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姐,你烧了吧?这会儿肯定烧到了八十度,不然怎么脸红得像火炭?她知道妹妹是在捉弄自己,很是担心那句梦话被她听到,她问妹妹:云凤,你摸摸姐的头,是不是姐烧得说胡话了?
妹妹——云凤根本就没有理会她的这些说辞,只是用手一贴敷衍她一下说:有啥病?我看是相思病。我可告诉你啊!今天你千万可不能趴架,要不然那人来了看到你病怏怏的样子不心疼死才怪。对了,妈让你赶紧起床有事找你。“死丫头又拿我开心!出去!”她把妹妹赶了出去。
刚把前脚迈出去,云凤又退回来央求说:姐,把你那红棉袄借我穿一天行不?被她赶出去的云凤向她提出了要求。“今儿在家里又不冷,你穿它干吗?”“谁说我在家呀!妈让我马上去市里面买今天招待客人用的东西,我可是为了你!”云凤故意将后面的那个“你”字加重了语气。妹妹的理由让她这位当姐姐的无言应对了,她只好让妹妹穿走。其实她并不是舍不得让妹妹穿这件衣裳,只是今天她想自己穿,穿给心上人看。
林小云的这个心上人,在她的心目中已经占据了好多年的位置。小时候他与她一起玩耍、放羊、割草。也就是从那时起,她对他的称呼就和别的孩子不一样,她在称呼他的时候,总是把他的名字去掉,就像亲妹妹那样,亲昵的称呼他为哥!而他确也像亲哥哥那样关心过她,爱护过她。她心目中的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王起武。
她忘不了那一年的秋天,刚六岁的她去地里找妈妈要钥匙,在回家的田间小路上,她远远望见铁蛋儿带着一帮坏小子在前面玩儿。她怕他们,因为她不和哥在一起的时候,他们总是想方设法揪她的小辫。虽然哥也摸过,但那是自己情愿的。更可恶的是,他们不但揪自己的小辫,还让她从他们不穿裤子的小底下钻过去。她若不答应,他们就用玩儿尿泥的脏手在她的花衣上乱摸。这次她本想绕过去,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铁蛋儿带着几个手里拿着玉米秸秆,装成电影里日本鬼子模样的坏小子向她包抄过来。他们的嘴里还不停地叫着花姑娘的干活,花姑娘的过来。日本鬼子有多么坏?她没有亲身经历过,但是这几个坏小子的厉害她领教过可不是一次两次了。
天合三部曲之一天合第十六章
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今天的阳光是那么的明媚,今天的喜剧又是那么的跌宕起伏。丰盛的酒宴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人们对天气的赞美,但在开席之时人们谁也没有忘记西厢屋里的那对情人,因为没有他与她的在场,仿佛再丰盛的佳肴,再甘畅的美酒也就没有了味道。
云凤再次担当了信使的角色,她猫着腰蹑手蹑脚地走到西厢房的窗底下学着王起武的嗓音说了声:小云妹妹我爱你!屋里的大人们又是哄堂大笑。随后云凤说:姐,哥,先别那么甜甜蜜蜜了,大伙等着你们给满酒呢!云凤的这个插曲把这个场合的气氛一下子给抬高了。
回到屋里的林小云和王起武双双给等待他们的人们满上酒,段人道说了一些祝贺的话,接着就是双方家长对他们今后的期待之辞。但无论怎么说,王起武的精神还是处于勉强维持的状态。段人道现后给他倒了一杯浓茶直截了当问:小王,按说今天是你们俩大喜的日子,怎么今天你的精神还没有昨天的好?
没等小伙子开口,林小云也面带忧色说:舅舅你也看出来了,方才我也问他怎么一脸的困倦提不起精神来,他说他昨天晚上没有睡好觉,做了一夜的怪梦直到天大亮他才被大伯的叫声惊醒,怎么回事你和我舅舅说说。
王起武一脸倦容叙述说:昨天晚上我把辜老师送回家,回来后我就看了一会儿书,在百~万\小!说的过程中不知不觉睡着了。这时,一位白老人走到炕沿前叫我的名字,他对我说,我知道你爱写文章,可是你写的这些东西都不行,都没有什么价值。别说人家不给你采用,就是用了,也只不过是过往云烟而已。今儿老夫带你去个地方见识见识,你看看人家的文章是怎么写的,你就知道你今后该如何去努力了。
听他说完,我当时很是奇怪,因为我和他并不认识。他是如何知道我喜欢搞创作的?于是我问那老头:你是谁?老头回答说: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打算跟我去还是不去?我觉得这老头儿的口吻非常诚恳,不像坏人。我想,大概站在我面前的这位老人多半是从文海里游过来的。他肯定在这方面见多识广,随他去见识见识倒也无妨。再说,对自己以后的创作也有一定的帮助,所以我就答应了他。
他让我闭上眼睛抓住他的手,我立刻就觉得自己的身体轻飘起来,随后是耳畔的风声呼呼作响,脚下软绵无根。我一下子就慌了神,心想:糟了,不是碰到文仙就是碰到文妖了。在我害怕的同时我的心里也打定了注意:如果真的碰到文妖,让我写一些不堪入目的黄|色东西,他们就是给我座金山我也不去干那缺德事儿。我虽还算不上是个文人,但是我必须具备一个文人应有气节。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恐惧感也达到了极限。突然我觉得脚下触到了硬东西,他让我睁开眼睛,我睁眼一看,自己被他带到了一个既陌生又熟悉,但还一时想不起来的地方。先我觉得,我对那里的一草一木都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感。可是尽管我挖空心思去想,仍无济于事。
段人道一边听,一边默默分析他出现这种状况的原因。他断定:这决然不像小伙子说得那么简单。再说,文仙也好,文妖也好,天底下有这么多的文人墨客为什么偏偏选中了他?就因为他是文曲星?莫非又有什么大的事情生?看样子这不像是他个人的杜撰,倒像是自己想多了。
尽管自己多虑也有情可原,因为毕竟自己对他的了解知之甚少,更何况这也是他展示他自己的绝佳时机。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他所需要的效果总算达到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他的这个梦境吸引了过去。
他说:那个地方山不高,奇石百态。水不深,溪音如乐。山脚下的绿荫如擎起的一把把大伞,高低有别,错落有致。山沟里撒满了似雾非雾、如烟非烟、红中透蓝、蓝中泛黄的云。小溪两畔,盛开着一株株争奇斗艳、婀娜多姿的奇花儿。那红色的,红得渗出了血;紫色的,紫得溢出了魂;白的如雪;黑的似墨;粉色的,粉得俏皮;黄|色的,黄得艳丽。
他还说:我兴致正浓,那老头催我一句说,快点儿别误了正事。他的这一句把我那久别重逢的亲切感赶跑了,我跟着老者走过一座桥,老人告诉我,这是白玉桥。绕过一座山,老人告诉我,这是障眼山。然后他又带我登上了云雾掩盖着的台阶,我也不知道往上走了多久,最后终于站在了一个大平台上,我顿时感觉到视野开阔了。
我也不知那老头儿用的是妖术还是仙术?他只是用手轻轻一指,我们面前那白茫茫的云海,就如同刀劈剑斩了一般断裂开来。随即那白云就像卷席筒那样朝着相反方向翻滚着退去。我顿时惊呆了!在那白云退去的同时,在一个大牌楼下,一幅精美绝伦的风景画儿似的建筑,展现在我的面前:彩云紫雾下,祥风瑞霭中出现了一片宏伟巨大的宫殿群。坐北朝南的高大雄伟,左右两厢的比肩呼应。
“这会儿你该知道到了哪儿了吧?”老头问了我一句。我点点头说:知道了,这不是到天堂了嘛!那大牌楼下,最先让我收入眼帘的是:“南天门”三个金色大字。大牌楼造型独特、气势恢宏,它在祥云霓雾的陪伴下连天堂于南端,断异客于眼前。金色蓬顶的是琉璃瓦,铤而走险的是飞檐龙,两位门将一左一右手执兵器镇守在那里,威严不可侵犯。由此我这才断定这老头是仙不是妖。
老头把我领进了南天门,我的目光就更不够用了,看什么都觉得新鲜、亲切。那飘飘荡荡成群结队的仙女们不知在为什么忙碌着?有几个手托鲜果的仙子在我和老头旁边飘了过去,也不知她们去了哪座宫殿?紧随其后的是天女散花,她们从花篮里把那些我叫不上名字的花瓣从我们上方撒了下来,撒完后她们手提花蓝缓缓降落在我面前,向那老头儿打听我的来历。
其中一位仙子好像认识我,她问:姐夫!韩仁姬姐姐好吗?她的话立刻引来了仙女们嘻嘻哈哈的笑声。“呀!原来她就是仁姬姐姐的那一半呀!快说我姐姐好吗?不说不让你过去!”那仙女的话也把我弄糊涂了,谁是她姐夫?可我明明觉得她们是在和我说话。从仙女们的话语里,我才知道我未来的那个人叫韩仁姬,和她们肯定认识。
老头儿说:姑娘们,你们别闹了,他目前还不知道韩仁姬是谁?我们还有急事,去晚了可吃罪不起。等日后他与韩仁姬成婚以后,老夫再让他补偿你们成不?老头说完,姑娘们这才撒下一路歌声,留下一串芳香飘走了。
我正在为此事纳闷,老头说:到了,到了。你一个人先进去,老夫还有点儿事情没办完,咱们一会儿见!说完,老头也飘走了。
我抬头望一下矗立在我面前的这座宫殿,这才知道它的名字叫“尘缘宫”。我往里瞧一瞧,里面人不多,男男女女的仨一群,俩一伙儿的全是和我一样的人间打扮。我不知是进好?还是退好?正在犹豫不决,忽听我身后传来一声:阿弥陀佛!她的这句佛语把我吓了一跳,待我回头一看,竟是脚踩莲花手执玉脂瓶的观音菩萨。
观音走到我身边,对我说:走呀,进去呀,你都到家了怎么还这么拘束?我忽然想起我娘在世的时候,逢年过节或者有个什么大病小灾的,都先在观音面前跪拜。于是我忙施礼参拜却被观音拦住,她说:文星不必,你我昔日同朝为臣何必作践自己。然后她嘟念一句:这老官儿去哪儿了?怎么把你一人扔在这儿。就这样我跟着观音菩萨走进了尘缘宫。
走进尘缘宫,我和观音菩萨在被众人围在了中间。我也大吃了一惊!我万万没有想到,我竟然会在那里遇到国共两党的元老们:有孙中山、、蒋介石、周恩来、宋庆龄、……有我认识的,还有我不认识的。
坏了!我是不是死了?不然我怎么会和这些死人们掺和在一起?我正在惶惶不安的时候,这些人给观音菩萨施礼后就打听我的来历。听完观音菩萨对我的介绍,他们纷纷向我表示了问候。特别是和蒋介石,他俩拉着我的左右手对我说:文星啊!可算是找到你了,今儿我们借你手中的笔向天下父老表表我们的心意如何?我疑惑不解地回答说:、蒋委员长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我写得的那些东西一批批出去,又一批批又给退了回来,人家不肯给咱表。今儿两位伟人对我说这些,我也知道是对我的抬举,可我这水平难以担此重任。如若我答应了你们又有何用?目前我不是也和你们一样离开了人间?
几个人看出了我的担心纷纷对我说:文星你回去以后无论如何替我们几位传传心声,拜托了!一听他们说我还能回来,我的心这才踏实了许多。凭目前的实力,我还是不能答应他们的要求。我说:几位伟人在人间已经作古多年了,我如若冒出个如何教导我们,蒋委员长如何训示我们,天下人不笑我是个神经病才怪。
天合三部曲之一天合第十七章
林夕云是在段人道的再三催促下才挣扎着爬起来的,他晃晃悠悠勉强洗了把脸上了饭桌。段人道趁此对有气无神的林夕云说着辞行的话:姐夫,今儿我就去那边了,感谢你这几天来的热情照顾。“客气,兄弟,都怪哥多贪了几杯,今儿恐怕送不了你和我岳父岳母了,哥还是觉得天旋地转、头重脚轻的,我回屋了。”说完摇摇晃晃又回到了他的房间里。
吃完早饭,一家子等王起武的车,“小云,你去看看起武来了没有?”燕姐催了一句。正说着胡同里想起了吆喝牲口的声音,小云说:这不是来了嘛!云凤一转身跑了出去。
因为有了昨天那层关系,小伙子一进院儿,比平时多了几分腼腆。他的这个样子偏偏又被云凤看到了,于是她又拿他和姐姐开起了心:林小云有人找。正在收拾东西的小云听后给了她一句:林云凤你给我记着,脚上的泡可是自己走出来的,别忘了你也会有今天这个时候。天生调皮的她说:起武哥,你听见了没有?你管管她,这亲姐俩说话还这么恶狠狠,这将来你还管得了?燕姐说:云凤,就你没正形儿,快别闹了赶紧装东西时候不早了,大家这才将东西装上车并搀着老人也上了车。
一切准备就绪,就在大家准备启程的时候,林夕云晃晃悠悠走出了房间,他向段人道挥挥手,目送着他们走出了这条深深的胡同。按照燕姐的安排,她把头脑灵活、敢说敢为的二女儿——云凤留在了家里。一方面是为了照顾醉酒的林夕云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保全这个家。
牛车虽慢但是平稳,这样能让两位老人舒适些,就在牛车即将要走出胡同口的时候,街面上又传来了段人道曾经听到过的那童谣:
起风了,变天了,各路豪杰出山了。分久了,该合了,真龙上天复活了。这童谣依照王起武的解释是一个政治信号,段人道虽不解其意,但有一点他坚信王起武不会凭空捏造,尤其是昨天他在相亲时说的那些话,别人有可能不信或是半信半疑,但他完全相信。因为他自己就有过类似的梦境——仙人峰上的团圆果。
燕姐在前面引着路,段人道和王起武在这不宽的街道行走着,小云则和姥姥、姥爷坐在了车上。段人道心里惦记着王起武昨天说的《天合》便问:《天合》是不是还在你心里酝酿?一提这话,小伙子来了精神立刻对段人道说:段叔,我正要和你说这件事,经过再三考虑我觉得还是用你的人生经历做《天合》的开篇比较好。尤其是第一句话非常重要,我则选用了你和段婶在去年同做一个梦时的背景,你听:年深秋,寒气袭人。这一年是一个用数字堆积起来的魔方,不管你岁月年轮如何变换,终将有智人将其归为一统,并且黑白分明。
段人道没有立刻表达自己对此句的见解,他需要一字一句的琢磨,王起武见他没吱声,想逐字逐句给他解释,被段人道拒绝了。“你不用说,我能悟出其中的玄机来。”燕姐在旁插了话:弟,你和起武下午没事儿再聊,咱们先赶路好前去安装取暖炉具,下午让你们爷俩聊个痛快。“行,姐你下午可不能催我们呀!”段人道像孩子似的口吻把他们全逗乐了。
段人道仍旧是骑着自行车带着燕姐,这次他已经是轻车熟路了,没人的时候,燕姐依旧是将自己的脸贴在他的后背上,一双手搂住她的腰,两人没有了昨日初时那心理上的障碍,因此上,心心相印手牵手之类的词语用在他和她身上并不过分。“弟,你记住昨天我爸、妈说的话了吗?”
“什么话?一个认真的问,一个却挑逗得回答。燕姐冲他的后背就是两拳说:就你坏!还像小时候那样,一点都没变,就知道戏弄姐。“姐,我怎么能忘呢?就是师傅、师母不说逢年过节的,我也应该回来和你们团聚。”他的话刚说完,她幸福地又将脸贴在了他的身上。
此时的女主人不失时机地向他诉说着心里话:我就知道你是不会忘记的,姐不图和你朝朝暮暮终身相随,只是你心里有姐的位置,姐就知足了。弟,你知道吗?从你一来,准确地说是从昨天开始,姐觉得有奔头了。姐也想好了,等小云出嫁后,云凤今年高考,等他们都有了结果,姐就和他离婚,姐回季庄为你守着。
这句话将段人道的心说暖了,他用一只手拍拍燕姐拦在自己腰上的手背动情地说:姐,越是这样,我就越觉得愧对你呀。我身边毕竟还有你弟妹呀!“弟,我不是这个意思,要说愧对话儿,我愧对弟妹,但你放心,姐没有破坏你家庭的意思,还是那句话,姐只是不愿再看他去干鸡鸣狗盗的烂事儿儿罢了。
不知不觉两人进了村,打开房门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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