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鼻味乃是香油,谢锦渊竟然想放火烧死自己!
“你!”
谢锦渊大声笑了起来,“你就是我的!谁也别想带走你!父皇也不能!”说完那气桌上的酒壶喝了尽兴,那酒还未喝完,谢锦渊忽地倒在地上,滚到了那楠木桌后,口中都是鲜血,那血红中带暗,暗中发黑。谢锦渊手挣扎着伸向阿脔,眼睛睁得极大,好不吓人。过了一会,那手落了下去,谢锦渊也闭上了眼,嘴边带着个笑容,那笑好似白骨上开出的花朵,看得人发寒。
阿脔吓了一跳,想到楼下还燃着大火,趁着火不大,连忙想向楼下跑去离开这观湖楼。
阿脔刚迈了一步,直觉腹部绞痛,好似被火烧灼了一般,口中一阵腥甜,阿脔再也站不住,倒在了地上。
小路子见谢锦渊砍杀了刘细婉之后拉着阿脔到了观湖楼,观湖楼此刻又燃起大火,吓得魂魄都要散了,连忙跑到了宫门外,想向着刘启禀报。
谢拂身骑在马上,立于宫门前,只见地上跪了一地的人。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谢拂身看了一眼,只见刘启跪在前头,挑眉问道,“阿脔哪去了?”
刘启也不知道,支支吾吾道,“奴才,奴才……”
谢拂身远远只见有个小太监朝着宫门跑了过来,那小太监跑近,一下子跪了下来,大声喊道,“皇上,不好了!大皇子绑了公子到了观湖楼,奴才见那观湖楼着火,大皇子怕是想烧死公子!”
谢拂身差点从马上摔了下来,强自稳住心神,一拉缰绳,朝着观湖楼奔去。
谢拂身还未到观湖楼,只道湖边,便见观湖楼黑烟四起,火势汹涌。
谢拂身心急如焚,一扬马鞭,策马奔到了观湖楼,观湖楼底楼起火,火势不容小觑,但还未曾烧到顶楼,谢拂身心中全是阿脔,翻身下马,冲进了楼中。
底楼已是火海,谢拂身呛了几口烟雾,连忙用衣袖掩住鼻口,找到了楼梯,朝着楼上跑去。
阿脔疼的头上全是冷汗,随身处火海,但身子冷若寒冰。
谢拂身到了顶楼,视野清明,只见阿脔躺在地上,面色苍白。谢拂身心内大惊,一把抱住阿脔,“阿脔!”
阿脔直觉落入个温暖的怀抱之中,暖的连心都热了起来,口鼻间全是熟悉的龙涎香,阿脔微微睁开眼,只见那抱着自己的确是谢拂身,阿脔再也忍不住落泪,泪珠滚到腮边变成了可可圆润的珍珠,“拂身,你可回来了……”
谢拂身心里酸涩不已,又是高兴,又是担忧,阿脔嘴边的血红刺痛了谢拂身的心,“阿脔,你怎么了?怎么流血了?”
阿脔性格单纯,但心思聪慧,见谢锦渊喝了那酒吐血身亡,便明白那是壶毒酒,自己定然是中了毒了,阿脔微微摇了摇头,咧嘴一笑,“我没事,就是见到你,高兴呢!”
谢拂身眼光扫到那檀木桌,一见那雕着梅花的酒壶便失了血色,那梅花好似变成了魔物一般,在谢拂身体内撕扯起来,仿佛将谢拂身的心都撕成了碎片,谢拂身从不流泪,此刻却只觉眼角湿热,一滴滴斗大泪珠顺着脸庞滴了下来,滴到了阿脔脸上,两人的泪混在了一处。
谢拂身深深吸了口气,压住泪滴,放柔声音道,“阿脔没事,没事的……”
阿脔神思昏弱,浑身泛着冰凉,脸上却是带着笑,那笑容干净美好,好像一朵画在纸上的茉莉,“他们说你死了,我又生气,又难过,生气你不要我了,现在见你回来,我就不气了,心里都是欢喜。”
谢拂身只觉得胸口传来阵阵痛楚,从喉间涌上来一股腥甜的味道,又被他生生压了回去,谢拂身用袖子轻柔地给阿脔擦净了血渍,眼色柔情的好似十五的月光,“我怎么会不要你?你我既为夫妻,便是一辈子要在一起,我万万不会不要阿脔。”
阿脔被那烟熏得咳嗽了一下,忽的想起楼下的大火,心内着急,但气息微弱,断断续续道,“拂身,楼下,楼下着了火,我中了毒,没法走了,你,你快些走……”
阿脔想抬起手推开谢拂身,怎奈浑身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谢拂身微微一笑,握住阿脔的手,声色温柔,好像那三月里的春风一般和煦温暖,“阿脔,我从今说过,没了你,我是活不成的。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虽然不能白首,但我真真不能和你离分。这火烧的也好,能让我和你一起走。一会子暗神伤,一会子暗销魂,但如今身似一处,满心欢愉。”
阿脔痴痴看着谢拂身,眼中的泪却是怎么也停不住,心里暖的发烫,却又透着股浓重的悲哀,阿脔眼眸好似夏日里被阳光缓缓催开的睡莲,看得人心醉神迷。
阿脔还想同谢拂身说些话,但却毫无力气,连口都张不开,只得静静的看着谢拂身。
谢拂身知晓阿脔气若游丝,神魂渐渐消散,强压住悲痛,面上淡淡一笑,温柔至极,将阿脔包裹其中,“阿脔,还记得我出征前同你说过的小村子么?我想过了,若是我两移居到那,光是打猎怕是不行,你爱吃桂花糖糕,我便在院子里种满桂花,等到来年夏日香气四溢,天天给你做了吃……”
阿脔越听越开心,脸上带着笑,靠在谢拂身怀里,慢慢闭上眼,忽的想到谢拂身一直询问自己对他可否喜欢,自己一直不言语,其实现下一想,原来自己是喜欢的,只是少年不知情重,到了如今,却再也没了机会。
那一日,观湖楼火光冲天,烟熏蔽日,
那一年湖边初见,容色清丽,粉面桃花,不染红尘。
那一眼,情思深种。
只可惜情思成灰,终究不得圆满。
待来日冬去雪化,春来姣好,湖面上对对鸳鸯,依旧是个良辰美景艳阳天。
阿脔身上凌寒消散,身子暖了起来,缓缓睁开眼,只见天上一轮圆月,月色极好,自己坐在院中,只见前方搭着个戏台,好似在演皮影戏。
阿脔耳中都是唱词,看向那戏台,不禁泪下。
这乃是阿脔第一年入王府时的中秋。
谢拂身站在台后,手上灵活的操纵的皮影,眼中带笑地唱着戏词。
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
阿脔不自觉跟着唱了起来,“我日日透骨髓相思病缠,怎当你临去秋波那一转,我便是铁石人也意惹情牵。幸得今日心愿了,愿普天下有情的都成了眷属。”
月色正好。
院中的茉莉正香。
作者有话要说:笔拙思倦,才情困乏,总感觉还是没能完全写出心中之感,总是不够圆满,也因此特别谢谢大家的一路支持,每次看到大伙的留言都能量满满,真心谢谢大家。
愿普天下有情的都成了眷属。
正文 61番外
佳熹三年。
江南的冬日倒是不似馥城那般寒凉刺骨,虽然雪花飘飞,但是暖阳当空,空气中隐隐带着些湿气,倒也叫人觉得面上清润舒爽。
山阳城位于南白来往的重地,迎来送往好不热闹,这城中最美的一处地方乃是香料世家薛家的府邸,但怎奈薛家破败,这府邸也在三年前卖了出去,原本名为“福瑞阁”,意位福泽百年,祥瑞吉庆,但因卖给了别家,也被改了名字,唤作“胭脂阁”。外人都道这名字不好,一看则是俗物才起了这么一个俗名,真真人俗名也俗。
内室里炭火满盆,床上铺着上好的水面缎,这缎子说来奇特,只出翠绿一色,其余颜色断断不出,只因这缎子光滑异常,面料细腻,远远一看好似那水面一般,珠光流动,叫人看花了眼,为了贴近那水面的颜色,这才单单选用翠绿色,只怕那其他的颜色夺去了缎面的异处。
这水面缎还有一特别之处,便是冬暖夏凉,盖在身上那是真真舒服,因此也特别难的,寸断寸金,而且历来都是宫里的贡品,在民间那是万万不得见,可如今却在这“胭脂阁”里得见,不得不叫人大感意外。
雕花楠木门吱呀响了一声,一个身穿苍蓝色棉衣的男子进到屋内,男子身上沾了些雪花,便在门口抖了抖雪。待那雪花抖尽,男子脸上微微一笑,想着屋内走去。
这男子长身玉立,面如冠玉,面上倒是一股子温文尔雅,叫人看了心里舒畅。
男子走到床边,轻轻掀开些被角,露出个人来,男子一见那被下之人,脸上的柔情好似那春日里的绿草一般,破土而出,“阿脔,可是改起了,都到了午膳时候了。”
那被下之人脸色酡红,容色姝然,面若青山远黛,疑似画中人。
那人悠悠转醒,眼中带着些水汽,横了一眼床边之人,语气满是愤恨,“你笑什么?我昨夜叫你停了,你却不听,不然我怎么会这么累?”
这两人便是谢拂身与阿脔了。
谢拂身一听阿脔这般说,越发笑得开心,柔色在眉间流转,宛如一盏温热的清茶,把人的心都要熨帖开来,“情之所至,我也无法,况且……”
阿脔最是禁不住逗,眨了眨眼,好奇地问道,“况且什么?”
谢拂身弯□子,凑到阿脔耳边,调笑说道,“况且阿脔如此美丽,早就霍乱了我的心神,我哪里停得住?”
阿脔一听谢拂身这么说,心里又是害羞,又是有些发恼,“你,你……”
谢拂身轻笑一声,怕阿脔难堪,便想岔开话题,“我今早和隔壁刘四哥吃早茶去了。”
刘四哥住在隔壁,心肠热络,两人刚刚搬来这山阳城时对两人多加照拂,因此也颇为熟悉,走动较多。
谢拂身接着道,“刘四哥今早还问了,说这“福瑞阁”名字极好,怎的改了个“胭脂阁”,刘四哥以为我们要做胭脂生意,但等了三年也未见动静,这才来询问我。”
阿脔起了身,打了个哈欠,懒懒靠在谢拂身身上,以前也未曾问过谢拂身缘由,先下这么一提,阿脔来了兴趣,“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谢拂身轻轻给阿脔顺了顺额前的秀发,“这阁里海棠种的多,等到了春日里最是好看,尤其是雨后,在那细雨之中一枝独秀,“海棠不惜胭脂色,独立蒙蒙细雨中”,想来必是这般光景。所以我便取了“胭脂”两字。二来,这阁里还有一人比那花娇,面如春花,当真当得那诗句,也不辜负“胭脂”二字。”
阿脔笑了起来,眼睛比那月牙还要弯,“是我么?”
谢拂身故意道,“我说的是那厨房里帮厨的绿茵,哪里是你?”
阿脔气的瞪圆了眼睛,恨不得咬一口谢拂身,“那你去找绿茵,别来烦我!”
谢拂身笑了开来,轻轻吻了吻阿脔的嘴角,“我方才是逗你的,我一颗心全系在你身上,怎能容得下旁人?”
阿脔这才喜笑颜开,忽的想到今日是腊八,有点叹息道,“宫里的腊八粥最好,桂圆都大,可好吃了。”
谢拂身也叹了口气,“阿脔,委屈你了,跟着我过了苦日子。”
阿脔心里一痛,连忙道,“这日子挺好!只好和你在一起,无论到了哪,我都是愿意的。”
谢拂身心里心绪万千,暖的发涨,最后也只化为了一声呢喃,“阿脔……”
“不知道王妃,红豆,善渊,还有等闲在馥城怎么样……”阿脔重活了一遍,阻止了许多事的发生,谢拂身称帝两年后便离了谢善渊为太子,封谢锦渊为幽州王,谢锦渊也便到了封地,未曾谋反。到了第三年,谢拂身退位,带着阿脔出了皇宫,隐居在这山阳城,做了一对快活夫妇。
谢拂身心内也有些感慨,“定然都好罢……善渊也长大了,龙子说是明年就要生了。阿脔,不然你也生一个?”说完自己笑了起来。
阿脔哼了一声,“我可生不出来,不然你生罢了!”说完也不谢拂身,自顾自的穿起了衣裳。
谢拂身面上带笑,等阿脔穿完衣裳,拉着阿脔坐在镜前,拿出个镂花木梳给阿脔梳发,阿脔头发黑亮,柔滑的好似段子,谢拂身心都软了,“我从前想着,称王称帝必是这世间最得意,最快活之事,便也无了情爱,心里都是这些个追逐,可直到遇到了你,才知这世间最好之事,便是与你共度一生。什么帝王将相,什么富贵贵胄,都是指间流沙,不值得珍惜。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这也便是我的心愿了。”
阿脔忽的想到两人前世种种,差点落下泪来,只得忍住,在镜中看向谢拂身,笑颜灿烂,好似朝霞,“拂身,我也和你一样。我两一定白发齐眉,等你老了,换我日日给你做桂花糖糕,好不好?”
谢拂身眼底都有了些晶莹之意,在阿脔眼睛上落下一吻,“好。”
门外忽的响起一阵敲门声,“爷,是我。”
敲门的是管家王石。
“进来吧。”谢拂身淡淡道。
王石进了屋子,行了个礼,“爷,宝香刚刚开了大门,在门外拾的了个婴孩,这婴孩必是被父母所抛弃,扔到了咋们府外面,幸好宝香发现的早,不然这冰天雪地的,这婴孩定然要被冻死。老奴这是来问问爷的话,这婴孩……”
谢拂身不觉皱眉,不想这世间竟然有如此狠心的父母。
阿脔从没有见过什么孩子,这下兴趣大了,朝着王石道,“抱进来我看看。”
王石连忙朝着屋外只会了一声,宝香抱着那孩子进到了屋内。那孩子一受冻,再加上可能又挨了饿,哭个不停,阿脔眼珠子咕噜咕噜转,好奇的看着那被棉布包着婴孩,朝着宝香招招手,“给我抱抱。”
宝香抱着孩子靠近阿脔,将孩子放到了阿脔怀里,说来也奇怪,那孩子一到了阿脔怀里就停住了哭声,扎巴扎把眼睛,脸上还沾了些泪水,黑黝黝的眼珠子一动不动的看着阿脔。
阿脔见着婴孩脸庞胖乎乎,还透着些嫩红,觉得好玩极了,伸手轻轻戳了戳那孩子的面颊,惹得那孩子咧嘴一笑。
阿脔也跟着笑了起来,“拂身,你快看!这孩子笑了!”
谢拂身也觉得有趣,低下头细细看了看,嘴角弯弯,“阿脔和他有缘,所以他一见你就笑了。”
阿脔像是得了个宝,放软了声音哄着那孩子,“宝宝,宝宝……”
那孩子还咯咯笑了起来。
“这孩子……”王石插话问道。
阿脔拉了拉谢拂身的衣角,“拂身,把他留下吧,你看他,多好玩呐!”
阿脔纯粹是小孩心性,觉得这个孩子这么喜欢自己,又见这孩子可爱,心里有些说不出的爱意,不愿叫这孩子离开。
谢拂身想了一想,看着阿脔,柔声道,“阿脔,我两也没有孩子,留下这婴孩,当做是我们的孩子,你觉得可好?”
阿脔愣了一愣,“当做我们的孩子?”
谢拂身颔首,“若是留下这孩子,以后你便是父亲了。”
阿脔听了欢喜极了,谢拂身做过父亲,可自己倒是没做过,留下这孩子让自己做父亲,阿脔自然高兴,“好!我给宝宝做父亲!”
谢拂身摸了摸阿脔的头,觉得阿脔还是个孩子,怎么当得好这个父亲?但是一想到这孩子以后便是阿脔和自己的孩子,心里发甜。
谢拂身朝着王石道,“就这么办好了,你下去厨房找些米粉,热一热送进来。”
王石连忙应了,带着宝香一同出了屋。
谢拂身看着抱着孩子的阿脔,柔情如水。
阿脔怀里抱着孩子,歪着头笑着看着谢拂身,觉得万般圆满。
屋外风雪极大,可屋内欢声笑语,暖意融融。
作者有话要说:写到这应该就是完结了。。。
☆☆☆正文结束[80];更多章节请查看尾部网址☆☆☆
结束语
=========
注:如果你发现本书未完属于连载更新请到 获取最新更新
【申明:本书由 八零电子书(80)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格式电
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