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冷不丁被吓一跳,身后的精卫们也都变了颜色。
“哥哥切莫动气,这是我家兄长鲁达,江湖人称花和尚,为人粗豪,说话向来如此。”武松也吓了一跳,赶紧向石方解释。
“我说是谁呢?原来是花和尚啊!老子不识礼数,你又算什么好鸟?就你那模样,比老子有礼了?”
鲁智深当场就愣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石方会这样回答。江湖上厮混的人都知道,拜山头有很多忌讳,怎么说也是人家地盘,一般来说都处处陪着小心。没想到今天遇到个属太岁的,硬碰硬的给顶上了。
“说得好!说得好!混江湖的,还是手上见真章来得痛快,洒家听我武兄弟说过,你手底下不含糊,咱们伸伸手?”鲁智深说着把手里的禅杖往地下一戳。
石方这才看了看戳在那的禅杖,好家伙,脸盆大小的铲面一多半没进了地下。这家伙力气可真不是盖的,老听说鲁智深倒拔垂杨柳,一直以为那是扯淡,现在看起来,有点玄啊。
这时候,杨志他们也到了。怪就怪在,拱手见礼后,这厮竟然没一丝劝架的意思,明摆着想看出好戏。
“妈的!今儿个让你们这帮土包子见识见识老子的手段。”石方当然明白杨志心里打什么鬼主意,伸手招呼石秀到近前:“这厮力大,下盘稳固但身形笨拙,你去!记住,一定要放倒了。”
石秀点点头,也不废话,过去练个招呼都没打,抬腿就是一脚。对大哥不敬,你小子活腻了!
鲁智深冷不防身上挨了一脚,立时大怒。这都什么人啊?连个规矩都不讲,说打就打!好在自己皮糙肉厚的,没什么损伤,但不管怎么说,一阵疼痛却是免不了的。花和尚原先也没想太多,纯粹是见猎心喜,遇到了武松万分推崇的人,怎么着也要伸手比划两下子吧。现在被石秀这么一闹,火气可就真上来了,干脆也闷头不言语,手脚并用的和石秀纠缠在了一起。
好一场厮斗!
就见两人拳脚翻飞,不时爆出一声声大喝,斗得好不激烈。没多一会儿,场内情景又变了。但见那石秀身形飘忽,忽左忽右,忽前忽后,不停的围着鲁智深转圈,冷不丁一伸手,总能换来鲁智深暴烈的嚎叫声。
石秀上来时的战术就是简单的硬碰硬,他对自己的拳脚功夫还是很有自信的。可没几个照面下来,小石就吃了几下闷亏。鲁智深的皮肉实在太厚实了,连着招呼了几下,竟然什么事也没有,反倒是自己挨了他两下,差点没倒下去。这时候石秀才算想起大哥的话了,赶紧变换战术。你力气大,老子不跟你硬撼;你马步稳,老子就围着你转圈圈;你皮糙肉厚,老子专招呼你的软档。
这战术一变,效果立马显示了出来。鲁智深自己的拳脚不但够不着人,身上还一连挨了几下狠的。刚一抬手,肋下空了,软肋和腋下连续挨了好几下;刚想伸腿,面门处一阵拳风袭来,依稀还能看到两根手指直冲着自己的一双招子而来;眼睛一闭,还没等招架呢,腿弯又挨了一脚;一个重心不稳,鲁智深单膝跪了下去,刚想发力站起来,就觉着自己还站立着的那条腿被别住了,同时背后一阵大力袭来……
“嘭……”
鲁智深平着飞了出去,地面一阵烟尘笼罩……
武松愣住了,杨志惊呆了,只有石方脸上淡淡的浮上了一丝笑意……
“哇呀呀……”
就在四下里冷场的当口,鲁智深这座肉山“蹦”了起来,一边暴叫着,一边冲到戳在那半天没动的禅杖面前,一伸手拎了起来。
“不好!”武松惊叫道,刚想动,肩上被石方一把按住了。。
“贤弟!”杨志也急了。
“拿命来!……”花和尚像是有点神志不清了,也不管脸上身上全是尘土,端着禅杖舞了起来。
也合着铲面大了点,这一舞动,像把芭蕉扇似的,把个地面上的尘土、枯叶扫得是漫天飞舞……
“我靠!拍武侠剧啊!”石方这当口还有心思琢磨这个呢。
石秀见着不妙,紧着几步蹿回了本阵,后面的鲁智深却不依不饶的盯了上来。一边追一边舞动他那把“禅杖扇子”,嘴里更是一片大呼小叫,声势越发的惊人了。
“疯魔杖法?”石方小声念叨着。
“正是,哥哥如何知晓?”石方的声音虽小,近在身边的武松却听得真真的,又是一惊。
武松这一问,石方也梗住了。怎么回答?难不成告诉他电视、电影上都那么说的?
石方这边愣神,鲁智深那边却没有停手的意思,眼看着发了疯的花和尚就要冲到近前了……
蓦地,三条人影抢了出来。但他们还不是最快的,人影之前还有三道淡得几乎让人看不清的残影……
“啪!”第一道影子搭上了禅杖,飞快地缠了好几道。众人这才看清,那是一条绳索。就那么简单的一搭一缠,也不知怎的,疯舞了半天的禅杖陡然变了个方向,猛地又朝地下戳了下去。这一次的力道可比先前的大多了,整个铲面全都没入了地下。
“啪!啪!”另两道绳索也发威了,说是缠,还不如说是“抽”,正招呼在疯和尚两条腿的腿弯上。
“轰……”
和尚又到了……
“贼厮鸟!……”鲁智深挣扎着刚想爬起来……
飞快地,两道人影蹿了过来,一边一个死死的按住了他。只是鲁智深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合两人之力,竟然还有点吃不住劲的意思。很快,第三人出现了,飞快地伸手在和尚颈侧一切……竟然没事!愣了下神,仿佛也不敢相信似的,那人再次出手。还是这么一切,力道却大了好几倍……
鲁智深眼里射出不甘之色,头颅却不由得往边上一耷拉……
世界终于清静了………
第八十八章 前倨后恭
石方还在笑,微笑……
但只要是个活人,都能看出他脸上的笑容跟眼神根本对不上号,或者,确切的说,应该说是冷笑才对。
先前在山下的时候,菜园子张青就在暗地里下了阴手,这才刚到山门,花和尚鲁智深又闹了这么一出。要说没人指使,或者含蓄点说没人默许,打死石方也不相信。
数遍山上几个人,也就杨志有这个心眼了。原著中的他,就不止一次暴露过本性。说得好听点,叫心思细腻,其实就是心机深沉。比起他那张吓死人的脸,他肚子里的货色一点也不逊色。运生辰纲那回,与其说是中了吴用他们的计,还不如说是被手下那几个废物给连累的。即便是吴用,在庄里闲聊的时候,说起青面兽杨志,也是赞叹不已。老吴赞的可不是杨志的武艺,而是他那份心计。
可你再有能耐,也得分分对象,寻思到石方头上,那不是没事找事嘛!
武松的立场有点尴尬。
一方是本阵的自家兄弟,一方也同样是意气相投。好好的一件事怎么就变成这般模样了呢?再看看那边的鲁智深,还躺在那呢……
轻轻拍了拍武松,石方显然注意到了他的不自在,几步来到鲁智深跟前,伸手摘下精卫腰间的两个水囊,一扬手,两袋水全泼在和尚脸上了……
“谁!哪个直娘贼敢消遣洒家!”鲁智深一骨碌爬了起来,只是脑子像是还没转过弯来。
“和尚!”石方冷不丁一声大喝,生生把个鲁智胜给震住了。
“你是石……石……”花和尚有点回过味来了。
“不错,看来你已经清醒了,我是石方。”老石又是“微微一笑”,鲁智深还没什么感觉呢,边上的杨志却看得真真的,禁不住心里一阵阵的发毛。
“和尚心里可是不服?”石方笑得越发“灿烂”。
“洒家……洒家……”脑子里稀里糊涂的鲁智深,张嘴洒了半天却什么也没洒出来。
“我告诉你几件事。”石方说着用眼睛扫了一下杨志那边:“第一,跟你过招的石秀是我的拜弟,他的功夫大半是我教的;第二,制住你的是我的护卫,手段也是从我这学的;第三,我知道你想伸量伸量我,拳脚相争还好说,但你那疯魔杖法实在凶险,真要是对上我,为了自保,我怕一个留不住手杀了你,现在这个结果已经是最好的了;最后,你不是想知道我的底细吗?我就透露点给你知道,他们在我手下学的最久的也不过四个月,剩下的你自己琢磨吧……”说完,石方“很自然”的拍了拍鲁智深的肩膀。
鲁智深绝对被石方给蛊惑了,那么暴躁的一个人,很没面子的被拍了几下,竟然还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武松也好,杨志也罢,全都傻了……
“对了,敢问石庄主如何识得我的杖法?”鲁智深问了跟武松同样的问题。
“疯魔杖法?”石方只能随口拖延时间,脑子却急忙开动起来。
“正是!此路杖法乃是洒家在五台山的时候,参照护法金刚的塑像自悟而得。原本无名,只是洒家打了这根风磨禅杖,才顺口叫了风磨杖法,却不知石庄主从何得知的?”
“我日!”石方暗地里直翻白眼。闹了半天,此风磨不是彼疯魔,影视教材害死人啊!
“是这样,我呢,闲来无事喜欢看个书什么的,这路杖法我是从一本杂书里得知的。据说几百年前江湖中有个高手,凭仗的就是一路疯魔杖法,只是后来遇到伤心事,看破了红尘,飘然远遁,谁也不知道去了哪里,现在看起来,估计他老人家是遁世在五台山了,那金刚塑像说不定就是他老人家的手笔。只是有一点,此路杖法使出,直如发了疯的魔神,故得名疯魔,,可不是你说的风磨两个字。”石方脑筋转得快,嘴巴也顺溜,硬生生的把话给说圆了。至于人家信不信,那可不在他的考虑范围。
“疯魔……疯魔……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鲁智深不停的念叨着,瞧那副模样,还真就有点入魔的意思了。
石方一番话,不仅鲁智深听得是失魂落魄的,连着武松、杨志他们,一个个的也全都跟着长了见识了,对这位大庄主更是觉得深不可测。尤其是杨志,现在根本不敢跟石方对眼,心里始终觉得发毛。
“哥哥,我等还是上山再叙,此处多有不便。”还是武松先清醒过来。
“对!对!洒家糊涂了!来、来!石庄主,我来领路,到得山上,定要好好喝一场。”鲁智深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惊雷般的大嗓门又响了起来,也不管脸上、身上一片狼藉了,抓着石方的手腕子就往山上拽。
“正是、正是!我等粗俗之人,实在失礼,还请庄主莫怪。请!请!”杨志也过来搭话了。
石方心说:“还不就是你,尽出么蛾子!”但好在已然展示了实力,也算给了他个教训,因此石方强捺住自己的性子,没说什么刺激话,但是深深的看他一眼,再次展露“微微一笑”却是怎么也免不了的……
…………
“来!来!满上、满上!”二龙山的主寨,也就是宝珠寺的佛堂大殿里,不时传出鲁智深的大呼小叫:“石兄弟,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有一点,这酒量实在差劲。我等江湖厮混的,讲究的就是一个大碗喝酒,大块吃肉,似你这般扭扭捏捏的模样,实在扫人兴头。”
面对鲁智深咄咄逼人的架势,石方脸上不由得现出苦色。
“你当老子不想耍一把豪气啊!可酒量这玩意是说有就有的吗?再说了,喝酒算本事吗?最好你喝出个胃下垂,要不就是肝硬化也行!……”石方恼怒之下,心思也变得恶毒起来。
“诶……和尚休得无理,石兄弟给你的教训还不够吗?江湖儿女,意气为先,酒量算个什么,旁枝末节而已。换个酒量大的,却是个酒囊饭袋,我等也这般相敬?”杨志起来插话了。
“就是,就是,鲁哥哥说话太过轻率,该罚!该罚!”随着一个声音,众人全都哄了起来,却是施恩抽冷子挑起了因头。
石方一边看着众人嬉闹,一边缓缓扫视席间众人。
三座山的人全齐了。
二龙山:青面兽杨志、行者武松、花和尚鲁智深、金眼彪施恩、母夜叉孙二娘、菜园子张清、还加上个半职业选手操刀鬼曹正。
桃花山:打虎将李忠、小霸王周通。
白虎山:毛头星孔明、独火星孔亮。
要说对自己最热情的,当然是二龙山的武松、鲁智深两人,但最感激自己的,除了孔家兄弟却没旁人了。这不,酒斛交错的间隔,他兄弟俩已经不知道过来谢过几次了,尤其孔明孔老大,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身上还没好利索,仍旧强撑着行了大礼。
“好你个半拉脸,洒家说错一句话就被你捉住,实话告诉你,也就合着你是天波府后人,洒家敬重你家先祖,不然非要你好看不可。”鲁智深连干了三碗,说话声音更响了。
“半拉脸?”石方差点没把嘴里含着的酒给喷出来。再看看杨志脸上覆盖了差不多三分之一脸颊的胎记,剩下的可不就是半张脸吗,亏这花和尚想得出!
“对了,老是听说杨头领是天波杨府后人,在下自小就对令祖率军抗辽的行径甚是敬仰,对杨府先辈们这种忠义性情更是倍感敬佩。今日有暇,杨头领不妨好好说说。江湖传闻,终究比不得你这宗裔来的清楚。”石方听评书的瘾头又上来了。
“不敢、不敢,家门往事,已逝经年,我这个不孝子孙可真是给祖宗抹黑了。”杨志说着仰头干了一碗,言语间颇为萧索。不过,看得出,他对自己的祖先同样倍感荣耀。
“好你个半拉子,石兄弟远来是客,即已开了口,你还有甚推脱的。往日里,你不是成天把你祖宗的事情挂在嘴边吗?今日却来作态,当不得好汉。”说话最冲的永远是鲁智深,大嗓门一出,直震得众人耳鼓欲裂,嗡嗡直响。
“又是你这和尚多嘴!”杨志先是瞪了鲁智深一眼,接着又自顾着满了一碗酒,这才转向石方:“既是石兄弟爱听,我就说上一说。”
石方挺高兴,主动敬了杨志一碗酒,这在他来说可是不常有的事情。老石却不知道,杨志接下来所说的一番话,将给他带来怎样的冲击……
第八十九章 杨家将
“先祖业公,原是北汉名将,数十年戍守边略,北拒契丹以及石敬瑭的兵马,端的是威震北域。本朝初年,太宗并北汉,先祖业公誓死不降,挟独关寥寥万人拒二十万大军数月之久。太宗爱其才,遣北汉末帝刘继元亲自说降,先祖这才放声大哭,解甲归降。”说起老祖宗的往事,杨志的语气变得异常肃穆。
众人也渐渐被杨志的叙述所吸引,只有石方,也只有他,听到这里,却在心里爆出了一句粗口:“我靠!真他娘够毒的!人家不投降,老赵竟然使出了这一手,让人家原先的主子出马!娘的!忠臣不好当啊!……”石方已然可以预料到后面的发展了。
果然,杨志接下来的话证实了石方的推测:“太宗素知先祖威名,授予他左领军大将军,郑州防御使之职。派他到代州为三交驻泊兵马部署。庶年,辽国大军从雁门大举进攻,先祖从小路率领数百骑兵绕到辽军背后,与主将潘美的部队前后呼应,夹击辽军,杀死辽国节度使驸马侍中萧咄李,生擒马步军都指挥使李重诲,缴获兵甲战马无数。”青面兽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情绪明显有些激动。
“先祖因功升云州观察使,之后,辽国但望见先祖的旌旗,必不战而走。”杨志的语气说不出的得意:“守边的主将忌先祖威名,屡次向太宗上书,言语多有诽谤,太宗却封其奏交给先祖,以示信任。”
“他娘的!大宋好好的江山,就是败在这帮j佞手里了。”很突兀的,石秀红着脸嘣出两句来。
“说得是!历朝历代,j臣误国啊!”石秀的话显然打动了杨志。
“雍熙三年,太宗遣三路大军征讨辽国。其中潘美为西路军主将,先祖业公为副将。起初各路进展顺利,先祖率部,一路势如破竹,夺取了辽国的寰、朔、云、应四州。但其身后的中军主力曹彬却遭失利,不得已,先祖所部不得不停了下来。太宗感到战绩颇丰,遂令各路人马班师,后又命潘美等率领大军将收复四州的民众迁移到内地。当时,辽国十余万大军已经反击,并攻破了寰州。辽军兵力占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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