觉在冥冥中已有变化,却不知是好是坏。
“美若远山含黛,肤似凝脂白玉。我真是收了个绝sè的徒弟啊。”一身白衣的断无痕刚安抚好马匹,淡淡走了过来。
三人同时向断无痕深深一个谢礼。
断无痕知道是谢他救叶孤之恩,摆了摆手,洒然道:“不足挂怀,作为师父难道看着徒儿去死吗?”
其实他们一未正式拜师,二是平ri相处随意,根本就是当他作一个年长的朋友,几乎都忘了他是师父;此刻提起,居然都呆了一呆。
断无痕摇头苦笑道:“你们果然没把我当是师父。我也不想拘于这礼仪束缚,但门内规定,非是本派弟子不得传武,你们就磕三个头当是拜师吧。”
顿了顿认真道:“诗雁最好别磕,其实我并不是那么想成为你师父。”
三人笑笑,叶诗雁也跟着一起拜了三拜,算是正式认师。只是他们没猜到,师父刚刚一番似是调侃之言,居然真的带有三分真意,那是后话了。
断无痕拍了拍身上衣服褶皱,肃容道:“我伤重之余一番奔波,救叶孤的时候更强催真气,必须尽早启程到医仙谷寻医仙替我把脉疗伤,不然我真的会成为一个没有武功的废人。”虽然已经拜过师,但断无痕并没有以师父自居,反而自称“我”,看得出他是真的不喜拘于礼俗。
三人都不知道看似已经没事的断无痕的伤如此严重。断无痕与他们相处半个多月,一直待他们非常之好,隐隐间他们已经将断无痕当作亲人,此刻一听不禁大骇,叶峰道:“师父教我与叶孤骑术,此刻起我们轮流策马,ri夜兼程赶去医仙谷。”
断无痕摇头道:“我的伤虽急,但还能撑个十天半月,只是有一件事却是迫在眉睫,需要立刻去做。”
叶孤问道:“有什么比身子还重要?”
断无痕叹气道:“必须赶回去告诉同门师兄弟,不要再派任何人去刺杀吕布,他的武功已臻鬼神,再派任何人去都是送死。”
三人一呆,他们相处下来知道断无痕是非常自负的人,也大概了解了他在武林中的地位,但以他的自信也对吕布如此评价,那吕布的武功岂非骇人听闻。
叶峰想了想,沉声道:“不若叶孤跟师父和诗雁一路,先去医仙谷,我替师父到影阁走一趟吧。”
叶孤愕然,而叶诗雁sè脸sè大变,却没有答话。三人自董卓火烧洛阳到现在从未分离,叶峰的提议无异于要暂时分道扬镳。
断无痕没有表态,反而是望向叶孤与叶诗雁,等他们自行做决定。而两人沉默没有答话,显然是极其不舍。
叶峰知道两人的想法,笑笑道:“又不是从此永远别离,别这么伤感。两边的行程都刻不容缓,这是最好的方法。”
转眼望向断无痕,道:“请师父批准。”
断无痕叹息,叶峰心思之细腻,远远胜于常人。其实这是最好的办法,也是他最初的想法,只是不知怎的,或者是不想看到叶诗雁失望的神情,硬是不好意思开口。此刻叶峰主动提出,想必是知道了自己的难处,当下点了点头,道:“如此甚好。”
叶诗雁的脸sè已经更加苍白,咬着嘴唇,yu语还休。
叶峰爱怜地拨了拨叶诗雁的秀,顺着风呼吸到那天生动人的气息,柔声道:“大哥这行是别有心意的,我一定要让自己更加强,才能好好保护你。很快就会重逢的,不要替大哥担忧。”
叶诗雁一震,看着叶峰轮廓分明的脸庞,知道昨晚他差点害死叶孤至今依旧难以释怀,迫切地想尽努力让自己变强,当下深深呼吸一口气,坚强地点头。
叶峰欣慰地一笑,转过头迎上了叶孤的眼睛,对视片刻,后者才坚决地点头。
乱世下的分别,不像在盛世,每一次分离都可能是永别。
但有些分别,本身就为了更好地聚在一起,不得不分。叶峰视此次出行为修炼,就是想让自己更强,照顾好重要的人。
一边的断无痕似是被触摸到心里被隐藏的脆弱部分,静静地站立,不作打扰。直到一个对的时机下,他才大声嚷道:“你们要生要死的离别样子,是看不起为师的绝技吗?”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小心翼翼地从旁人的角度维护着他们三兄妹的感情,似是面对瑰宝,不忍它受到磨损。
叶峰哈哈笑道:“师父你不教我一招半式,徒儿是不肯替你作跑腿的。”有时候他们两人的合作无懈可击,不像师徒,反似战友。
断无痕折了一支树枝,左手背负于腰际,右手握着树枝斜下对地,霎时自有一番大师风范,缓缓道:“影阁从来就没有半套刀法,剑法,它崇尚兵家随机应变之道,只留战决,不留章法。我要教你的不是刀法剑法,而是心法。”
说罢手中树枝直取叶峰颈部。
断无痕没有运用半分内力,也把度放慢了许多,但叶峰硬是感觉他这朴素无奇的一刺隐含万千变化,更是封死了自己所有的退路。
上乘功法居然如此神奇。
既然避无可避,叶峰干脆不管刺来的树枝,右手虚抬,似是手中有长剑,指向断无痕右手臂下。
断无痕闪过讶然之sè,身体倾斜,树枝已随手动,从一个诡异的角度打在叶峰手腕。
叶峰手一吃痛,直立着咋舌道:“厉害。”
断无痕则思忖片刻,肃容道:“你才思敏捷,但xg格太过偏激。这一着围魏救赵虽然jg明,但你罔顾自身安危逼我变招,实在是杀敌八百自损一千了。”
叶峰苦笑道:“也好过直接被师父你刺穿喉咙,我根本想不到除了以命拼命外还有什么办法挡你那一记。”
断无痕欣然道:“这正是尚待修行,缺的是时间的锻炼。再来,帮你一分是一分,等到正午之时我们便分头行事了。”
瞥了瞥一旁呆呆看着的叶孤,道:“你小子嫌师父不够累,要分开教你们不成?一起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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