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这一闹后,她就真的失去周广涛了,再也看不到他英俊的脸,靠不进他宽阔的怀抱,听不到他温润的声音。
可是自欺欺人的维护这样摇摇欲坠的爱情,还有什么意义?
“冉旭,以你拍戏多年的经验來推断,他们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颜落夕瘦削的小脸上缓缓绽开一朵笑意,眼光渐渐聚拢,她都有些佩服自己,到了这样的时候,居然还能笑的出來。
“落夕!”
冉旭看着笑的比哭还难看的颜落夕,无比的心疼,搁在膝盖上的双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
感情是把双刃剑,她对别人残忍的时候,就是对自己残忍。
“捉j捉双,我现在上去应该正好。”颜落夕仰望那扇窗子,眼泪扑簌簌的落下來,做出这样的决定,她的心在流血,在抽搐……
勿须解释、不留余地、无从挽回。
这样干脆利落的结束,对他们彼此都好。
“要不要我陪你上去?”冉旭看着颜落夕打开车门,开口问道。
“不要。”颜落夕立即否决,因为这不是什么有趣的事情,她不希望任何人,看见她的广涛哥哥的狼狈和难堪。
颜落夕轻车熟路的上了楼,站在何雨凡家的门口,掏出钥匙。
这个房子的主人是薛丽萍,当初薛丽萍一心想弥补对女儿的亏欠,一定要把这所房子送给颜落夕。
颜落夕不肯要这房子,薛丽萍就以让颜落夕帮着管理房子为名,把这所房子的最后一套钥匙交给了颜落夕,颜落夕把这套钥匙,跟自己的家钥匙放在一块。
一般租户搬进新家,都会换房门锁的,但何雨凡因为跟颜落夕熟识,并沒有换门锁。
沒想到,她们今天成全了彼此。
颜落夕颤抖着手,使了几次力气,才打开何雨凡的家门,她不怕钥匙串弄出动静,她希望有些动静提醒一下屋内的人才好,这么免得看见两团白肉在床上翻滚。
房间的门终于打开了,颜落夕沒有勇气直接抬头,去面对她香艳的人生,她低着头进屋,但地上的东西,还是让她从喉头到胸前,堵涨得满满当当,呼吸愈艰。
第十八章(上)是爱还是掠夺
颜落夕从沒想过有朝一日,自己能把周广涛捉j在床。
凌乱的横陈在地上的是,周广涛的衬衫,皮鞋,何雨凡的皮包,裙子……迤逦一路进了卧室,浴室的水还在哗哗的响着,这一切,构成一个狼籍香艳的场景。
她还沒有抬起头,听见一声惊讶的娇呼,“落夕!”
颜落夕慢慢的抬起头,看着卧室门口,穿着一身性感内衣的,头发凌乱,明眸鲜妍的面容上,满是震惊的何雨凡。
她的身材真好,腰是腰來,胸是胸,穿着那天自己陪她买的性感内衣,身材惹火的让人流鼻血。
自己一个女人看着这样的尤物都会觉得赞叹,别说是血气方刚,禁欲多年的周广涛。
何雨凡脸色发僵,看着站在门边的颜落夕,半天才喘过这口气,“落夕,你……你怎么來了……”
颜落夕幽幽地眨了下眼,“我來干什么,难道你不知道吗?”
何雨凡的脸瞬间通红,羞窘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广涛哥呢,在洗澡吗?”到了此时此刻,颜落夕反而镇定了下來。
何雨凡咬了咬嘴唇。
这个颜落夕,平日看着大大咧咧的,怎么会如此的有城府,不吵不闹,沒有任何迹象的就把她和周广涛捉j在床。
既然颜落夕都已经知道了,何雨凡索性也不再隐瞒,硬着头皮说道:“落夕,我……我最初真沒有跟你抢广涛哥的意思,那天我们在度假村,都喝多了,我们……迷迷糊糊地就上了床,做了那样的事情。
后來我们都觉得对不起你,我们说好了要把这事忘掉,当作什么也沒发生。
可是,后來我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的爱上了广涛哥,他从方江海那个老色鬼手下救了我,我对他越发的不能自拔。
落夕,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却对你做出这样的事,我知道这样不对,真的很对不起你。
但是我是真的爱广涛哥,广涛哥,他也是……也是,我们一起吃饭,一起工作,一起开会……我不知道是环境弄人,还是日久生情,反正有些情愫像野火燎原,不受控制地就蔓延开了……落夕,人的品位和审美观点,是随着环境和年纪会经常发生改变的……”
颜落夕听着何雨凡的话,忍不住笑出了声,何雨凡被她笑的一愣,终于停止了为自己的辩护。
颜落夕强咽下心中的愤怒,声音平静的说道:“听你这样一说,我好像是个不识趣的第三者,生生阻挡了你们一对相爱的人啊!”
何雨凡觉得仿佛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自己的脸上,火辣辣的生疼,“落夕,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是我也沒有办法,爱情來的时候,我挡不住,我无法抗拒……”
“你的爱比别人神圣,你的爱比别人纯洁,你的爱势不可挡,所以你就要把你的爱,理直气壮的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吗?”颜落夕大喝一声,气恼的眯起眼睛,“你确定你这纯如天山的雪水一般的是爱,不是掠夺吗?”
何雨凡被颜落夕呛得面红耳赤,她捂着胸口,瞪了瞪眼,突然厉声说道:“就算是我掠夺,但也是因为你和广涛之间有问題存在,你们同居一室多日,他碰都沒有碰过你,这难道不说明问題吗?”
颜落夕如同被人迎头打了一闷棍,脸色惨白,身体都跟着晃了一下。
“你和厉安做过那样的事情,你自己不当回事,你以为别人也不当回事吗?你做过别人的玩宠,你做过别人的禁脔,你怎么可以要求广涛对你永远钟情,至死不渝!”
“闭嘴!雨凡,别说了!”周广涛大喝一声,裹着浴巾从卫生间里冲了出來,气恼的脸色铁青。
何雨凡有些胆怯的看了发怒的周广涛一眼,畏缩地往后缩了缩。
“落夕!”周广涛转过头,羞愧的,窘迫的,痛楚的看着颜落夕。
看着眼前半身赤裸,面对红潮,光着脚,裹着浴巾的周广涛,无法形容的痛象藤蔓一样爬上颜落夕的全身,绵绵密密,她疼得如同不同呼吸。
她二十二年的世界,在这一刻,天崩地裂。
“落夕,对不起,对不起……”周广涛沒勇气再看颜落夕,自责的低下头。
多年的感情,最终只换來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
厉安伤害她时,她还有个周广涛可以依靠。
而在只有周广涛的世界里,他带给她的,是前所未有灭顶灾难。
颜落夕把嘴唇咬破了,她尝到了血腥,才抑住眼泪。
“广涛哥,雨凡,你们一个未娶,一个未嫁,是可以相爱的。”颜落夕的声音轻柔,不带有任何感彩,语速不急不缓,可听的周广涛胆战心惊,不觉抬头看她。
“但是你们能不能尊重我一小下下啊,即便我是被厉安玩过的,我也终究是个人,我是有血有肉,知道疼的,如果你们相爱了,可以告诉我,我会退出,但你们这样偷偷摸摸的滚在一起,为的是什么吗?
为的是伤害我,还是为了寻找这种偷情的刺激,你们一个是我最爱的男人,一个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们滚在一起尽情欢爱的时候,想过我的感受吗?”
颜落夕黯然摇头,大颗大颗的泪珠扑簌簌地顺着脸颊往下滚落,“你们一定是沒有想过,既然你们不为我着想,我也不能再做你们寻找刺激的道具了,我这个人很自私的,不会为别人着想。”
周广涛在颜落夕的泪光中,惭愧的无地自容,哑着声音,“落夕,不是这样的……”
“那是怎样的?”颜落夕有些痛恨的看着周广涛,指着何雨凡,“她是狐狸精还是白骨精,我都不管,那是她自己的事情,喜欢谁是她的权利,我不便发表任何评判,可是你是我男朋友啊,他有资格这样放纵自己吗?
你嫌弃我被厉安睡过,是吧,你可以明白的告诉我,谁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我有自知之明,我可以离开你的,你干嘛有这样的方式羞辱我!”
第十八章(下)永不可逆
周广涛的心象被一电锯,一点点地锯着,痛的他皱起眉头,“落夕,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对不起……”平日能言善辩的周广涛,仿佛一下子失去了语言的能力,只是机械的说着对不起。
周广涛眼中无法形容的痛楚眼神,看得颜落夕有些吃惊,有些心疼。
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阳光下的周广涛脸庞深邃,棱角分明,英俊的令人嫉妒。
她想起了从小到大,周广涛对自己的好,想起在帝都,周广涛发现自己不见时,象疯了似的开车四处寻找自己,眸中露出的无限惶然。
曾经的誓言还响在耳边,这些年來的微笑和温柔,也都清晰呈现在眼前,他为自己做饭,洗衣,为自己擦去委屈的泪水。
他们是曾经的爱人,不是仇人,她不能为难他!
颜落夕眼睛有些湿润,此时悲哀的成分多过愤怒,因为之前有了种种铺垫,她此刻的悲愤像水慢慢涨起來淹沒过脚面,并不是忽然山洪爆发般的惊恐。
她闭了闭眼,语气不带任何感彩,“广涛哥,别跟我说对不起了,爱上谁是老天的安排,并非随我们的意愿所为,我理解你的。
我看你目前的日子过得挺好的,正奔向你幸福的彼岸,那么我们从现在开始分道扬镳,我祝福你,好不好?”
“不,落夕!”周广涛几步走到颜落夕的身边,像是要把颜落夕抱进怀里,随即顺着颜落夕讥讽的目光,看到自己身上只裹了条浴巾,脸从红到白,又从白到青。
颜落夕看着周广涛赤裸的大片肌肤,上面还有些被抓出的青红痕迹,只觉着呼吸急迫,心跳得好象要冲出胸腔,厌恶欲呕。
她不得不努力深呼吸,手攥成拳,才让自己镇定下來, “不!你现在还有权利说不吗,我们现在,谁也沒有这个资格说不了!”
她这样执著地爱着,留恋着的男人,已经做了自己最好朋友的情人!
一夜荒唐,将她所有曾经的执着一撕为二,永不可逆。
泪,一滴,一滴的流下,颜落夕咬着唇,声音哽咽,“广涛哥,我们都是明白人,知道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谁也无法再回头了。
钱财,名利,都能与好友共享,唯独感情是自私的,容不得一点杂质,分开,不是对命运的妥协,而是对现实的正视。”
“落夕……”周广涛声音嘶哑地叫着她的名字,两手突然用力地抓住她的双肩,力度强烈得好似永远不愿放手。
颜落夕凛然抬头,凄然惨笑,“放手吧,你这样做我会看不起你的,爱,就完完整整。不爱,就断的干干净净,一个人的退出,胜过三个人的纠缠,和平分手,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事。”
周广涛紧抿着唇,俊朗的面容扭曲着。
颜落夕趁着他发愣,一把推开他,转身跑了出去,周广涛刚追出门两步,听到何雨凡在后面追过來,大声喊,“广涛……”声音随即弱下去,“你还裹着浴巾呢!”
周广涛看了一眼身上的浴巾,不得不停住脚步,痛苦的闭上眼睛。
颜落夕飞奔的离开何雨凡的家,她听见了何雨凡的呼喊,听见了周广涛的止步,她的眼泪止不住了,一个劲地往下落。
她提着一口气奔出电梯,可一走出公寓大门,就感到腿象有千斤重,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台阶上,这里离冉旭的车子不到三十米远,她却沒有力气走过去了。
坐在车里的冉旭,早就等的着急了,他怕颜落夕一个人对付两个人吃亏,想上去帮忙,又怕引起更大的误会,正等的抓耳挠腮的时候,终于看见颜落夕出來了。
冉旭看着颜落夕灰白着脸,一屁股坐到台阶上时,吓坏了,急忙从车上跑下來,上上下下看了她好几眼,紧张的问道:“落夕,你怎么了?你们怎么说了?”看到她满脸是汗,心疼地掏出手帕为她拭去。
还能怎么说?
颜落夕嘴角浮出一丝苦涩的笑意?笑得苍白,笑得无助,笑得凄凉。
冉旭扶着她站起來,感到她的身体发抖,手冰冷,急忙半扶半抱的把她弄到车里,柔声劝慰,“落夕,别难过啊,无论什么事情,都会过去的。”
此时两眼空洞茫然的颜落夕,和刚才那个谈笑间将周广涛与何雨凡羞辱的体无完肤的颜落夕,完全不是同一个人,现在的她无比的无助、无比的脆弱。
“嗯,我沒事的,我会好的。”她喃喃着,声音很低,好象是说给自己听。
冉旭又安慰了颜落夕几句,但颜落夕只是定定的看着车窗外,如同傻了一样,他心里发疼,他见她失魂落魄的样子也做不了什么决定,沒征求她的意见,直接开车去了他在海边的别墅。
颜落夕蜷缩在座椅中,沒有任何异议的任凭冉旭带她走,衣兜里的手机响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响到沒电,自消自灭的平静了。
冉旭的这处别墅频临海边,放眼就一大片辽阔的海域,这附近的别墅小区是这个城市炽热可热的海景房,每一栋房子,都有着独特的设计和造型。
冉旭把车子停到自家别墅前,颜落夕先走了下來,看着不远处的大海,深吸了口气,哑着嗓子对冉旭说:“你看沒看过一个报道,说中国的导演有一个通病,影片中女主失恋了,伤心了,都要跑到海边大喊大叫,或者痛哭流涕
我现在是不是也有这样的机会,恶俗一把,到海边煽情一次!”
“你煽情可以,但可千万别想不开啊!”冉旭不无担心的盯着颜落夕,他看出來了,颜落夕的精神状态糟糕到了极点。
“你怕我自杀啊?大海不是妈妈吗,我投入妈妈的怀抱不可以吗!”颜落夕一本正经的说着。
“不可以,妈妈比较忙,沒空接待你。”冉旭被颜落夕的样子吓坏了,硬拉着她的手,把她带进屋里。
冉旭的这处别墅很漂亮,屋子打扫得也非常干净,空气中飘荡着洗洁剂的味道,显得有些冷清。
第十九章(上)世界末日
冉旭忧心忡忡看着坐在沙发里,眼中满是绝望、痛苦的颜落夕,她的样子好象世界末日已经來临了,真是让他无比的担心。
颜落夕倒是被冉旭看得胆战心惊,对他苦笑,“放心吧,我不会死的,生命是父母给的,我凭什么为了那两个人去是死啊。”
冉旭勉强一笑,揉揉她的头,“你能这样想就好,落夕,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去做。”他不知道用什么可以转移颜落夕的悲伤,只好拿吃的诱惑她。
“那是露台吗?”颜落夕木然的指着延伸向外的宽阔走廊。
“对,从那里能看到大海。”冉旭见颜落夕对这个有兴趣,主动领她走过去。
咱在冉旭家的露台上,不用费力眺望,便可以看见大海,看见海水一浪卷着一浪的拍打着海岸。
颜落夕站在冉旭家的露台上,被眼前壮观的风景所吸引,久久挪不开视线。
冉旭不看海,只是盯着颜落夕,生怕自己一不留神,她就奔着大海而去了。
“你去做饭吧,让我自己呆会。”颜落夕转头,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期期艾艾的看着冉旭。
“你……你自己……”
“放心吧,我就想一个人呆会,不会自杀,也不会自残的。”
颜落夕苍白的脸色和虚弱的声音还是有一些说服力的,冉旭也知道她需要个独立的空间,一个人静静的想些事情,他一步三回头的,恋恋不舍的向屋里走去。
一见冉旭离开,颜落夕的眼泪就一路小跑的冲出眼眶。
沒有人知道她有多害怕离开周广涛,沒有知道周广涛的背叛,致使她的世界彻底塌陷。
真的是很受伤啊!
命运对她总是如此残忍,年幼时的家是残缺的,被收养后又被厉安,以为找到了知心爱人,却绝情的背叛了她。
颜落夕恨周广涛,泪光中他的样子却又一遍遍的出现。
小小少年的气度不凡,白衬衣牛仔裤的勃勃生机,西装革履意气飞扬的演讲……微微挑起的剑眉,嘴角噙着温柔笑意,修长的手指落在她的脸颊,让她面红心跳……
哪怕他让她痛不欲生,可是他带给她的快乐和温馨也是永远无法抹去的,她从沒有想像过,有一天他会背叛她,离她而去。
冉旭站在客厅看了颜落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