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拂摇长得和谢拂身带着几分相像,也是个丰神俊朗的长相,不过却带着几分阴柔。
谢拂摇笑得高深,“三弟,你这身后之人不能让二皇兄见一见?”
谢拂身紧紧挡着阿脔,淡淡道,“他怕羞得紧,见到生人就不自在,还是算了。”
阿脔听得谢拂身这么说自己,心里直翻白眼,但却也没惹事,没有说什么。
谢拂摇只见得阿脔一截玉手被谢拂身牵着,光是那只手就已美极,莹莹之间,宛如无骨,让人很想握上一握,再想到刚刚所见阿脔那绝色容颜,谢拂摇心头欲念更深,但却只是叹了口气,“也就算了,看来本王来得不巧,倒是唐突了美人。只不过,有美人兮,见之不忘……趁着美景还在,三弟慢慢欣赏,皇兄先走了。”说完转身走了,眸色却复杂的让人看不清楚。
谢拂身紧紧攥着阿脔的手,阿脔有点痛了,眉头皱了起来。
待到谢拂摇走出了梅花林,谢拂身脸色也没好起来,阿脔知道谢拂身不高兴,主动握了握谢拂身的手,只觉那指尖一片凉意。
谢拂身觉察到阿脔的举动,心尖都暖了起来,只是笑着看着阿脔,也不说话。
阿脔别扭的扭过头,“你别笑了!”
谢拂身笑意更深,“我的阿脔关心我,我又怎能不笑?”说完只见阿脔耳尖都红了起来,谢拂身心中异样柔情,一把抱起阿脔,笑着道,“我们这就回家去。”
阿脔看着谢拂身的笑容,看着满眼的红梅,也忘了挣扎。
第一卷 28包饺子
谢拂身抱着阿脔温存了一会,拉着阿脔起了身,亲自伺候着阿脔梳洗,等到阿脔穿戴整齐,谢拂身才自己洗涑一番,拉着阿脔在外屋坐着,唤了清秋和浮翠进来收拾屋子。
浮翠一进到屋里,嗅到股子腥味,皱着眉小声嘀咕道,“这屋里怎么会带着股子腥味?”
清秋心里大惊,一把捂住浮翠的嘴,冲着浮翠耳边低声道,“我的小姑奶奶,这话可说不得!”
浮翠见清秋脸色大变,心里虽然迷糊,却连忙点头。
见到浮翠点头,清秋这才松开浮翠的嘴。
浮翠一得空,凑到清秋身边,小声询问道,“清秋姐姐,这是为何说不得啊?”
清秋脸上红了一片,就像那秋日里的枫叶一般,低低啐了一口,“小姑娘家的别乱问,赶快收拾了!”
浮翠越发迷糊了,心里好奇得很,又想接着问,可是见到清秋恼怒含羞的样子,也只得忍住。
屋外冰天雪地,银装素裹,确实冷得厉害。
阿脔心里烦闷,胸口堵着口大气,不肯搭理谢拂身,坐得远远的烤着火。
谢拂身也不恼,唤了金福全进来,“午间吃些什么?”
金福全笑呵呵道,“清河县新来的河豚,这会子还在活蹦乱跳!鲜嫩的很!奴才吩咐小厨房做个河豚汤,王爷觉得可还好?”
谢拂身知道阿脔爱吃肉,便点头道,“弄干净,用这雪水煮了,才越发显出河豚的味儿来。”
金福全连忙应了。
阿脔拿着个杆子在火盆里捅着炭火,火星子直飞,见到谢拂身要吃河豚,心里故意要和谢拂身过不去,“这河豚你吃,我可不吃!”
谢拂身知道阿脔还在恼早上的事,心里好笑,“那阿脔要吃什么?”
阿脔一下子还真不知道自己要吃什么,忽地想到今日是除夕,想到书上说除夕要吃饺子,便道,“我要吃饺子!”
谢拂身一笑,“行,那就饺子。”
“今日个刚刚送来的韭菜,也是新鲜,还预备着晚上用呢,正好,先给王爷和公子尝尝。”金福全笑着道。
阿脔眼珠子一转,“我不吃韭菜的。”
金福全一愣,接着道,“那白菜的?”
阿脔摇头,故意刁难谢拂身,“也不吃。”
“那,芹菜的?”
“不吃。”阿脔自顾自的挑着火盆,也不抬头看金福全。
金福全为难了,转头看着谢拂身。
谢拂身失笑,“他这是和我怄气呢……哪里不吃白菜的,上次清秋还给你包了不少,你不都吃了?”
阿脔心里不痛快,哼了一声,“上次吃了,可是这次我就不吃!”
金福全在王府这么久,还没见过谁敢不顺谢拂身心意,这下听到阿脔这般,心里跳得厉害,头紧紧低着,也不敢抬起。
谁知谢拂身也没恼火,越发笑得开心,“你这是故意挑毛病,都是我给惯的,我这也是咎由自取了……白菜猪肉馅儿的可好?我给你包。”
金福全这下子嘴都合不拢了,呆呆的看着谢拂身,这真的是王爷么?金福全掐了掐自己的腿,还真疼,没做梦!那笑呵呵要给别人包饺子的还真是自家尊贵无比的睿王!
阿脔听得谢拂身要包饺子,心里好笑极了,都忘了自己还在跟谢拂身斗气,把那杆子一扔,跳下了座来,笑如春花的看着谢拂身,“说话算话!我去看你包饺子!”
谢拂身宠溺的朝着阿脔招招手,阿脔心里高兴,连忙到了谢拂身身边,谢拂身一把牵住阿脔的手,阿脔烤火烤的久了,手里暖和和的,暖流顺着手流到了谢拂身心底,“待会可要多吃点,我这是专门给你包的。”
阿脔想到谢拂身要包饺子,笑得眉眼都弯了起来,连连点头。
金福全暗自咂舌,越来越觉得不能小觑了阿脔,这才是正经在王府说话算数的主。金福全想定,连忙出声道,“那老奴先下去让小厨房备着面皮和馅儿,等一切准备妥当了再请王爷过去?”
谢拂身颔首。
金福全赶紧朝着小厨房去了。
等了不一会,金福全笑呵呵得回来了,“王爷,公子,料都备好了。”
谢拂身给阿脔收紧领口,柔声道,“走吧。”
阿脔笑嘻嘻的跟着谢拂身出了屋,向着小厨房去了。
小厨房里的师傅们准备好了材料还杵着,因为没人相信王爷要子自个来包饺子,一时间真的见到谢拂身来了,一个个都愣住了。
谢拂身微微一笑,“都歇着吧,这厨房本王今日要用。”
金福全道,“愣着做什么?王爷让你们下去呢!”
一干师傅这才退了出去。
谢拂身看着金福全道,“你也下去。”
金福全低眉顺眼,“王爷,老奴还是留下吧,也好给王爷您添把手不是?”
谢拂身一笑,“不用,下去吧。”
金福全无法,只得退了出去。
一时间这小厨房里只剩了谢拂身和阿脔两人。小厨房里也烧着火,但也暖和。阿脔看着一桌的面和肉馅,歪着头笑着看着谢拂身。
谢拂身松开阿脔,卷起袖子,修长的手指拾起张面皮,又用筷子放了点肉馅在里头,手指灵活一动,还真包出了个饺子。
谢拂身手里抬着饺子,唇角一挑,“怎么样?”
阿脔觉得有趣,跃跃欲试,也卷起袖子拿了个面皮,“我也包!”
谢拂身一笑,放下饺子,和阿脔粘在一处包着饺子,阿脔认真极了,手里拿着面皮,手里一收,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的饺子,一包好,阿乱阿脔献宝一般的递给谢拂身看,“你看我的!”
谢拂身看着阿脔手掌里那个饺子笑了,那饺子圆呼呼的,反倒像个包子,带着点可爱劲,就像阿脔一般,“好看得很。”
阿脔听到谢拂身一夸,得意起来,“我也觉得好看!”说完又投入了包饺子的大业中。
谢拂身一边逗着阿脔说话,一边包着饺子,微微侧头看着阿脔,觉得两人就像寻常人家的夫妻一般,在这除夕包着饺子,话着家常,心里觉得暖的都要起来,万般圆满。
谢拂身悄悄许了个愿,只愿年年如今日,岁岁如今朝。
第一卷 29还礼
春节一过,天日渐渐暖和了些许,日头也晴朗了些,可那雪还是不晓得停下,一片银装素裹,只见空中不是飘飞着簌簌的雪花,好一个“旋扑珠帘过粉墙,轻于柳絮重于霜”。
阿脔到了元墨兰那坐着,烤着火,好奇地看着元墨兰绣着锦帕。
元墨兰微微一笑,“今日个都十三了,再过几日到了十八,便是王爷的生辰,阿脔,你的礼可备下了?”
阿脔咦了一声,“十八是拂身的生辰?”
元墨兰听得阿脔唤谢拂身为“拂身”,手抖了一下,凝神看了眼阿脔,过了一会儿柔柔笑着,“众人都备了礼,你可不能空着手,王爷这么看重你,要是没受到你的礼,怕是心里会不高兴的,可晓得了?”
阿脔撇撇嘴,笑嘻嘻的问道,“那王妃您准备了什么?”
元墨兰细细绣着那针线,轻声道,“我给王爷抄了卷《大方广佛华严经》,以此经书祝王爷福寿永昌,也算尽点心意。阿脔,别人肯定也备下了礼,你可不能怠慢了……”
阿脔知道元墨兰关心自己,心里一暖,主动给元墨兰捶了捶腿,力道轻缓,“我知道了,知道了,您就别担心了。”
元墨兰见阿脔这番乖巧,颜色温柔的看着阿脔,笑道,“你啊……”
等阿脔回了院子,在小榻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就在琢磨着要给谢拂身送什么,一般的物件,谢拂身也不缺,要送就得送点特别的,但是什么东西又算是特别?阿脔想半天也没想出个头绪,越发显得这礼难松的很。
清秋垂手立着,见阿脔了无睡意,被子也被阿脔卷成了个麻花,笑着问阿脔,“公子,您这是怎么了?今日个竟然睡不着了?”
阿脔从被子里露出个头,不高兴道,“我在想给他送什么礼,他也太烦人,这么大个人了,还过什么生辰!”
清秋听得好笑,忍着笑道,“这王爷也就冤了,就算王爷不想过,但王妃和侧王妃定然也会给王爷操办一番,这生辰无论怎么样,都得过的。”
阿脔眉头一皱,“可我上哪去给他准备礼物去?”
“王爷这么疼惜公子,公子无论送什么,王爷自然都会高兴。”清秋肯定道。
阿脔眼珠子转来转去,忽地在墙角见到中秋那日谢拂身的皮影戏盒子,喜地从小榻上立马坐了起来,大声喊道,“浮翠,快进来!”
浮翠听得阿脔唤自个儿,连忙进了屋,小步跑到小榻前,“公子,您唤我?”
阿脔眉开眼笑地点头,“我找你们两都有事,我要演布袋戏!”
这日子过得也快,转眼就到了正月十八。
王府里也很热闹,白日间在王府搭了个戏台,请了戏班子过来唱戏。这几日都是晴天,今日雪也停了,红红的戏台待在王府中,趁着白色的雪地,一派喜庆。
各屋各院都出了房,有的戏看,都嗑着瓜子,抱着暖手的炉子,在那戏台下看着。
谢拂身因为过生辰,下午也便没有出去,也在那戏台下坐着。阿脔坐在谢拂身身边,开始看得起劲,后来实在是听不懂那依依呀呀的唱了些什么,困意袭来,眼皮上就像灌了铅,一会就闭上了。
谢拂身只觉肩上一沉,原来是阿脔睡着,把头靠在了谢拂身肩上。
谢拂身见阿脔被冻的耳尖和鼻尖都泛着红,怕阿脔受冻,一把抱起阿脔,要送阿脔回屋。
刘细畹见得谢拂身起身,怀里还抱着阿脔,故意笑道,“这大喜的日子,阿脔就这么睡着了?”
元墨兰听到刘细畹这么说,知道刘细畹这是在给阿脔找麻烦,怪罪阿脔不把谢拂身的生辰放在心上,所以这才睡着了,心里着急,却也不知道怎么帮阿脔说话。
谢拂身也不在意,裹紧了斗篷,不让风吹到阿脔,“兴许是昨夜太累了……行了,你们接着看。”说完抬步离了那戏园子,清秋和浮翠连忙跟了上去。
刘细畹听得谢拂身袒护阿脔,又听到昨夜怎么怎么,心里酸的要命,讥讽的笑了一声,“还真是累了一夜呐……”
江横琴上次被下的惨了,这会子也不敢说话。
章柔一向也不是多事的,便故意低着头给谢善渊剥瓜子。
元墨兰性格柔和,便也不多言语。
谢拂身抱着阿脔,阿脔迷迷糊糊道,“别动,我还要看戏呢!”
阿脔脸颊贴着谢拂身胸口,只觉胸腔里传来阵阵笑声,“是我不想看,你陪我回去,可好?”
阿脔在谢拂身怀里正是暖和,睡意又沉,便又睡着了。
谢拂身陪着阿脔睡了一下午,等到阿脔醒了,便也到了晚膳的时候。谢拂身不喜太过张扬,整个晚宴也无外人,阿脔整个晚上都心不在焉,还没等谢拂身用完膳,边说不舒服,急匆匆的回了院子。
谢拂身无法,只好让阿脔先回了,晚膳用毕,谢锦渊、谢善渊和谢红豆三兄妹都给谢拂身送了寿礼,谢拂身虽然高兴,可是却还觉得少了些什么。
谢拂身担心阿脔,便也匆匆的回了,路上雪忽的大了起来,十八的月亮半明半暗在云间穿梭,夜色薄凉,雪花翩飞,让人浑身泛着寒气,谢拂身远远来到院外,在那飘飞的雪花见见到柔黄铯的烛光,想到阿脔便在那屋内,心也更着暖了起来,不觉加快了脚步,待到了院里,只觉满院静寂,只听得自个人踩着雪个咯吱声。
金福全连忙上前,给谢拂身挑起了棉布帘子,谢拂身一进到屋里,只见厅里放了个戏棚,那戏棚就像一座小型土地公庙,有四根柱子,中间是大厅,像是个小舞台。这戏棚四面之中,三面皆空,大厅中有一层交关屏,遮住了舞台的后侧,戏棚的柱子上镂空雕花,很是好看。
待谢拂身在戏棚前站定,台上忽地出现了个绸缎做的人偶,那人偶一身白裙飘飘,容色秀丽,头上挽着个梨花发髻,“我到这西湖一游,不知会不会遇上那百年之前救我的恩人。”
听着声音,是清秋。
台上又出现了个青色衣裳的女子,“姐姐,你来这西湖也不带上我!”
这便是浮翠。
这布袋戏演的是《白娘子传奇》。
忽地又听到个声音,这声音就像那泉水一般清脆叮咚,又带了股糖汁般的甜味儿,一种处在变声期朦胧的美,一听到这声音,谢拂身不自觉笑了。
“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我今日便来游游这西湖。”
前些日子夫子教了些诗句,阿脔绞尽脑汁就想到这么一句,立刻用上了。
这首先登场的便是阿脔演的许仙。
阿脔在幕布后面冲着清秋和浮翠眨眼睛,两人抿着唇笑着,一幕幕戏便上演了。
谢拂身看着那人偶在戏台上演着,耳中听着阿脔的声音,心里早就化作了那片片落红,欲变为春泥护着阿脔一生,眼神也如那丝丝细雨,缠绵起来。
一出戏演到白素贞被放出雷峰塔,与许仙在断桥重逢,这布袋戏也到了尾声。
阿脔笑着收了人偶,从舞台后侧着身子看着谢拂身,笑的眼睛都弯了起来,那笑好似湖面的点点涟漪,荡漾到了谢拂身眼底,“我专门给你演的,你喜不喜欢?”
谢拂身朝着阿脔招了招手,阿脔从戏棚子后出来,站到谢拂身身前。
谢拂身霁颜一笑,一把抱住阿脔,“喜欢……”
阿脔脸色微微红着,也跟着笑了。
愿这台上永是终成眷属,望这台下总为良辰美景。
第一卷 30失踪
冬去春来,冬日里那慢的雪花就像那精灵一般,躲到了山谷里,在这初春也消失不见,无影无踪。
冬天的寒意也成了强弩之末,虽然还带着点子微寒,但却不像冬日那般的刺人肌骨,反倒是冷的恰到好处,微微冷着,让人清醒。那冬日里被大雪掩埋住的花草在这早春也冒了出来,一时间一片兴兴向荣,生机勃勃。
阿脔没事可做,闷得慌,浮翠便陪着阿脔到了花园中逛逛。这花园里百花都打了骨朵,虽然还未到骤然开放的日子,倒也是五彩缤纷的很。院中的池塘里冰也化了水,此刻随着春风一吹,波光粼粼,好一片春意盎然,当真“午睡渐多浓似酒,韶华已入东君手”。
“公子万安。公子在这赏花呢?”阿脔身边忽地站了个小厮,这小厮大概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