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的矛隼,那矛隼个头极大,足足三四公斤,一对勾爪形如弯刀,泛着黑泽,一对眼珠子极凌厉,对任何人都虎视眈眈的凝视。狗子兴奋之极才刚想摸下,那矛隼扑腾了下翅膀,犹如利刃的嘴巴却朝着狗子啄去,幸亏莫墨动作极快,当下抓着那矛隼的翅膀,动作半点不拖泥带水,才让狗子免受伤害。
张大明倒是吃了一惊,他自己照顾这只矛隼也有几个月时间了,如今还得一直用绳子绑着这畜牲,就是生怕他跑了或者是伤到自己,却没想到眼前的年轻人一下子就看透矛隼的性情,当下就出手,而那往常高傲不可一世的矛隼此刻却犹如普通的宠物,乖巧的立于莫墨的手臂上。
还真是让张大明差点惊呼出声,这简直是邪了门了。
张大明吃惊是一回事,对于他们几个人的到来却是很热情的,毕竟一个人在山里住久了,难得有人上门,便拿出往常十万分的热情招待莫墨等人。
莫墨把那矛隼带出门,狗子跟冯饕跟在后面,瞧他玩鹰的手段不像是生手,老练如常,那矛隼居然也乖乖的任由莫墨驱使,确实就像是莫墨养的宠物,也难怪张大明会吃惊了。
之后冯饕好奇心作祟,也提起要试一试。
莫墨起初当然是拒绝的,别看他玩得如此得心应手,那也是因为他曾经驯养过一只矛隼,那还是十几年前自己还是个青皮小子的事了,她一个女孩子怎么可能居然也想学人家玩鹰,这已经不是胆子肥不肥的事情了,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跟狗子一样惹怒这矛隼伤着自己。
但冯饕性子犟起来谁拿她都没办法,莫墨犹豫再三,只能叹气的手把手教她操作,当然了,莫墨紧挨着她身边,时刻警惕矛隼。虽然矛隼对他客气,但不代表对冯饕也客气。
可这一次居然也轮到莫墨吃惊了,冯饕训起这矛隼的技巧毫不生涩,虽然自己方才手把手教了她一次,但她训起那矛隼来有板有眼,甚至其中带着莫墨的痕迹,仿佛还不是莫墨第一次教她了。
在她玩得也近乎得心应手,行如流水,狗子在一旁抽气惊呼的时候,莫墨却眯起了眼睛,头一次安静重新打量起眼前的女孩。
抛开此前对她只是个漂亮,性格有些许乖僻张扬的印象,莫墨却越发觉得这个女孩的身上留着某个熟悉的影子,而随着对她进一步的了解,发现那个在记忆深处的影子逐渐的跟她重合,以至于有时候,莫墨那已经归于平静且荡不起一丝波纹的心湖再次掀起动静。
确实太相似了,跟她年轻的时候如出一辙的性格,还有胆子也同样很大,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如此相似的两个人,冯饕跟她能相提并论。
莫墨沉思的同时,冯饕也回过身看他,见那个男人蹙着眉眼中难得有些许迷茫,那是一种孤僻且淡漠的神色。
曾几何时,她有过一种怀念的感觉呢,想要陪伴在他的身边,一生一世。
被自己这个念头吓到,冯饕咬着唇,兀自安抚了自己不平静的心脏,对这个只不过第二次见面的人就涌出这么一股感觉,确实是不太好的现象。
狗子抓着兔子兴奋的朝着张大明那间土砖房跑去,莫墨也回过神朝着前方走去。
冯饕故意跟他并排走,笑着说:“没想到你连矛隼也会玩,黄支书说你现在在城里当大官呢?”
前后两句都是调侃的话,不过冯饕确实想知道,这个男人究竟是什么身份。看他气度不凡,以冯饕这一年多养成的敏感性,一眼就感觉这个男人不仅只是个普通人,他有一种跟胜利部长类似的气势,七年前他是张家村的村委书记,七年后呢,或许是一县县长,也或许是市里头某个部门的一把手,否则他不会有如此气度。
冯饕之所以如此笃定,全因这一年多跟在冯老爷子身边,往常上冯家拜访的部级官员不在少数,冯饕大概能看得出这些人身上有些类似的东西,但如果这些东西出现在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几岁的年轻人身上,那就令人吃惊了。
冯饕习惯性的拿手摸了摸耳垂,这一幕却又落入莫墨的眼中,这极小的细节之处居然与她相似之极。
莫墨收回视线,尽量让自己目光平视前方,只因这个女孩子给他的“惊吓”实在太多,他发现只要跟她在一起的时间越长,她毫无保留展现在自己面前的真实就越多。
这并不是好事,莫墨已经很久没有巍然动心的感觉了,但冯饕却好几次让他胸口这个地方鼓胀起来,只有莫墨清楚这块地方究竟藏着什么。
那是一头困兽,埋在心底许久,强自隐忍多年,一旦爆发便不可收拾。
见他似乎不太愿意回答自己的问题,冯饕也识相的闭嘴,只是眼中有些许不乐意,撅着嘴故意落后好几步,似乎并不想跟他同步并行。
莫墨叹了一口气,回过身见她低垂着脑袋撅嘴小嘴,当时不由得好笑,似乎想起很多年前她发脾气的时候也喜欢这么干。
“我在市政府工作,会玩矛隼是因为我年轻的时候待在乡下很长一段时间,各种狩猎的技巧都会一些,矛隼当年也训过一只,后来调到其他地方工作,只能把那矛隼送人了。”
“听你的口音到不像是本地人。”冯饕抬起头,目光炯炯的望着他,倒也没有再开口问他工作方面的事情。
见她发起脾气来不声不响的,没想到她气消得也够快,那张晶莹的脸蛋带着某些疑问,实诚真挚。
莫墨点头,笑着说:“我是首都人,但是现在在奉天市工作。”
冯饕马上想起自己第一次见他也是在京城,便不觉得他在骗自己。冯饕自己心里只怕也清楚,只要是这个男人说的话,她愿意无条件的去相信。
冯饕心底的雾霾顿时烟消云散,红唇勾起弧度,笑着说:“那我们还是老乡来着。”
莫墨并不说话,但看着她的眼神轻柔不少。
晚上张大明处理了他们抓来的那只野兔,架在架子上撒上各种作料,搞了一次烤野兔,之后又杀了一只豢养的野鸡,也同样搞了一道烤鸡。
面对一桌子油腻腻大肉块,冯饕跟莫墨倒是不急着下筷,反而是狗子馋得两眼放光,跟张大明两个人大快朵颐吃得不亦乐乎。
一开始张大明作为东道主还有些顾忌,一直嚷着要莫墨跟冯饕吃肉,可见这两人并未对肉块有多大的兴趣,张大明反而就敞开一丁点儿的顾虑吃了起来。
不一会儿,两大碟肉就被他们风卷残云般吃个精光。张大明怕两人吃不饱,又拿出一些玉米跟地瓜放在架子上烤,这一次冯饕倒没有客气,连吃了两个玉米跟一个地瓜,直到肚子胀鼓鼓的才停下嘴。
吃过饭碗,张大明跟莫墨还有狗子几个人出了门,故意留给冯饕单独的空间,女孩子家爱干净,冯饕也一样,用张大明给他端来的热水随意冲洗了□子。
在现代设备都不齐全的山旮旯,她还能洗澡算是很不错了。
冯饕出来的时候换了一件红色格子衬衣,下面简单的牛仔长裤,一头齐耳短发衬得很是青春靓丽,就连张大明也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张大明很识趣的带着狗子跑后院里抓蛐蛐,让冯饕跟莫墨独处,张大明虽然是个大老粗,可也察觉出莫墨跟冯饕这两人之间很腻歪,与其留下当个电灯泡,还不如让这两人待一块儿呢。
冯饕见莫墨正坐在篝火边,虽然才十月份,但山里气温较低,也就十来度左右,且寒气重,冯饕一出来迎面就是一阵冷风,不自觉的抖了抖肩膀,身子却挨着莫墨旁边坐下,顿时温暖不少。
莫墨手里的烟杆想必是张大明的,之前吃饭的时候冯饕看见搁置在台上,一共两杆,此时莫墨借了一杆。
冯饕歪着脑袋看他,只见莫墨略微蹙着眉,深深抽了一口,再次吐出的时候那蓝色的烟雾源源不断的自嘴里弥漫,仿佛上足了瘾头,莫墨并没有停下来看她。
曾记得她对他说过,比起那跟手指一样大小的香烟,他更适合拿老烟杆,那是一种与经历与年龄无关的沧桑。这个年轻人身上仿佛经历过太多的起起落落与人事间的悲欢离合,从他身上瞧不出年轻人半点儿的纨绔与气盛,他更像是手中的那杆烟枪,陈旧而腐朽,可只要吸上一口,却会发现那是一种撕心裂肺以及火烧火燎间的痛快淋漓。舍不掉,化不开,宁愿再吸一口。
冯饕也不说话,难得保持一定的安静,等待他抽完那口烟。
他笑着说,要不要来上一口,冯饕没有任何犹豫的凑过去,那烟杆还在他手中,她就着那温润的烟嘴含上,上头似乎还留着他的气息,深深吸上一口,果然胸肺如被火烧。
尽管眼中泛泪,小脸通红,但她舍不得离开,眯着眼,眼中些许迷离,就那么看着他。
这一口抽得很顺,尽管喉咙火辣,但她却没有舍得停止,莫墨一瞬间觉得自己的胸口有些滞窒,黑眸一瞬间簇起一星点火光,但那又似乎只是篝火的倒影。
等胸口那股火烧的感觉褪去后,她问道:“你结婚了么”
莫墨哂笑,在地上敲了敲烟杆,里头的灰烬顷刻倒出。“为什么这么问?”
“那天在饭店门口,我看见你跟另一个女人上了一部车。”倒不是吃醋,冯饕自认为自己还没那个资格,只是有的事她告诉自己她必须得知道。
“我记得回来后你并不在车上。”他并没有露出惊讶的神情,在脑子里顺了一遍,就立即明白她说的女人应该就是冷霜染,但他记得那天回去后她已经不在车上了,还以为她是跟朋友离开了,却没想到她原来还没走。
“我是准备要走来着,哪里晓得刚好就看见了。”冯饕嘟囔着,脸上泛着一层橘红色的光泽,看起来此时又有几分孩子气。
莫墨失笑,抚摸她的短发,表现得过分亲昵,但却不觉得陌生,一切做起来反而再熟悉不过。
冯饕也没表现出不乐意,反而很享受这一刻的安宁,只是望着他的眼神逐渐变得迷离与疑惑。
为什么是这个男人?她愿意待在他身边,愿意听他说话,甚至愿意一辈子就杵在这山旮旯也不错。
迷茫的不仅仅是冯饕,莫墨的心里只怕这一刻也不平静,这个小女人总是不经意间闯入他封闭已久的世界。
冯饕突然间发了狂般,手臂朝着他的脖子勾去,整个身子的力量倚靠在他怀里,如同一头在深林间晕头转向的小兽长久找不到出路,一下子栽在了猎人的手中,但却甘之如饴,恨不得挤入他的血肉之中,一块儿将他浑身上下每一处地方的血吸干。
她的唇如着了魔,紧紧的贴着那凉薄的双唇,牙齿细细的啃啮柔软唇瓣,一不注意齿间便浅尝到一股铁锈的味道,略微眯着眼看他的唇,牙齿刺破出的液体犹如上等的胭脂,在男人的唇上漫延。
不肯轻易放过他,这是她内心的执着之处,尽管她不明白费劲了浑身的力气也要强留这个男人在身边是因何而起,但只要睁开眼,便撞入这个男人的眼中,瞳孔之处倒映出自己疯狂的面孔。
心脏之处传来如雷般的躁动,原本以为已经空落的某处已经找回来了,她的心肝。
莫墨并不如她一般主动,但却没有拒绝她,任由她啃啮,吸吮他的血液,任由那灵巧的舌头钻入自己的嘴中翻搅,掀起滔天的巨浪。
赌气的分开双唇,她的嘴里尽是他的味道,也倔强的在他的嘴里留下自己的味道,似乎只要这样两个人就能融为一体。
他抱着她,笑着说:“你是属蛇的么,专刺人。”
她不说话,只是将头靠在他胸口上,想要听一听这个男人是否还有心跳声,她听到的是一阵阵沉稳有力的鼓动。
莫墨抚着她的头发,淡淡的开口。“我有女人,那天你看见的人是我的未婚妻,而在不远的将来,她将成为我的妻子。”
这些事没必要同她隐瞒,既然已经下定决心走出这一步,莫墨便觉得有的东西还是得说清楚,如果她不愿意,他并不勉强,因为自己的身份注定了不会娶她,她如果愿意他可以对她好,比起冷霜染他更愿意养这个小女人,照顾她,宠溺她,但也注定她一辈子不允许放在光明的地方。
冯饕在他的怀里,眼睛睁开一条缝隙,里头有刺眼的光芒,很快逐渐陨落下去。
抬起头,她笑得没心没肺。“我知道,我也有男人,不仅一个。”这算是一种挑剔,也是一种坦白。在他面前没必要遮遮掩掩,反而她很乐意跟他“分享”。
她并不算是个好女人,然而他也绝对称不上是个好男人。
坏女人跟坏男人,这不正好是绝配么?
莫墨看着她,有瞬间的沉默,并不是因为不信任她,而是在想一个愿意对自己掏心掏肺般真诚坦白的女人,怎能叫他不喜爱呢。
那是一种全然的信任,否则她做不到如此“敞亮”。
这次莫墨主动吻上她,比起她刚刚的啃啮,莫墨的吻要来得更深,也更用力,仿佛要将她的灵魂一同吸入,舌头或刺或勾弄那滑腻的小舌,一只大掌拖着她半边臀瓣,一只手箍着她柔软的腰肢,不断的与他的身子紧贴。
这一刻,两个人的心意是想通的,尽管他们没有发生实际上的rou体接触,但冯饕精神上得到了极大的满足,那是身子的满足与之无法相比的,她似乎找回了心。
莫墨身为一方诸侯,市委书记的身份绝不如冯饕这般自由,出来不过两天就因为工作上的事情返回奉天,走的时候留给了冯饕一个电话,是他的私人手机号码,当冯饕拿着那张写着他号码的纸条时候,莫名的只看了一遍就印刻在脑中,不需要强加硬背,随时随地都能熟记于心,仿佛这个号码她已经使用过千百遍。
莫墨走后,冯饕跟狗子继续留在张大明那里,难得出门一趟,她并不急着回去,每天就跟狗子到附近的山里打打猎,溜溜矛隼,倒也不无聊。
这一天,冯饕在起得比较晚,矛隼由狗子带出去,这些天矛隼已经认准了人,狗子虽然无法训矛隼,但至少那矛隼已经不会对狗子加以胡乱攻击,狗子只需每天带它回去飞一段时间就差不多了。
下午狗子回来的时候气喘吁吁,一身的大汗,急着红了眼,满脸的委屈。“姐姐,矛隼不见了。”
冯饕正在看自己带来的“厚黑学”,冷不防听狗子这么一说,柳眉轻蹙,马上问清楚情况。
原来狗子带矛隼进山后就只顾着追野兔玩去了,本以为时间到了矛隼会自己回来,却没想到找了一圈,眼看太阳快下山附近也没见矛隼的身影,狗子这才发现事情不对头,担心矛隼自己飞跑了,于是赶紧回来找冯饕帮忙,毕竟这矛隼是他大伯的心肝宝贝,好几次听他大伯夸奖这只矛隼,言语间止不住的喜爱,难怪狗子心急火燎的跑回来找冯饕,怕是他大伯知道这件事会大发雷霆,毕竟这矛隼可是稀罕玩意,要真不见了,张大明会不会跟狗子急很难说。
冯饕当即就安抚好狗子留在家里,她自己倒胆子够肥,拿着车钥匙,从后院里骑上那辆边三轮就往平日矛隼活动的地方开去。
一路开了大半个小时,冯饕才意识到自己迷了路,这心底正暗暗后悔,眼看天将要黑了,心里一股劲的开了油门往前冲,也不管前面会遇见什么,当下唯一的想法就是快点开出山林里,哪怕找到一户人家也好。
又开了一个多小时,一路上颠簸着,冯饕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绕了多久的圈子,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经开进了某只部队的演习区域。
好巧不巧的是,这边某个五六十人划分成的红蓝对抗小组正如火如荼的进行无声的较量,这是一场小规模的军事演习。
原先参加训练的百来号人这些天经过无数严苛的锻炼,已经有近乎一半的人被遣送回原先的部队,剩下的这五六十号人被安排进行演习训练,范围是三十公里内,红蓝两方哪个队先全灭,哪个队伍就算是输了。
王猛浪作为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