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士陷入过往的岁月,他曾经力邀那个年轻人留下,很可惜他更向往自己的国家,不忘记祖国的人,和他们爱尔兰人有着一样的骄傲。
“所以,他还和那个金毛小子在一块吗?”罗斯博士皱眉,眉心的皱纹好像一块被压扁的三明治。
“您指谁?”
“就是那个老像跟屁虫一样跟在路的后面的家伙。”由于这家伙时常翘自己的课,罗斯博士虽然没怎么见过他的样子,名字到记得挺牢,“叫什么来着……啊,对,叫jas,他老爸自己就是开科技公司的,听说还挺有名。”
“他们还在一起。”程扬禹点头。
“哦,真没想到。”罗斯博士惊呼,“要知道当年路可不怎么待见他。”压低了嗓音,罗斯博士又准备让人大吃一惊,“虽然这件事校方一概而过,但路差点因为那个家伙不能毕业……”欲言又止,嗓子里的话列队踏步,就差一个契机。他看了一面前高大英俊的男人,温煦又平和的笑,让他完全放下心,“那家伙是个gay,他几乎在浴室里强暴了路。”
夏夜,路家别墅,姐弟俩在露台上小酌。
饮的是茶,一小碟切好的西瓜。
“这个地方,小的时候摆得时把老藤躺椅,就是那把踏板可以拉出来垫脚的。”路鸥歌拿手比划了一下,“亲戚家的小孩来了,要跟你抢,你二话不说把人家踩在脚下爬上去,还不许他向大人告状。”
路鸥然迎着她的手指看过去,他打小脾气傲,凡是别人跟他抢的,就算他不稀罕,也要争个你死我活,反正捅了篓子还有路鸥歌帮他扛着。
“他到是没去告状,不过就是被老爸发现,请我吃了顿竹笋烧肉。”打得他半天没下床,“还疼不疼了?”他伸手抚过路鸥歌的脸,那时,她为了救了他,硬生生扑过来,用脸挨了一尺板。
而后,他被打得更凶了,因为他差点害姐姐毁容。
板板入肉,打得皮开肉绽,他到不哭了,脸肿得老高的姐姐就在他面前,哭得比他还凶。
“你要是男子汉就自己承担,靠你姐姐算什么男人~!”他老爹的话,言犹在耳,成为男子汉,做个真正的男人。
多年以后,他终于明白这句话的意义。
“其实第二天就不疼了。”她早就不疼了,只是他还放心里。
“跟我说说。”路鸥然为姐姐斟了新茶,“海山仙子国,邂逅寄孤蓬,万象图画里,千岩玉界中。是不是真有这么漂亮?”
其实他真的想问的是,这些天来,你好不好。
她这个弟弟啊,口是心非,总是顾左右而言他,绕了半天弯就是不肯面对自己心,把那句话好好地说出来。
“很不错,空气好,人也淳朴,是个养人的地方,你看,我是不是还比之前胖点了。”
“是啊,你要是再胖一点,我都快记不起你以前的样子了。”路鸥然笑着倒了茶盘里已经凉了的旧茶,换了一泡茶,示意路鸥歌试试。
“告诉我,我不在的时候,我英俊帅气的弟弟有没有遇到心仪的人?”
“你那么英俊帅气的弟弟倒是遇到了一堆自以为找到了心仪对象的人。”路鸥然眨眨眼,表示那个人正是自己,“那么你呢?在那儿住了这么久,有没有遇到合得来的朋友?”
氤氲散似浮云,袅袅中朦胧的脸像被水晕开的仕女画,淡淡一笔勾勒不出的韵彩。
“再好看的风景也是在路上,再谈得来的人也比不上身边的人。”
茶汤蒸腾,黑色的眼眸蒙上一层水雾,眼糊了,嗓子紧了,手执的茶汤荡开圈圈涟漪,最后连臂膀都禁不住颤抖。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们毕竟还是回家了。
“水没了,我再去热一壶。”她起身,恰好地离开。
手腕上的粉色水晶,极衬她白嫩的皮肤,黑暗中依旧闪烁光芒,有的事,他和她,都需要时间,来调整,来适应,来遗忘。
手机在裙袋里只跳了一下,她认识那个号码,一眼扫到底的短信寥寥数字,寻上钥匙,她出了门。
几分钟后,她在一辆银色的敞翼跑车前停下。
“扬禹……”
路鸥然在露台上等了很久,直到听到楼下的厨房中,烧水壶鸣叫地好像一架被踩响高音的风琴。
进了厨房,关掉火,满屋子找了一遍,觅不到那抹嫣然的身影,她做事从不这么不小心。
手上攥着她遗落在露台上的披肩,她有些畏寒,受不得风,别墅区的晚上潮气重,她去哪儿都不会忘记带上一条轻薄的披巾。
门口少了一双鞋,路鸥然想也不想,追了出去。
今晚的程扬禹看起来尤其疲惫,黑色的发丝散乱在前额,西装和衬衣都不似平日熨贴,揭开的领带皱皱地搭在胸前,浓重的烟味取代了木香,沉甸甸地覆盖了他。
“你怎么来了?”路鸥歌的坐进车里,他看起来好累。
漂亮的眼睛,清澈如泉溪,淡色的嘴唇像朵拒霜花,多么相近的容颜,只是在那个人的眼中,他永远不可能获得这份关切的眼神。
就算他跨越时间的桎梏,从一个黑夜追入另一个,就算此刻他就在他面前。
猛地抱紧她:“别说话,什么都别说……”就让我以为,你是他。
纤细的手,先是有一丝抗拒地悬在半空,几秒钟后,按上他发丝凌乱的后脑。
今夜风清云舒,无星天中,皎月当空。
照得那辆银色的one-77中相依的两个人,恰似一对恩爱璧人。
路鸥然笑,良辰美景,不过如此。
作者有话要说:
☆、罂粟
米白色的丝缎尽展,松花绿方盒污了边角,盖子被扔在一边。
盒子里不多不少,四支卡萨布兰卡静置于珍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