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缘故让慕容姑娘受伤,使我很内疚。”
向洪摇头道:“道长原是一番好意,我怎能怪道长?那天应该怪的人是我,因为如果我早一步出手制止,弟妹便不会出手,也不会受伤。”
沈笑南道:“大哥,你千万别如此而已说,况且兰心的伤并不重,幸好小弟随师学医,略懂些皮毛,那叶万梅所下之毒也不甚厉害,所以大哥尽可前去,兰心由我照顾,大哥可以放心了。”
向洪听到沈笑南此话,微笑着拍了一下沈笑南的肩,道:“听你这话,我想我的确可以走了。”
第十六章 款待
向洪再次来到麻姑洞时,已是傍晚,残阳欲尽,暮蔼如烟。
向洪这次去时,莫少一正站在花从边赏花,见向洪前来,微笑着道:“小兄弟此次前来,想必是要告诉老夫,叶万梅为什么要叫你来杀老夫我的原因了?”
向洪摇头,道:“我此次前来,的确是想告诉前辈一件事,只不过不是前辈所猜之事。”
莫少一笑道:“是么?小兄弟可否说来听听?”
向洪点头,道:“前辈能否猜一下晚辈的来历?”
莫少一注目凝视了向洪半刻,才道:“如果老朽猜得不错,小兄弟一定是老朽一故人之子。”
向洪微笑道:“不知前辈的那故人是谁?”
莫少一缓缓道:“他就是当年在江南一带赫赫有名的惊天镖局总镖头向惊天。”
向洪颔首道:“前辈法眼无差,晚辈的确便是前辈那故人之子,姓向名洪,前次来麻姑洞,险些对前辈无礼,今日想起,顿感汉颜。”
莫少一叹道:“令尊有子如斯,便在九泉之下也应瞑目,十二年来,你定是受了不少苦头?”
向洪听莫少此话,心里亦感黯然,不错,十二年的落拓生涯,的确让向洪尝尽了人生的艰辛苦楚,向洪淡淡道:“所以,晚辈此次前来,便是想向前辈打听一件事。”
莫少一摇头道:“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想问什么,不过我不得不告诉你,我不会告诉你那江南客是谁的。”
向洪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莫少一道:“十二年前,那江南客找到了老夫,要老夫参加他的行动,我没有答应,他便告诉我,如果我拒绝参加那次行动,他便要灭了我青城派,当时老朽便被他激怒,道:‘如果你决心要灭我青城派的话,我今天就只有先灭了你。’他冷冷道:‘你以为你杀得了我的话,你就错了。’”
“当时老夫见他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便问他‘你怎知我杀不了你?’他冷冷道:‘我并没有见过你的武功,但你既然败在向惊天手下,那么你也一定胜不了我。’当时我二人言语说疆,便即动手,或许他未尽全力,让老夫摘下了他的面纱!”
向洪沉吟道:“那江南客用的是什么武器?”
莫少一道:“当时我们徒于过招,双方均未使用武器。”
向洪点了一下头,又问:“那依前辈判断,那江南客的武功与当年家父之武功如何?”
莫少一缓缓道:“当年老夫败于令尊手下,便依诺言辞去青城掌门,苦练武功,以图有朝一日与令尊再次一决胜负。但那天我与江南客拼斗中发现,江南客的武功甚博,但没有你父亲武功精纯。”说到这里,忽看了一眼向洪,道:“那天你没有对我拔刀,想来所学的武艺也不是令尊的家传武艺。”
向洪听到此言,大吃一惊,暗自寻思:“这莫少一的武功当真深不可测,仅凭一眼便知我所学的武艺非家传。”忍不住问道:“前辈何以得知?”
莫少一道:“尊师当年出身蒲田少林,与当年高僧真心活尚是师兄弟,论辈份还是当今蒲田少林掌门灯生大师的师叔,当年成名绝拔乃达磨棍,而非刀剑,而前日我见小兄弟手执单刀,便猜小兄弟所学并非家传。”(作者注:有关向惊天的故事还可以见拙著《达摩棍》及《侠客》)
向洪叹道:“诚如前辈所言,晚辈所学并非家传武艺。”
莫少一点了一下头,道:“那天我见你准备拔刀时,神情凄凉,一身疲惫,料想到你必有一亲人病危或受制于别人,所以要替他来杀我。”
向洪闻此言,更是叹服。
莫少一继续道:“却不知向兄弟何以放弃家门武学而改学别派武艺?”
向洪黯然道:“向洪当年年少无知,每日浸泡在密罐之中,怎能吃苦?所以家父武学,晚辈十成未学到一成,待至家破人亡才准备习武报仇时,家父已被j人所害,是以未学得家父武艺。”
莫少一点头道:“当年我揭下神秘的江南客的面纱后,他便与我定下誓言,他也不再跟我青城为难,我也永远不说出他的音容相貌,若非有誓言在前,否则我定会告诉向兄弟那人是谁的。”
向洪点头,道:“我理解前辈的苦衷。”
莫少一道:“却不知向兄弟以后如何去查?”
向洪道:“现在晚辈只想,当年江南客的武艺就算与我父亲不相上下,但家父每次护镖,均将长棍带于身边,想那日也不例外。所以我断定那日劫镖,他一定亲自动手与家父相斗,而且决不会赤手空拳,一定使用了武器,也许从他的武器上,我还可以找到一点线索。”
莫少一点头道:“也许也有这样了,今夜你在我这里作客,明早我送你。”
向洪点头,他没有将杀青城三剑的事说出,他不知道他说出后这老人会怎样,但向洪想,只要杀了江南客,他一定回来死在这老人的手下。
因为向洪活着的目的,就是报仇,报完仇,他的生命也就宣告结束。
人生有时候就是这样,可以为一件事而活着,也可以为一件事而死去。
不过这件事,只有向洪一个人知道。
能死在莫少一的手下,向洪倒也不觉得惋惜。但向洪又想,自己能回到麻姑洞吗?经过了十二年,那江南客的武功又会高到了什么地步?”
向洪不愿想,也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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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向洪想不到的是,莫少一还有一个女儿,就在屋子里。
莫少一介绍道:“这是幼女莫雯,是刚从外面回来的。”
向洪恍然,道:“难怪前次晚辈没见到。”说完微微打量了一下莫雯,黛眉凤眼,妩媚漂亮,与其母相比,少了一份艳丽,却多出一份清婉。
莫雯看了一眼向洪,就没有再理睬他。向洪也不奇怪,因为自己与莫雯也只初识,凭什么别人一定要理自己?”
莫少一道:“小女自幼玩劣,少了礼数,还望兄弟不要见怪。”
向洪忙道:“不敢。”
晚上。
董夫人已为向洪摆上丰富的晚餐。
莫少一叹道:“说起来也真惭愧,向兄弟听没听说过当年令尊在九老洞大败川中群雄的事?”
向洪点头道:“晚辈曾听闲道人说起过一些。”
莫少一点头道:“那时令尊意气风发,笑傲群雄,那绝世风采让老朽没齿难望。”
说话间,莫少一已为向洪倒了一杯,道:“此乃川中名酒泸州老窖,向兄弟不妨多喝一杯。”
向洪谢道:“那晚辈便叨扰了。”
说罢,二人已连饮五杯。
只听莫少一道:“老朽说一句话,还望向兄弟不要介意才好。”
向洪点头道:“前辈但说无妨。”
莫少一道:“令尊与令堂感情如何?”
向洪答道:“家父家母相亲相爱,相敬如傧。”
莫少一点头道:“喜新而不厌旧,真是大丈夫本色。”
向洪不说话,因为这时候,他也不敢乱说话,子不闻父过,这话他是听过的,但今天他想听一下的是他的父究竟有些什么过。但他还是知道,他听一下是可以的,如果还要谈论几句,那就真的是不孝了。
莫少一继续道:“当年他与千手观音联袂并立于九老洞前,犹如神仙下凡,真是盖世风采。”
向洪听莫少一谈到亲父隐事,便不便答话。
莫少一又道:“可世事却偏偏如此奇怪,当年我忘却性命,也要把那千手观音捉到,却万万没有想到,当年老朽拼命追迫的,便是内子的亲姐。”
向洪奇道:“尊夫人原来是千手观音的亲妹妹?”
莫少一点头道:“不错,在那时,老朽尚出家为道,还不识得内子,待老朽辞去青城掌门之位,才识得内子。”
向洪看了一眼莫少一,又看了一眼董夫人,才叹道:“前辈伉丽,才真正是神仙眷属。”
莫少一叹道:“世间之事,当真白云苍狗,变幻不定,今天是仇人,也许明天倒变成了朋友,而也许今天是朋友,明天反而成为仇人。”
向洪点头,他是相信这句话的。因为也许过不了多久,他就会成为莫少一的仇人。
所以他想到这里,忍不住又喝了五杯。
莫少一却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没有再将话题谈下去,只道:“向兄弟明天还要远行,今日便早点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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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轻徐,月色如银。
向洪躺在床上,想起李白的那首诗:
床前明月光,
疑是地上霜,
举头望明月,
低头思故乡。
向洪此刻思的正是江南故乡。
在那美丽的江南,有向洪许多美好的回忆,如果不是十二年前家门惨变,向洪也许到今天都还无忧无虑的活着。
如果那样,自己也该有孩子了,是男孩?还是女孩?孩子像自己还是像彩燕?一想到战彩燕,向洪的泪水又流下来了。
如果那样,姐呢?也该成家了,弟弟向永呢?也一定长得好高大了。
想到向永,他就想到沈笑南。
沈笑南酷似向永,但沈笑南却不是向永,如果沈笑南是向永,他应该与自己相认,他没有理由瞒着自己。
唉!向洪长长叹息。
自己活了十二年,没有一天想的不是报仇,而今,大仇眼见就要得报,然而大仇得报之时,便是自己偿命青城三剑之日,这是不是有些残酷,是不是上天在捉弄人?
向洪住的茅屋距莫少一的茅屋有十来丈,而此时向洪隔窗就可以见到那莫少一居住的茅屋,而那茅屋此时已灭了灯。
夜色更冷清。
向洪此时唯一还可能活着的亲人便是向永,而如果向永还活着的话,也应该回来了,可他现在还是没有回来,那么他现在在哪里呢?
向洪忽轻轻吟道:“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楼不胜寒…”
着着,冰冷的泪水已随向洪的脸庞流了下来。
正在这时,向洪左边的窗户忽“格”的一声,被一小石子击中。
向洪一下翻身,推开窗户,只见一条黑影一下从窗外向远出掠去,但没走多远,马上在不远处矗立,似乎在等向洪。
向洪飘身出去,如一片秋叶。
谁也不会想到他肥胖的身躯有时居然会轻如一片秋叶,就象谁也不知道向洪那刀如果把蓦然间拔出时,会是什么样子。
那夜行人的确在等他。
是谁?
向洪不知道,但他还是跟去了。
跟了半柱香功夫,到了一山顶之上。
风更大,月更明。
那黑影忽然停下,背对着向洪,但身材阿娜,似乎是一女人。
那夜行人缓缓取下头上面纱,但因向洪在他身后,也看不见她的脸,只看见这人的一瀑黑发。
这人是谁?向洪认识的女人用这种方式引他出来的是一个也没有,至少在今天以前是一个也没有。
那人发话:“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向洪摇头道:“不知道。”
那人一下转身。
莫雯!
她为什么深夜邀向洪出来?
莫雯冷冷道:“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叫你出来?”
向洪摇头。
莫雯冷冷道:“是不是你杀了青城三剑?”
向洪的血液一下变冷,完了!向洪这样想,这女孩一定将件事告诉了她的父母,看来自己此次真的会埋骨于此。
莫雯冷冷道:“你回答我,是不是你杀了青城三剑?”
向洪想告诉她,自己不故意的。而且是青城三剑逼迫自己的,但他知道,他就算有一千个十分充分的理由,只要是他杀了青城三剑,那无论他怎么去解释,也是没有用的,所以他想了想,还是很苦涩的说了两个字:“是的。”
莫雯道:“但你还是堂而皇之的上了青城山,来了麻姑洞!你当真以为青城派的人那么好杀么?”
向洪仰天叹道:“欠债还钱,杀人偿命,所以我没什么好解释的。向洪既然杀了人,决不会推倭自己的责任,姑娘请过来为你的三位兄长报仇吧。”
莫雯冷冷的看了向洪半天,才道:“你当真不怕死?”
向洪笑道:“天意如此!害怕又有什么用?”
莫雯忽叹了一口气,转身背对着向洪。口中忽轻声道:“要是我此时前去告诉我的爹娘,你能逃脱下山吗?”
向洪摇头道:“不能。”
莫雯忽道:“那你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杀了我,趁我父母还没有发现你是凶手,迅速逃离麻姑洞。”
向洪叹道:“我虽然是杀了青城三剑的人,但如果你认为我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人,那你就错了。”
莫雯道:“那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向洪默然,半响才苦涩的道:“我只是一个无奈的江湖人。”
不错,这就是江湖人,在风光的外表下,却只有一颗孤独寂寞的心,美酒溶铁骨,刀光溅黄昏。
莫雯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一句话,也沉默了一会,才道:“但这是你目前唯一脱身的办法。”
向洪摇头道:“男子汉大丈夫,为什么要逃?”
莫雯住口不言,任冷风轻轻的吹拂坐她的衣裙。
向洪道:“姑娘叫在下出来,就是告诉在下这些?”
莫雯忽转身,面对向洪道:“不错,但你知不知道今夜我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些?”
向洪摇头。
莫雯道:“你杀了我三位兄长,我父母却不知道,近段日子听说你到了青城,我特地赶回来,目的就是告诉师叔和我父母,你杀了青城三剑,叫他们找你报仇,而你知不知道我刚才为什么没有将这件事告诉我父母?”
向洪还是摇头。
莫雯又转身,低声道:“因为我见了你第一面的那一瞬间,我看出了你的疲惫,看出了你的忧伤,看出了你天下第一刀客那道美丽光环下面隐藏的可怜和凄苦!”
向洪心又开始痛,他侧身,然后就感到身体在摇晃,然后他感觉到站不稳了,便缓缓坐在石头上,泪水流进他口中,咸咸的……
十二年以来,第一次有女人这样对他说!向洪在江湖上行走之时,别人看见的都是他的刀,从没有人看到他的人,从没有从心里这样剖析过他。
只听莫雯继续道:“如果你红光满面,如果你意气风发,我就会毫不犹豫的将真相告诉我父母,他们就会杀了你!”说到这里,莫雯转身道:“你认为我父亲有能力杀得了你吗?”
向洪缓缓点头,道:“我的确不敢在他面前拔刀。”
莫雯继续道:“我家背后的那三座坟,哪一座坟里埋的又不是曾经在江湖上获得第一这个名号的人?然而他们的下场呢?“
不错,如果是封的天下第一,那么这人迟早会被别人从天下第一的位子上赶下来的,因为这世间就有很多莫少一这样无名的天下第一。
可惜许多正坐在天下第一的那张椅子上的人都不知道。而有些时候,他们尽管知道,可他们实在不愿意承认,也不敢承认。这也许就是属于名人的悲哀。
所以就象钟四英这样的一代棍王,有时也会悄悄的埋在这样一个不知名的荒野之中。
莫雯继续叹道:“而你不过是一个落拓江湖的浪子,一个孤苦伶仃的刀客,所以我没去告诉我父母,你是杀青城三剑的人。”
向洪低声道:“谢谢你!”
莫雯道:“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