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许是惊吓过度,宋江“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所以然来。
“去你妈的!”石方看着那张黑脸实在是压不住火,一脚把个宋江踹得老远。
“看明白了?”这是冲着武松,声音不算大。
“你明白了吗?”又转向了吴用,声音略为上扬。
“你们都明白了吗?”这回是冲着所有人,声音已然变成了大吼。
所有人一片默然……
“你……你早晚会……会是梁山的大害!”就在大家都在沉默的时候,宋江挣扎着叫了起来。
“害你妈了个头!”石方几步冲过去,一伸手又把他拽了起来。这边刚把人捞起来,那边扬手就是一巴掌。
“啪!”……
“你他妈的王八羔子,你才是最大的祸害!”说着扬手又是一巴掌……
“啪”……“啪”……“啪”……
已经记不清扇了几巴掌了,直到自己的手掌隐隐作痛,老石才算停下手来。
“吴用!老子给你的纸呢?念出来!”一脚又把宋江蹬出老远后,石方又找上了吴大军师。
“给老子念!大声的念!”看到吴用有些迟疑,石方吼得更大声了。
“晁……晁盖必死,依计行事!”根本用不着看,吴用小声的说了出来。
“大点声!”
“晁盖必死,依计行事!”吴用大声叫道,眼角处却凄然流下了两行清泪,只是不知道是为了晁盖,还是为了宋江,抑或是为了这偌大的梁山……
“落款!”石方像是没看见一般,还是不肯放过他。
“曾!曾!落款是曾!”吴用失态了,忘形的嘶吼过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欧鹏那边的那帮人一阵大哗,眼看着就要失控……
“都给老子闭嘴!”
这个时候,能吼这么一嗓子的,除了石方还有谁?随着话音,马蚤动立时静了下来。
踢了踢死狗一般的宋江:“你还有什么可说的吗?”
石方这句话算是白问了,就宋江现在那副满脸血污、嘴唇翻裂的模样,也就只比死人多了那么一口气,那还能回什么话。
“你跟晁盖争权也好,夺利也罢,跟我没半点关系,但你不该把脑筋动到老子头上!知道我今天干吗请人喝酒吗?那是老子准备走人,跟你们打个招呼!没想到吧?你以为老子会跟你争这个什么狗屁寨主的位子?在你眼里这个位子大过了天,在老子看来,它连个屁都不是!老子跟本就没打算留下来!承蒙你老费心,还为我准备了毒酒,你没想到老子喝的都是自己酿的酒吧?”
石方一点没乱说,来这个时代那么久,石方始终有个最大的软档,他的酒量始终上不了台面。酒量要讲天分就不说了,这时代的那些酒老石也始终喝不习惯,所以,一般情况之下,他老兄只喝自家酿的有点类似于酒酿之类的米酒。这不,这点爱好今天算是救了命了。
即便是宋江还是个猪头的模样,听到这几句话后也傻眼了,是啊,人家都准备走人了,怎么能扯上“梁山大害”之类的?早知道他要下山,自己干吗还去惹这尊瘟神呀!
那个悔啊……
“晁盖怎么样我不管,但我说了,祝凤的死,必须给她个交待,何况现在还牵扯到老子。现在我要宰人了,还有谁要放什么屁吗?”石方冷冷的问着众人,这个将要被宰的人,自然是不言而喻了。
说话间,石方伸手把插在那的长刀给拔了出来……
第一百零六章 血!血!血!
石方刚抬脚跨出了一步……
“且慢。”
石方的闻声停住了脚步,心里的火却滋滋的冒了上来,还真就有不开眼的不拿老子当回事。
“怎么是你?”转过身的石方有点愕然,入目的赫然是不知从哪钻出来的秦明秦老火。
“求庄主把这黑厮赏给小人,报得大仇,小人此生卖与庄主了。”秦明黑黝黝的脸上满是泪迹,说着往地上一跪,把头磕得“嘭嘭”直响。
没丝毫犹豫,石方伸手把他拽了起来:“人就在那,多余的我不想说,死了就行。至于你说什么卖不卖的,我不爱听,喜欢就跟着,不喜欢你随时走人。话就这么多,你去吧。”
“谢庄主大恩!”秦明的力气真不是盖的,几下就挣脱了石方,硬是又磕了好几个响头。
武松在一边张了张嘴,最终却颓然把头扭向了一边……
…………
“干什么!”一声惊呼……
“住手!”又是一声喝叫。
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一名喽啰手持匕首正横在小丫头玉兰的脖子上……
石方愣住了……
秦明停住了……
吴用脸上满是不敢置信的神色……
那人正是吴用进来时带进来的两名喽啰之一。
“你想干什么?”石方开声了。
“没什么,想让你放了宋哥哥而已。”
“你说什么?放了他?”石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了,所有的真相都被一一戳穿,还有人向着宋江?
“不错。”小喽罗回答的异常干脆,脸上却泛出一丝苦笑:“我知道你想什么。我是个粗人,不会说话,但我欠他一条命,我不能不还。”
石方眼睛一闭,心知肚明,准又是那套收买人心的老把戏,但在眼前这个要命的时候,却偏偏一点办法也没有。暗暗叮嘱自己冷静冷静再冷静,老石知道,这时候决不能出半点差错,玉兰的小命可捏在人家手心里呢。
“你觉得我会放人吗?”石方反过来问了他一句。
“你一定得放。”那喽啰说着手上一紧,玉兰不由得呻吟一声,几滴血珠子顺着锋刃滚了下来。
“别激动!”石方大声叫道。
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彻底脱离控制了,石方脑门上也见汗了,却偏生一点办法也没有。
“你叫什么?”石方是真有点佩服这人,还想能从语言上打开缺口。
“庄主不必多问,小人只是个无名之辈,事情了了之后,小人自会了断,知不知名姓都一样。”
石方是彻底的没辙了,人家连自我了断的话都说出口了,还有什么好啰嗦的?怎么就那么背呢?偏遇上这么个傊郑?br />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住了,所有人都在等待石方的反应,就连趴在那的宋江,一时之间也忘记了翻腾……
“你……”石方开口了,只是刚说出一个字,就被一个声音打断了……
“哥哥。”
玉兰,是玉兰……
“别动!”那喽啰大声吼叫着,努力制止着玉兰的挣扎。
“玉兰!别动,别动!”石方也急了。
石方的话很管用,玉兰当即就停止了挣扎。
“哥哥。”颌下顶着匕首,玉兰身子不再挣扎,嘴里却仍在呼唤着,一边,眼泪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玉兰,别动,别说话。”石方觉得自己很没用,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女孩子流泪,一点办法也没有,难道真的要放了那个杂种?
“哥哥……”玉兰仿佛没听见石方的话,依旧曼声低叫着。
扫了一眼远处的宋江,又看了一眼秦明,再看了看吴用、欧鹏以及所有的人,石方深深吸了一口气。
罢了……
“哥哥。”
石方心神大震,他听出来了,这一声呼叫与前面的迥然不同,充斥着一往无前的坚定。
“不!”随着吼叫声,石方猛然扭转的头,正对上一双充满眷恋的眼睛……
一个温热的躯体蓦然入怀……
那双眼睛,丝丝眷恋正在渐渐淡去;那张脸庞,却越来越白,越来越白……
“啊!……”紧紧搂住玉兰,石方仰天长嚎,眼泪止不住的冲出了眼眶……
一股暖流顺渐渐在石方的胸前蔓延开来,石方知道,那是玉兰尚带余温的鲜血,恍惚中,石方觉得玉兰正用她全部的生命紧紧拥抱自己……
…………
“庄主,你可算醒了,还觉得有什么不适吗?”……
“回庄主,从庄主买下奴婢的那日起,奴婢就是庄主的人了。奴婢生是庄主的人,死是庄主的鬼。”……
“玉兰,你看你,怎么又来了。我说了,从今天起,我就是你哥哥了!我不是庄主吗?那我说的你就得听!不然,我会生气,会很生气的!”……
“庄主……哥哥……”……
“哥哥,奴家只是心里高兴。我又有哥哥了,还是真心疼爱我的哥哥。”……
…………
不知道过了多久,好似一万年那么久,石方就那么痴痴的抱着玉兰的身躯,再没半点生息……
“夫君……”三娘过来了,泪流满面。
“三娘,帮我照看好玉兰。”石方醒了过来。
轻轻的把玉兰移到三娘的怀里,石方伸手理了理玉兰额前的头发,低下头,在玉兰失去血色的唇上轻轻一吻。
石方心里很清楚,玉兰一直对自己有种异样的感情,平日里,有着现代思维的石方总是有意无意的回避着,但这一刻,所有的枷锁都已烟消云散,石方彻底放开了心怀。只不过,所有的一切,都明白的太迟了……
再回到那喽啰面前的时候,那厮早已不成了模样,手脚被拗成一个个夸张的角度,明显都断了,嘴巴也张得老大,那是被下了关节,估计是不想让他来个咬舌自尽什么的。
“很好!”石方很满意这样的效果,蹲下身去,一把拎住那厮的发髻,就那么把他半拽起来。
“你不是想救人吗?老子偏叫你自己动手宰人。”石方说着说着,脸颊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
“老秦,你过来,把着他的手去把宋江宰了。”
手脚俱断的那喽啰,闻言扭着身子挣扎起来。
“你还有得选择吗?”石方在那厮脸上拍了拍:“对了,你不是要报恩吗?我成全你!本来我只打算杀宋江一个的,现在因你的缘故,他们几个一个也活不了。”石方残忍的笑了笑:“你的这个恩报的好啊!不但把自己搭进去了,连带着老宋家也算是绝了户了。”
最后这一句彻底击溃了那喽啰所有的心理防线,但又有什么办法呢?他也只能徒劳的在地上蜷缩、颤抖、外加发出非人的“嗬嗬”声……
石方的话一句接一句,一段接一段,声音很清楚,调理也很分明,却听得众人心里一个劲的直哆嗦。
“秦明,你可以动手了。”石方陡然脸上又换了一副颜色,肃杀之气顿时四下蔓延开去。
秦明迟疑了一下,但随即便迈步走了过来……
第一百零七章 殇
梁山,石家庄众人盘踞的小院落里,没了平日里的热闹喧腾,四下里弥漫着丝丝冷肃的气息。
“山哥,都五天了,你说咱庄主什么时候才能出来啊。”一个精卫小声地问道。
“我他娘的怎么知道!”
“可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头啊!照我说,庄主带着咱们干他娘的就是了。什么狗屁的梁山,量也不能把我们石家庄人怎么地!”还是那名精卫,话语中对梁山满含不屑,但石家庄三个字出口的时候,却是不自禁的胸脯一挺,说不出来的骄傲。
“就你小子话多。”扈山伸手给他来了个暴栗。
“这不明摆着吗?那晚上连宋江在内一连宰了十好几个,这仇可是结实了,还不如干脆干个痛快。”
扈山不耐烦的横了他一眼,心下却未免没有同感。
“二爷,您来啦。”
扈山闻言一转身,可不是嘛,武松就要到跟前了。
“大哥还是没出来?”武松不知什么时候起也开始管石方叫大哥了。
“是。”扈山不敢怠慢:“小姐跟秀哥儿他们轮班候着呢。”
扈山嘴里的小姐指的就是三娘,原来扈家庄那会儿的称呼一直就没改过来,而秀哥儿指的就是石秀了。
“真不知大哥怎么想的……”武松言下也不免有惴惴之意。
“二爷,你老跟庄主的时间还短,咱们庄主行事向来不比常人。”
“可眼下还陷在人家地面上,再怎么的也还是小心应对为上,哪能一点动静都没有啊。”
说到这一点,不单武松心里犯嘀咕,所有人都在心里寻思过,可最后的结果仍是猜不透庄主爷在想什么。照理说,事已经起了,人也都杀了,完事之后还不撒丫子走人?偏偏不知道石方怎么想的,什么话都没留下,反身就把自己一个人给关在小屋子里了。这一关就是好几天,任谁敲门请示什么的,得到的回答总是干巴巴的一句:“别来烦我!”连三娘都吃了闭门羹。无奈之下,众人回报老太公,想让他拿个主意,没成想老头捻了半天的胡子,也就蹦出来一句:“随他去,只要他还吃饭,总有一天会出来的。”说完又回身摆弄他的花花草草去了。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在人家地盘上闹了那么大动静,老少两位庄主全都没当回事!他们可以不当回事,底下一干人哪敢有半点怠慢。这五天来,众人心里的弦是越绷越紧,巡逻守哨的就不说了,闲暇的兄弟干的最多的事就是摆弄兵器,磨刀的,擦剑的,紧弓弦的,谁也不敢有丝毫的放松。以至于这一小片地面上的气氛越来越紧张,大家平时说话声都不自觉地小了下来,冷不丁有谁嗓子大了那么一点点,回应他的十有八九是一张张搭上利箭的满弦弓。
“唉,不想那么多了,叫弟兄们小心点就是了,一切还是等大哥出来再说吧。”武松寻思了半天,实在想不出还能说点别的什么了。
“回二爷,自打那天起,弟兄们就没松过弦。十几条性命,一下子全叫庄主收了去,谁敢担保他们梁山没个什么心思?你也说了,这毕竟是他们的地界,咱们哪能不多生几个心眼。现在全部人手都撒开了,真有个风吹草动的,别的不敢说,绝不能让他们讨了好去。”
“那好,我进去瞧瞧,你忙你的。”武松说着抬脚就往里面走,他的主要心思也在里面呢,只是他刚一迈步,里面就有一人急步小跑了出来。
“武二哥。”
“石兄弟。”武松一抱拳:“里面怎么说?”
“嫂嫂方才进去了。”石秀脸上满是喜色。也难怪,打从那晚起,石方把自己一个人关在了屋子里,什么人都没让进,现在三娘进去了,这还能说明什么?
“是吗!”武松也脸泛喜色:“你这是……”
“大哥肯定就要出来了,我出来张罗一下,此时此刻,半点大意不得,总要安安生生下了山才好。”
…………
所有人都在为石方担着心事,咱们石大庄主现在又到底在干吗呢?
寂静的小屋里,石方紧紧的搂着三娘的娇躯,像是要生生把她全部融进自己的胸膛里。
“夫君。”三娘微微扭了扭身躯。
松开一只手,拢了拢三娘额前的一缕秀发,浅浅的在她樱唇上一吻,石方这才开声说话:“我没事了。”
短短的四个字,威力却比什么都大,三娘的眼泪刷一下就下来了,慌得老石又是好一阵手忙脚乱。
“你瘦了。”由着那双略嫌粗糙的大手在自己的粉脸上轻拂,三娘的眼里却除了心痛,还是心痛。
“傻丫头,瘦点怕什么,大不了你多弄点好吃的,再把我养胖点不就成了。”石方嘴角泛出一丝笑意,两手一拢,又把三娘环在了怀里。
又是好一阵寂静过后,三娘伏在石方胸前轻声说道:“玉兰跟……她们俩的棺椁还停在院里,就等你出来操持了。”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祝凤,只能含糊过去,反正意思到了就行。
“玉兰……”默念着这个名字,石方心里又是一阵刺痛,搂着三娘的双手不自禁的紧了一紧。
严格意义上来说,玉兰是石方来到这个世界上睁眼看到的第一人,无论从哪方面来讲,石方都对她有不一般的感情,可偏偏就是这么个小姑娘,活生生的在自己眼前消失了……
“玉兰……”
仿佛能听见自己心脏碎裂的声音。对于这个妹子,老石心里有太多的愧疚了。
玉兰对自己的异样,石方并不是一点不知道,相反,脑子比古人活分许多的石方早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但他总是刻意的回避、回避。原因其实也很简单,石方心里的标准线和古人毕竟有所区别。嘴上吃吃豆腐,甚至有时候有意无意的手上揩揩油,这在石方看来都可以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