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的眼神里看到一句话：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人啊！

    第七十四章 三山聚义

    “哥哥，你说这次他们二龙山邀我们去干吗？莫不是咱们又有哪个兄弟犯在那和尚的手里了？”小霸王周通在马上一边揉着因早起有点不适的腰眼，一边低声向边上的李忠问道，当初鲁智深为救被周通胁迫的小娘子，从中横插了一手，来了个俏媳妇变花和尚的经典戏法，那一幕实在是给周通留下太过深刻的印象了，每次一想到，周通就觉得满身骨头全都凉飕飕的。

    “我怎知道，那杨志信里又没说清楚，只说去了有要事相商，谁知道他们卖的什么关子。”李忠先是四处扫了一眼，见没人留意周通和自己对话，这才同样很小声地发了一句牢马蚤。

    一想到二龙山上那个相熟的鲁智深，别说周通了，李忠心里也恨得牙痒痒的。当初在渭州，伙着那个冤大头徒弟史进初识鲁达的时候，李忠就知道这家伙不好惹。那个郑屠称霸渭州多少年了？没个硬气的后台，他能那么横？偏叫惹在了鲁达手里，那厮只是个屁大的提辖官，竟然说打就打，活生生的上演了一出三拳打死镇关西好戏。手那个黑啊！把个躲在人群里偷看的李忠给看得直冒凉气。所以后来在桃花山落草的时候，才一打照面，发现痛扁了周通的是鲁智深时，李忠连个屁都不敢放，还恬着脸上前示好。为啥？惹不起啊！每次一看到鲁智深那张脸，李忠脑子里就会闪过他那双钵大的拳头。可也不知哪出了什么差错，尽管自己千拍万捧的，最后，和尚还是趁自己“做买卖”的时候下山了，最气人的是，他还顺手裹走了自己好久才存下的钱财。

    “娘的，我的那些钱啊！”尽管过去那么久了，一想到此事，李忠还是忍不住打从心眼里发出了一声哀鸣，心窝子一阵阵的犯抽抽。

    唉，势不如人，还有什么好说的。青州边上三座山寨：二龙山、桃花山、白虎山，就属二龙山实力强。杨志、鲁智深、武松三位寨主，任哪一个不是跺跺脚，四方颤动的角色？不说他们本人了，就是他们手底下的施恩、张青、孙二娘几个大头目，估计也不是自己和周通能抗得下来的。拿什么跟人家较劲啊？杨志请自己过去，那是客气的说法，李忠自己心里很清楚，根本就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除非自己不想在这片混了。

    “李寨主，周寨主，咱山寨的几位头领亲自下山迎接各位来了。”二龙山送信的那名喽啰一溜小跑过来打断了李忠的回忆。

    可不是嘛，不知不觉间，众人已踏入了二龙山的地界。看着远处迎上来的那十来条人影，李忠心里放松了许多，至少他弄明白了一件事，杨志他们似乎没什么恶意。像今天这样迎客迎出山门十数里，放眼整个江湖，也是相当重的礼数了，李忠自己都觉着浑身骨头轻了许多。只是，当他眼神不经意间扫到了那身熟悉的肥大僧袍时，眼角又是一阵忍不住的抽搐。

    “哈哈，李小子！多日未见，今儿可要好好喝上几碗。对了，还有那周小子成亲了没？可别是又强抢的哪家婆娘吧”人还没到跟前，鲁智深的大嗓门就到了。

    李忠不敢怠慢，赶忙同周通一起下马迎了上去。立时，清静的山道边一下子热闹了起来，哥哥、兄弟的称呼此起彼伏，好一通热络。见礼过后，面对杨志等人引道上山，李忠是欣然而从。事情都到这份上了，还有什么好考虑的？认命吧！

    一行人晃晃悠悠的往山上走着，彼此间的客套自是不用说了，双方都很有默契的对此次聚会的目的绝口不提。对于二龙山方面来说，一切早有定议，现在还不是时候；对于桃花山那边来说，李忠当然更加多了几分小心，都到了地方了，相信事情很快就会有个结果的。至于那位小霸王周通，早在出发前，李忠就专门叮嘱过了，嘴上千万把好门，一切静观其变。

    “鲁头领，曹正曹爷来了。”鲁智深自开始吼了一嗓子后，再没别的言语，正冷眼旁观着两拨人虚伪的客套着呢，一名小喽罗过来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禀告道。

    鲁大师一怔，旋即开心起来，有日子没见到这小子了，还真怪想的。对于林冲的这位弟子，鲁智深的印象非常好。撇开老林的那层关系不说，这小子对自己也是恭敬有加，当初自己伙着杨志强打二龙山的时候，这小子也从中出了不少力呢。只是不知怎的他始终不愿意上山落草，倒是隔三岔五的来山寨坐坐，却也提供了不少山下的消息。

    “你领他自小道上山，另行安顿，我自会去见他。”鲁智深的反应还算快，赶忙小声吩咐道。曹正的身份很特殊，并不算山上的人，没必要让李忠他们知道，对于桃花山的人，鲁智深总有那么一点难以尽信的感觉。

    跨过一条石涧桥，刚望到宝珠寺的轮廓，又有一群人迎了上来。

    “二位寨主，这位也是我山上的头领，唤作武松的便是，另两位是一对夫妻，相信二位也应听过他们的名号，原本十字坡的菜园子张青、母夜叉孙二娘便是了。”杨志依着规矩，两相介绍道。

    听到武松的名字，李忠不由得心头一跳，等提到孙二娘时，一边的周通更是一下子就白了脸。

    “我的乖乖，这两位就是十字坡上做人肉包子的主啊。”小周心里一阵哆嗦。方才他见那妇人颇有几分姿色，刚想出言调笑几句，猛听的这么一介绍，吓得立马把险险出口的话给咽了回去，只是心头犹自闪过一丝疑惑：“这般漂亮的娘儿，怎么叫母夜叉呢？”

    李忠也是连看了张青夫妇好几眼，没办法，纯粹是自然反应。这夫妇二人实在是江湖上的异类，当家的原先干的是剪径的买卖，手里没少沾染血腥，可不知怎么的说不干就不干了，撂了一身的武艺，心甘情愿的去地里伺候庄稼去了；他那位夫人，更是离谱，长得花一样的一个妇人，偏偏一门心思的做起了图财害命、杀人剁馅的买卖，片刻之前还是风情万种的老板娘，一眨眼就会变成勾魂索命的毒牡丹，变脸之快，令人目不暇接。一来二去的，在江湖上，母夜叉的名头，更跃居在他夫郎之上。

    大雄宝殿内，早早的摆上了一桌宴席，只是当着佛祖的面，桌上五花八门的山珍荤肴实在有够怪异的。这边，宾主刚寒暄着依次落了座，那厢，得了信息的孔家老二也出来亮相了。

    “白……白虎山孔二头领？”李忠跟周通不由得惊呼出声。他们跟孔家兄弟可不算陌生，相比较而言，两山之间的关系，比之与二龙山还要近得几分，现在一见小孔也出现了，怎能不惊诧万分呢？相比周通纯粹的惊讶，李忠心里更是一紧：青州附近的三座山寨齐聚一堂，看来，真有大事了。

    孔亮一大早就得了消息，知道今天三山头领聚会为的是自家的事，心里的感激那是不用说了，这会儿一踏进屋子，看见满屋子的人头，话还没出口，眼泪却又哗哗的流了个不停。

    “你这厮，怎的又哭哭啼啼的，败了大家伙的兴头。”对这位动不动哭鼻子的孔亮，鲁智深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这不，又是他第一个跳了起来。

    一个哭，一个跳，倒把李忠兄弟俩给闹糊涂了。

    “又是你这和尚不得按捺。”杨志笑骂道，转头又面向孔亮：“孔兄弟无需这般，今日大家在此相聚，就是为了贵寨的事。现在先别说什么，李寨主一路赶来，时间可不短了，想必现下定是早已饥肠辘辘，有甚事吃完再说。要是过意不去的话，你多敬两碗酒便是了。”

    经杨志这么一掺合，孔亮连忙换上一副表情，重新给各位认识不认识的头领见礼，其余人也都不说什么了，相安落座。

    坐是坐下来了，酒碗也端起来了，可这酒桌上的气氛实在压抑。尤其李忠两兄弟，心里更是一个劲地犯嘀咕。本来这次应邀前来就有点提心吊胆的，心里自是不免时刻高度紧张，孔老二又给上演了那么一出，能不让人心跳加速吗？于是乎，一桌人各有各的心事，一顿饭吃得是味同嚼蜡，还又都装出一副满脸欣然的样子，边上伺候的喽罗们是怎么看怎么别扭。

    好容易捱到酒宴结束，挥退一干喽啰后，屋子里一下静了下来。杨志略一沉吟，觉得是时候了，往孔亮一使眼色，小孔立马站了起来，敢情他就等这一刻呢。

    又是一番声情并茂的血泪控诉，小孔同志哭得那个惨啊！大殿里的众人没一个去打扰他的表演，全都各有各的心思。

    李忠心里拔凉拔凉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我说吧，准没好事！”

    事情明摆着呢，二龙山召集三山的势力聚合，就是要为孔家兄弟出头，打上青州城的主意了。青州是什么地方？大宋京东东路十数个州城，就数青州城规模最大，城墙修得那是又高又大。叫手下这些喽罗去攻城？别说城上有兵丁把守了，就是光站在边上看着你往上爬，也能累你个半死。谁见过一帮乌合之众的草寇去主动攻击坚城的？要战术没战术，要器械没器械，你拿什么去攻啊！再说了，呼延灼是什么人？孔亮自己也说了，六七百号人，片刻的功夫就叫人家给杀得屁滚尿流的。人家那可是正规军，大宋最精锐的禁军！对了，还是骑兵！领头的又是久负盛名的大将，万夫不挡之勇啊！自己这边三方势力联合起来也就两千来人，人家是“万夫”都挡不住，就这两千人，能经住人家几下掐巴的？

    静，死一般的寂静。

    杨志心里也挺憋屈的，出身军旅世家的他，没什么比铁血的战事对他的诱惑更大了，可偏偏造化弄人，带着寇匪对抗官军就不说了，这场仗还什么优势都没有，就为了所谓的道义两个字，没有优势还得硬着头皮上……

    看着满屋子人没一个吭气的，杨志暗叹一声，长身而起，刚想开口，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小弟有个想法。”

    不单杨志，所有人都是一怔，顺着声音望去，角落里，不显山不露水的坐着一位，再一看，竟是那位喜欢种田的菜园子张青。

    第七十五章 青州城外

    几天没更新，先说一声对不起。看了一下书评，有点奇怪，从开始到现在，我一直有说过，对石方的描写，是有一点愣头青的意思，写的好坏先不说了，我只奇怪一点，有谁规定不能写愣头青了？举个不恰当的例子，金大师能写韦小宝那样的小流氓，俺为啥就不能写愣头青？愣头青的概念又是什么？俺没什么文化，不会太多的描述，俺只知道一点，愣头青没什么丢人的。愣头青怎么了？人人都摆离这个身份的话，咱们国家是个什么样子？雷锋？傻？邱少云？愣？黄继光？是不是也该安上个缺心眼的外号？那些一心为国驻守边疆的军人呢？那些雪山哨卡上的卫士呢？是不是也都属于愣头青的范畴？要是这帮人都是愣头青的话，俺会很大声地高叫：“我也是愣头青！”更希望咱们国家多一点这样的愣头青！！！至于笨蛋蒙难记什么的，还别说，同样金大师笔下的狗杂种石破天应该就是这样的人物，俺就看得很是入神，有谁有异议吗？唠叨几句，切莫见怪！！

    “娘子，娘子……嘿嘿……”

    一乘华丽的马车，一队彪悍的控骑护卫，前呼后拥之下，富贵之气随风四溢，好一幅踏秋图。只是，车内不时传出某人小声的呢喃与分不清傻笑抑或滛笑，总之很是能提供些臆想的声响，破坏了所有的意境。

    “咯、咯、咯”一名骑士伸手在车窗扣了几下：“大哥，探路的回报，青州城还有约摸二十余里。请大哥示下，今晚还是宿在野外吗？”

    车帘卷处，露出一张我们久违了的脸庞来，没错，正是我们的石方石大庄主。

    现今的石大庄主算是已经正了名，再不像以往那样头上顶着个扈庄主的名头了。月余前，咱们的石同志领父命同三娘成了亲，隆重告别了单身一族，并在四方士绅的见证下，举行了声势浩大的归宗大典，恢复了“本姓”。更让庄主大人得意的是，只是小耍一手，提议捏合已故“父母”的姓氏来做自己的名字，不但顺顺利利的拿回了本名，还在老太公面前博了个重情重义不忘本的评价，至于三娘，那是更不用说了，不单举双手赞成，那眼神里深蕴的款款深情，更是让老石认为自己赚了天大的一笔。

    抬头看了看天色，石方随口吩咐道：“停车，老子先下来活动活动。”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对了，还有马上骑士应声打出的一个手势，随行的护卫立刻就是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的大动作。四个方向，奔出去八名骑乘，那是负责警戒的；顺着官道奔去了两骑，那是探路的；剩余的护卫也都三三两两的散了开去，看似散乱无比，却又暗含章法，隐隐将中间的马车圈了起来。

    像是早知道结果一样，过了好一会，一直等到马蹄溅起的烟尘消去，车帘才又卷起，石庄主下车了。

    “还行。”看着眼前的一切，老石一边轻轻点头，一边动作幅度超大的在那不停扭动着身体，没办法，这时候的“车”和“路”，两相结合的结果只能是这样：周身上下的骨头架子像是被重拆了一般。

    “石秀，别老杵在马上了，你也下来活动活动，让小的们也都下来蹦跶蹦跶，松松筋骨，别都在心里埋怨老子不近人情才是。”

    回应石方的是一阵压抑不住的轻声哄笑，一旁的石秀也不禁莞尔，他就是先前回报的那名骑士。扬手又是一串手势之后，石秀翻身下马，牵着坐骑来到石方跟前：“大哥。”

    “娘的，老子这腰都直不起来了，还真有点想家了。”石大庄主边揉着腰眼边嘟囔道。

    “嘿嘿，大哥怕是想念大嫂了吧。”石秀打趣道。先前庄主大人在车里的动静，别人不知道，他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石方老脸一红，赶忙岔开话题：“怎么样？带着精卫有些日子了，这帮小子们还成吗？”一边问话，石方一边漫不经心的伸手在石秀肩上掸了掸，拍掸着他身上的灰尘。

    石秀眼里感动之色一闪而逝，紧接着浮现的是一股狂热：“大哥练的精兵果然厉害，小弟虽不曾经历战阵，却也有信心率他们在千军万马中杀他个十荡十决。”

    “千军万马？十荡十决？呵呵，你啊，还是未能领会其中的奥妙啊。”石方一边说，一边来到马车后面他那匹“呼雷豹”面前，不住地摩挲着马首。

    “哦？”石秀眼中闪过一丝茫然，刚想开口询问，就在此时，一声尖厉的啸叫声传了过来。

    纯粹的条件反射，石秀一个翻身上了战马，嘴里也一连声的发出了各种号令。再看石方，正稳稳当当的跨在“呼雷豹”上，四处张望呢。

    没多一会，远处奔来一骑，马上的骑士单手高举不停地打着手势，是一名负责警戒的精卫。一声马嘶过后，护卫中奔出了一骑，向着来人的方向冲了过去，这是去补防来人留下的位置的。

    石方微微松了口气，从手势看来，没有遇敌，只是有点小状况。再一扫四散的精卫们，没一个松懈的，全都一副冷静待敌的姿态。“不错。”石方心里暗下评语。

    “禀庄主，小的在那边小溪旁发现一人，已然昏死过去。此人身着囚服，身上有多处创伤，看来是刑讯所致。”下马回报的精卫说着指了指马鞍上横卧的一个人影。

    不等石方答话，石秀早先一步过去查看了。

    “囚服？刑讯？”石方的脑子转悠开了。青州现在是个什么状况，探哨早有回报，呼延灼领着他那帮正规军跟几座山寨的强人打了个不亦乐乎，这时候突然冒出个囚犯来，怎么回事？

    “大哥，那人确实身有棒伤，昏死过去了。”这时候，石秀也检查完毕回来报告了。

    “择地扎营。”老石断然下了指令。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围着马车，几处篝火燃了起来，精卫们依旧三三两两的围坐在火堆边，眼睛却不停的扫向四周。

    马车里，那个救来的家伙依然躺在那昏睡着，边上的石方和石秀一脸的严肃，不时小声地交换意见，分析着种种可能。

    “大哥。”石秀轻轻碰了碰老石，顺着眼光望去，那家伙的眼皮正急促地抖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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