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打骂。
不过厉害归厉害,这费舍尔大婶,倒是个远近闻名的热心肠,谁家但凡有什么事,准是第一个出头的。因此她在这一片街区中的声望很高,用一呼百应来形容并不夸张。
因此保罗有时候也想,她儿子会如此懦弱,多半还就是因为有这么一个强势的母亲。
当然,传言中有黑道背景,并且人高马大的于贝尔,保罗也是不敢惹的。如果那家伙在家的话,保罗也不敢上门去聒噪;可是,谁让他把花朵一般妹子扔家里,自己却一走就是好几天呢?
不趁着他不在家的机会,好好地探望一下,联络联络邻里的感情(这句话别扭不?),可是会天打雷劈的!
“拉倒吧,你跟那大个子有什么感情?是惦记上人家妹子了吧!”费舍尔大婶可是眼里不揉沙子的主,当面便揭穿了他的把戏,数落道,“什么时候你也学着满嘴冒沫了?你呀,想也是白想,像你这样成天也没个正形,谁家肯把妹子嫁给你?……我说小保罗,你就不能正经找个事作么?”
像你儿子一样当皮匠么?保罗撇撇嘴,心说我倒是想,但之前那八年的学徒谁供?咱可没有那么好命,有一个好娘罩着,不给人帮闲,早就饿死街头了。
话,他当然没打算跟对方明说,因为就算说了也不会有人可怜,只会更加地瞧不起你罢了。
正所谓贫贱之家百事衰,沦落到这一片街区里的,谁家还没个惨事:就比如眼前的这个费舍尔大婶,年轻时,就被一无良浪子给骗了,又跟家里闹翻,这么多年一个人顶门过日子,还要养活个蠢儿子,容易么?
所以说,人,一定要靠自己!
两人谈谈说说――其实多数时候,是费舍尔大婶在数落小保罗;路上还与几个洗漱的街坊打了招呼,不多时,便来到了于贝尔的小楼前。这时候保罗才猛地醒觉,原来对方的目的地,居然和自己一样。
对了,她那个当皮匠的蠢儿子,可是还打着光棍呢,她……不会是在为儿子的将来铺路吧?保罗暗中有些担心的想。
注意到小伙子脸上那怪异的表情,费舍尔大婶啐了一口,似笑非笑地说:“怎么,许你来,就不许你家大婶来了?”
“哪能呢,”保罗赔着笑道,“就凭婶子的人望,到哪里还不是都横着走……”
“呸!那是螃蟹!”费舍尔大婶又啐了一口,不过脸上,倒多了些自得之意。她上下打量着小保罗的穿戴,口中啧啧连声道,“打扮得倒是人模狗样的,只是来瞧人家姑娘,你就好意思空着手?要不怎么说你这孩子,就是不着调……”
被她一说,保罗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忘记了初会最关键的东西:礼物!一般说来,这种时候应该是送鲜花吧?或者漂亮的丝巾之类……但问题是,送这些,对方也看不见啊!
一时间,保罗竟禁不住患得患失起来。
第五百零三章 女孩与狼
并不是他保罗?多曼努尔以前没碰过女人,而是在这之前,他从没像一般的小青年那样,上杆子追求过女人。(本書轉載k文學網)
想想也是,以前和他搭咕在一起的,除了流莺便是吧女;即便是那些见天袒露着白花花胸脯的洗衣女工,也不会打正眼瞧他――虽然她们自己的名声,比起他来也好不到哪去。
更别说,是那些好人家的女儿了。
但这些话,他显然是不会当着对方的面说出来的,因为他是小保罗;“有办法”的小保罗,从来就没有什么事情能难得倒他,最起码在这群街坊、和胡里奥先生面前是这样。
“哪啊!”小保罗深吸了一口气,义正词严地说,“人家姑娘家初来乍到的,难免会有些不习惯,再说她还是……咳,既然于贝尔那家伙心粗,咱们这街里街坊的,总要多照应一点;就算帮不上什么忙,陪着小妹子多说说话,解解闷儿什么也是好的,您说是不?”
“偏你又有的说嘴。”费舍尔大婶嗤之以鼻道,“算了,反正你这毛崽子总是让人操心……哪!”说着话,她迅速地掀开篮子上的布帘,取出一个油纸包递了过去。
能看出包这个纸包的人,是颇花了一番心思的;虽然瞧着不怎么起眼,但纸包外侧,还特意留了一条边没有叠上。
“是什么?”小保罗好奇地凑在那条边上闻了闻,想打开瞧个仔细,却又觉得不妥。
“吃的。人活一辈子,不就为一张嘴嘛,还有什么比送这个更实惠……甭谢,以后少气你婶子几次就行!”说罢费舍尔大婶就不再理他,转头踏上了小楼前的碎砖台阶。
其实这种台阶,在贫民区里反而更加常见。倒不是穷讲究,而是因为这里地处河边,而这一段河道,却修得跟老男人的前列腺似的;一到六九月汛期的时候,水很可能就会漫上来。
所以这附近的房子,基本都会比地面高个那么一米半米的,除非是临时搭建的窝棚。
上了台阶之后,费舍尔大婶还使劲地朝后板了板腰,这个动作,让她壮硕的腰背显得更加臃肿。小保罗还清楚地记得,大婶年轻时,还是很有几分姿色的,尤其是那堪堪一握的小腰,走起路来扭啊扭的,勾得多少男人馋涎暗吞。也多亏了那些男人,她才能顺利地将儿子养大吧?
但现如今,只剩下满身的酸痛可供追忆。
到底是什么,夺去了女人一生中最宝贵的东西?小保罗不知道,此时的他正在犯愁,因为他实在想不出,一个瞎丫头就算听到了他们的呼唤,又如何出来应门。
让保罗吃惊不已的是:门,居然没闩;费舍尔大婶只轻轻一推就开了。
深秋的天,总是亮得很迟。外面都灰蒙蒙的,何况是这背光背阴的小楼。或许是里面太黑的关系,上楼梯时,保罗很不小心地绊了一下,膝盖磕在木板的边角处,发出“咚”的一声。
“是谁呀?”一个声音,从楼上传了过来。声音很脆生生地,很甜;让人一听之下,精神便好了几分。但她下一句话,就让人有些哭笑不得了,“于贝尔哥哥出门去了,你们要找他,就赶明个再来吧……啊,要么后天?”
“这小丫头,竟然连一点防人之心都没有么?”保罗在心里暗自嗟叹,那费舍尔大婶却在一边开腔道:“找你家的大笨熊干什么?我是专门来看你地。”
“哎呀,是婶子!”声音中多了一分惊喜,“那你身边的大哥哥是谁啊?是小皮匠哥哥吗?”
“怎么可能。”费舍尔大婶嗤道,“要真有这么个儿子,我不是早被他气死了……对了,你告诉婶子,你怎么知道跟我一起来的,是个臭男人?”
“他们的脚步声,和女人不一样嘛。”那个声音解释道,“而且刚才的声音老响了,肯定……摔得很疼吧,他都没有哭。”
费舍尔大婶笑着打趣道:“那要是换了你,会不会哭?”
“不会!”上面的小姑娘想都没想,就斩钉截铁地说;可顿了一顿,她又仿似不太确定一样弱弱地说,“应该……不会吧?”听那声音,显然是多了几分担心。
保罗禁不住为之失笑――这时候他半截身子,已经探出了楼梯口。可是还没等他的眼睛,适应屋内的黑暗,两道黄绿色的幽光,就好像冷电一般“刷”地射了过来;他“激灵灵”地打了一个寒战,一时间,笑意都变作冷汗发了。
――在来之前,他就曾经听人说过,小姑娘身边总跟着一条漂亮的大狗,但此时此刻,小保罗只想把那个人揪过来,用脚狠狠地踩他的嘴巴;
再问问他:到底什么样的狗,眼睛在黑暗中能发出这种黄绿色的光?当然,如果他现在颤抖的双脚,还能听他使唤的话。
――因为那根本就不是什么狗,而是狼!一头桀骜的,永远充满了危险与野性的狼!
而且这头狼,绝对和他以前看到的都不一样:仅仅是一个眼神而已,就让小保罗浑身的寒毛都要炸起来!皮肤也麻酥酥的,空气中,似乎多了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让他喘口气,都比平时要费劲得多。
他知道,那是恐惧。
保罗不敢放言说他的武技怎么怎么样,但这么多年混下来,街头斗殴的经验早已是相当丰富,甚至不久之前,他还用棒子敲昏了一个二级的武者,虽然是那在乱军之中的偷袭。
这下子,小保罗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于贝尔,敢将人扔在家里自己跑出去“作事”;也明白小丫头为什么一个人在家,却敢大大咧咧地连门都不闩的原因了。
――有这么一个凶悍的贴身保镖在,那就是生人勿近,比挂在他于贝尔裤腰带上都要安全。
最起码于贝尔本人,就从没给过他如此深重的压力!
……
……
时间,便在这无尽的恐惧之中悄悄地溜走。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道光,柔柔地落在窗边的大床上,让他终于看清了那头狼的全貌。
――原来是床上的小姑娘,推开了旁边的气窗。
和黑暗中那种地狱魔物一般的感觉不同:阳光下的狼,虽然还是一样让他感到害怕,但这种怕,竟多了一种近乎崇拜的味道――正如那些街坊们所说:它实在是太漂亮了!
亮银色的皮毛,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再加上那修长的体型,矫健的身姿……它就宛若一座带着神性的雕塑般,优雅,而又充满了力量。
保罗注意到,狼的下唇,还有一道深邃的黑边,让它的表情看起来总是在笑一样。只是你无法分辨出,那笑容中,有几分讥诮,几分邪魅,和几分的云淡风轻。
第五百零四章 芦苇花开
和那头神只般高贵的狼比起来,小姑娘本人,却又是另一番美态――也许是刚刚睡醒,身子还没暖和起来的缘故,她紧紧拥着被子,一双脚,还怕冷似的缩在狼的肚皮底下。(本书转载16文学网)
那种娇憨的样子,让保罗想起了河边那洁白的,在风中左摇右摆的芦苇花。
当然,那都是他儿时的记忆了。那时候大桥区还不像现在这么拥挤,住在河边的,仅有区区的几户人家,关系还都不错。费舍尔大婶的傻儿子,就特喜欢跑到河边的芦苇荡中去玩,到饭点大婶见不到人,就只好央他小保罗去找,借着这个因头,他还能名正言顺地在大婶家蹭一顿晚饭。
不过,那时候的芦苇荡也实在是漂亮。其是月份,雪白的花朵点缀在翠绿的叶面上,远看一片一片的,就好像新草从雪地中钻出来的景象。
过了九月,芦苇的叶子便开始干枯发黄了,倒是洁白的苇絮随风飘舞,更有几分飞雪连天的感觉。和真正的雪比起来,保罗无疑更喜欢这种,因为它和寒冷无缘。
尽管作为大陆知名的不冻港,浮冰港下雪的机会本就不是很多。
日子就这么一年一年的过去,直到这片大家居住了几十年的河滩,莫名其妙地成了胡里奥先生的产业。
其实仔细算算,保罗活了这么些年,对他最好的女人,还就是眼前的这个费舍尔大婶了。甚至那时候,不少人都以为他才是大婶的亲儿子。
而那个总跟在他屁股后头,傻乎乎的小皮匠(当然那时候人家还不是皮匠),只是他的一个跟屁虫儿。
可惜大婶的性子虽然粗中有细,但毕竟太过强势;儿时的小保罗又皮,平日间也没少挨对方的揍,自然是怕她的时候居多。也正因为这样,小姑娘推开窗户的举动,才给他带来了如此之多的感受。
要知道对于一个瞽目指认来说,屋里有没有光,实在是没什么区别的;但是,这娇嫩的小姑娘,居然肯为了他们两个打开窗,而甘愿她自己受冻!
――如果说先前他对小姑娘的好感,只是好奇加上男人对美丽异性的遐想,或许还有一点点的萝莉控;但从这一刻开始,保罗?多曼努尔知道,自己是真的沦陷了。
“你……冷么?要不,我还是把窗子关上吧。”
他的话音刚落,小姑娘就愣了;进屋之后,就叽叽呱呱说个不停的费舍尔大婶,也愣了。怕是连保罗自己都想不到,他头一句跟对方说的,居然是这么一句吧?好在这份尴尬并没有持续多久――大婶站起身来,一边伸手去够那支愣在窗上的木棍,一边埋怨道:“你看,我早就跟于贝尔说过,叫他不要把你的床放在窗边……哦,对了!”
似乎直到这时候,她才想起了与她一起来的人:“躲在楼梯口这个畏畏缩缩的小子,叫做保罗?多曼努尔;也是多年老街坊了,我们大家都叫他小保罗。”
保罗见她把话题扯到自己身上,不由得心中一喜,可紧接着,又是一阵恼怒,因为他听到大婶说:“虽说这小子人不怎么可靠,但心眼,总还是不错的……”
“你就不能把那‘虽说’给去了?”保罗肚中暗骂,但又不敢发作,只好闷着声不言语。
让他暗呼侥幸的是,小姑娘似乎并没有因此而看轻他,只是轻盈地从床上跳了下来,然后很有礼貌地扯着裙边,欠身道:“大哥哥您好!我叫乌吉娜?远山?包;很高兴认识您!”
――
按照惯例,冰原人“行走江湖”,都是用自己部落的名字作姓氏的。而女子嫁人――或者说被男方抢去,便算是男方部落的人了,因此小辫儿的名字,应该是“乌吉娜?滚石”。
之所以不那么叫,完全是老包强力反对的结果。或许是要纪念什么;又或许,仅仅是他身为穿越者的执念吧,反正一直以来,他都是以名字的第一个音“包”为姓。
如果是在注重传统的远山有人敢这么干,身为长老的木灵开没准能疯了,但滚石不同:一方面“改革开放”的滚石更加开明,另一方面……滚石的长老就是他包光光自己。
你总不能指望,一个现代人会去每日三醒吾身,再弄个“罪己诏”之类的东西。
于是小辫儿的名字,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这个名字,无论是谁听来都是十分怪异的,毕竟大陆通用语中,可没有发“包”这个单音的词。让小保罗想不注意都不行。
“远山……包?”保罗哭笑不得地想着,“那‘于贝尔’都不知道是名是姓,只是大家都这么叫他罢了。严格说来,他是姓于贝尔,叫于贝尔,全称还是于贝尔;什么时候又多出这样一个怪异的姓氏了?就知道,你们两个不可能是真的兄妹。”
见小保罗直愣愣地开始发呆,费舍尔大婶气得在后面踢了他一脚,恨铁不成钢地提醒着:“喂,说话呀!”
于是小保罗情急之下,说了一句更傻的话:“啊!您也好,美丽的‘乌吉娜?远山?包’小姐;我叫保罗?多曼努尔!”
这,是第二句。
……
……
水开了,锅里的东西就离熟不远了;而“话题”这玩意也差不多――只要一说开,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便自然而然地从“陌生”,转变为“熟悉”。
见二人聊得不错,大婶便寻了个由头先撤了,走时除了让保罗多陪姑娘说说话外,她还把小保罗拉到一边,郑重其事地交代:要他宁肯直接叫妹子,也别再像先前那样傻乎乎地喊人家名字,因为小姑娘曾说过在她的家乡,直呼对方姓名其实和骂人差不多,一般只有打架时才那么干。
她带来的东西,在这之前就送给了乌吉娜――那是一双崭新的小牛皮靴子,做工虽算不上考究,但料子却相当的好,尤其是那柔软的鞋面,一看就知道是牛腹部最嫩的整皮。
这里不得不解释一下:在这边,可是不分什么“头层皮”,“二层皮”的,而且由于工艺方面的问题,牛背上的皮鞣制了以后会有些硬,可能更适合做皮甲。
靴子的尺寸,是稍嫌大了一点,不过有什么关系呢,反正小姑娘这个年龄,脚很快就会长的。
至于保罗的那份,则是一块卤好的羊肝。这玩意倒是不贵,因为大陆上的人,普遍都相信动物的肝脏有毒(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几乎没什么人会吃它。但费舍尔大婶听人说,羊肝对眼睛上的疾病很有好处,因此特意弄来给小姑娘治病用的。
只可惜小保罗先入为主,以为是大婶给弄的早餐,还殷勤地劝人家多吃一点?br />免费电子书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