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程肃此时已经站起来向她走近，零落便感觉被他像拎小鸡似地整个人几乎悬空地拎起来。

    一群人目瞪口呆。

    “裙子多少钱？我给。”程肃一把揽过站都站不稳的零落，她此时的脸红得像个苹果。程肃忍住恕火，揽着她肩膀的手还是生气地用力捏住。零落吃痛地皱眉，小脸几乎皱成一团。

    “你给？你凭什么给？”韩晴鸥尖锐的声音直直塞住他的话，看向程肃的眼神像两团火。

    程肃没有说话，漠视的眼神更是刺痛了她的神经。

    别的同学看出了异样的气氛，纷纷打圆场道：“晴鸥，算了吧，都是老同学老朋友了。看来今天是个误会。”

    那个叫晴鸥的女人依然一动不动地看向程肃，那眼神似乎恨不得把他吃掉：“她是你什么人？”

    程肃瞥她一眼：“用不着向你汇报吧！你的裙子我明天让秘书送一条过去给你。”说罢又看向其他人，道：“各位同学，这个单我买了，你们慢慢吃，我就不奉陪了。”说完也不理其他人的劝阻，拖起零落就往外面走去。

    “她是谁？”韩晴鸥苍白着一张愤怒的脸看向江雄。

    江雄看向她：“这个……恕难回答。”

    韩晴鸥站起来，声色俱厉：“江雄！想不到这么多年你还是他身边的一条狗！”

    一桌的人听到这句话都屏住呼吸不敢说话，就在大家都以为江雄会大骂回去的时候，他反倒笑了起来，笑的声音大得出奇，在突然安静的屋子里回荡不散。

    笑完之后，江雄看着韩晴鸥，眼神犀利：“你呢？你在他眼里早已什么都不是！”

    ……

    江雄和程肃是从小一块穿开档裤长大的铁哥们，后来还在同一所小学、中学、大学读书，两人认识了几十年。程肃在进入凯帝站稳脚跟之后，又把他弄进凯帝，并结识了古磊。在风雨血腥的商界三人共患难齐进退，结下的友谊并非一言两语能够描述。特别是对程肃的感情更是不是兄弟胜似兄弟。程肃的事情以及他的为人他是最清楚不过。当时他和韩晴鸥的爱情故事曾经是南腾市新城政法大学轰动一时的“现代版罗密欧与朱丽叶”，两人男才女貌、才子佳人，不知引来多少人的羡慕和嫉妒。但是后来因为韩晴鸥的父亲韩耀华时任南腾市的副市长，因为嫌贫爱富，看不起程肃工人家庭出身的背景，认为他配不上他的女儿。于是动用了一切关系和权利极力阻挠，程肃最后竟被背负“强jian”的罪名，被公安局抓去调查一个多月后才放出来。学校也因此把他开除，与此同时这段爱情也像折断了翅膀的风筝嘎然而止。而程肃的父母亲在着急来看望儿子的途中双双出车祸身亡。

    程肃后来悲痛过度就独自一人去了西藏，而且一呆就是大半年才回来。并且还将原来的名字程浩改为程肃。而且在去了西藏之后，程肃就结识了苏锦岩，并且回城的第二天便顺利通过层层面试，进入凯帝。后来用短短五年的时间快速丰满自己的羽翼，与苏锦岩订婚后便收到欧洲总部的调令，荣升凯帝华城市中国分公司的总经理。在随后的这几年里，他已经偷偷收购并拥有了中国凯帝44的股份。

    外界多数传闻他是靠裙带关系获得今日的地位，但是一路以来的晋升，江雄是看得清清楚楚的，期间挥洒的汗水和辛劳，他都深有感触。除了当初迈进凯帝的门槛是苏锦岩的关系外，拼到如今的地位全凭他自己的努力。其实不用脑子想也都知道，倘若不是程肃有经商方面的天赋，华城市的凯帝分公司董事局那些j诈狡猾的老狐狸，怎么可能会因为他是欧洲区董事长千金的心上人，就随便投出关系着他们未来的生计和后半生荣辱富贵的一票？何况还天高皇帝远？而程肃对韩晴鸥，在江雄看来，更是早已被仇恨所替代。当年她被她父亲送去意大利，而程肃一个人独自面对丧失双亲的悲痛，他对韩家的恨不是这么轻易就能够化解的。而换句话来说，程肃能够有今天的地位和成就，韩家依然是“功不可没”。

    这场同学聚会可想而知，最后大家都不欢而散。

    江雄和古磊相继走出“蒙天地”大门，韩晴鸥也紧随其后。

    站在他们身旁，她掳了掳耳际的发丝，幽幽道：“你们回去跟他传个话，老朋友一场，也算是对他的提醒：我们力展集团把分公司开到华城来了。目的和你们一样，抢占华城房地产市场，然后借势占领中国市场。”

    话一说完她就开着车扬长而去。

    古磊和江雄都沉默不语，这个消息对他们而言，无疑是个坏消息。凯帝今年的主打就是要重磅强势进军房地产业，而第一大首笔就是要投资二十个亿打造华城商业王国“金华名都”，力展不会也想来掺一脚吧？

    第二十二章 你就只值十万元？

    “哗啦啦……”冰冷的水从头顶上一泼而下。

    零落不禁打了个寒颤，脑袋一下子清醒过来。眼前的男人手里还拿了个装水的盆子，一脸盛怒的表情。

    零落忍不住后退两步，干笑道：“嘿嘿，我怎么回来了。”看来真是不能喝酒，怎么刚刚明明在包厢里的，才多久功夫就回到家了，居然断片了。

    程肃扔下盆子，用力扯开领带，狠狠道：“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跟踪你了！”零落马上站直身子正色道。

    “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喝酒，否则你知道后果！”说完随手将椅背上的一条毛巾扔在她脸上，随后又恶狠狠地补上一句：“给我在家里好好呆着！”待零落反应过来，门早已“碰”地一声关掉。

    零落看着紧闭的门，盯着镜子里浑身湿露露的自己，沮丧地坐在地毯上。跟李凡约好了晚上一起去看电影的，看来电影梦又被泡汤了。

    正思索着该怎么办的时候门再“吱哑”一声打开，零落赶紧从地上跳起来，人还没有进来，她脆脆的声音就已经传了出去：“我可以出去了？”

    “怎么？要去哪里？”

    是苏锦岩，她此时正穿着一套蓝色的棉制居家服，披散着一头波浪长发倚在门口看她，那眼神像是瞅一个小保姆。

    零落眉一动，似笑非笑道：“我今天看见他的前女友了。”

    苏锦岩站直身子，脸色一变：“在哪里？她是谁？”

    零落狡黠一笑：“你跟张伯说让我出去我就告诉你。”

    苏锦岩瞪她，但是还是冲楼下喊了句：“张伯，我跟小姐出去一趟。”

    张伯马上从楼下快步跑了上来，轻声道：“夫人，先生吩咐过，小姐今天哪里都不能出去。”

    “没关系，我就是带小姐去找先生。”说完也不理会他，自己回房间换了套衣服就走下楼。

    零落冲张伯扮扮鬼脸，屁颠屁颠地跟在苏锦岩后面。

    张伯一脸担心，赶紧用客厅电话拔了个号码。

    是个女声，程肃的秘书，她用背公文式的声音对张伯说道：“程总现在正在开会，不方便接听您的电话。”

    张伯无奈只得把电话挂掉。

    苏锦岩的车子已经载着零落驶出大门。

    “说吧。”刚出门口不远处，苏锦岩就把车子停了下来，正色道。

    零落眼眉一动，告诉她也未尝不是坏事，反正他们的关系早已名存实亡，她边解开安全带边道：“在‘蒙天地’看到的，叫韩晴鸥。长得可漂亮了。”说罢还不忘瞄了一眼苏锦岩，只见她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脸色非常不好看。

    “喂？你没事吧？”零落弯下头看她，她此时正低下头，看不表楚再想什么。

    “不用你管。”苏锦岩没好气道。

    零落撇撇嘴：“好吧，那我走咯！谢谢你带我出来。”

    赶到电影院的时候，两人要看的《红色》已经开播了半个多小时。于是她们决定改成去街上诳诳，顺便看看有没有适合的换季衣服。

    零落平时很少去诳街，小时候都是程肃让人来家里给她量身订做衣服，再大一点的时候他就让他的秘书给她买了送去。所以长这么大她都不太清楚一件衣服的价值应该是多少。

    dior专卖店。

    “您真有眼光，您刚才试的这一件是我们这一季最新的新款，它选用的是最高档的上乘面料，鲜艳的草绿色也是今年流行的色调，配上您高挑的身材简直就像是仙女下凡……”靓丽的服务员正不停地给李凡介绍她刚才适穿的一款新上衣。

    “这个打折吗？”李凡问道，她其实在试衣服的时候偷偷看了一下价格，差点要被吓死，18999元，就算打一折她也买不起呀。

    服务员似乎看出她买不起，声音硬梆梆道：“不好意思，这是新款，不打折。”

    “多少钱？我买了。”一道娇柔的声音从背后响起。零落和李凡不禁回头一看，原来是她。那个叫韩晴鸥的女人。

    韩晴欧似乎早就看见了她，故意要来找茬，她取下墨镜看向零落，轻声道：“怎么？小姑娘，买不起就去对面的地摊点挑两件？”

    零落冷哼一声：“谁说买不起？这一款每个颜色的s码我都要一件。”

    “你疯了？！”李凡扯着她的手惊呼：“你知道多贵吗！一万九！”

    “好的，我们一共有六个颜色，您确定是每个颜色都要吗？”服务员微笑着问。

    “嗯。”零落重重点头。她没有买过衣服，不知道一万九到底算贵还是不贵，不过偶尔买几件他应该不会骂人的吧。

    韩晴鸥冷笑：“呵，小姑娘，程肃是你的财神爷？这么大手笔。”

    “不告诉你，气死你。”零落调皮地冲她吐舌。

    输了密码之后，服务员将卡退给她：“不好意思小姐，您的卡余额不足。”

    还在继续挑衣服的韩晴鸥哑然失笑：“叫你的财神爷过来付款吧。”

    零落的神色一下变得十分黯然，想了想道：“那就刷五件吧。”

    “好的，我再去刷试试。”

    “算了，别买了吧。”李凡担忧地址着零落的衣袖。

    “买，怎么不买！”零落冲她翻白眼：“我送两件给你！”

    输了密码之后，终于付款成功了。这张卡只有十万元的透支额？

    “看来他也对你不怎么样嘛，你只值十万元？”韩睛鸥走近零落身边，对她耳边低语道。

    零落一笑：“对啊，那你乱吃什么醋呢！”

    “你……”

    刚走出专卖店门口，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零落一看来电，有点不安地接过电话，果然，对方咆哮声再次如期而至：“你在哪？”

    “我……我诳街……”零落吓得结结巴巴道。

    对方突然很平静，但是听得她毛骨悚然：“谁让你出来的？你买了什么刷了九万多元？”他的手机会有她信用卡的信息提醒。

    零落捂着手机轻声道：“买……买了五件衣服。”

    许久，对方沉默。

    就在零落以为他要挂电话的时候，他突然道：“现在马上回家。”

    “哦。”

    零落讪讪地挂掉电话，然后跟李凡说了几句就打的走了，上出租车的时候像想起什么似地道：“我明天去学校再把这几件衣服拿给你。”

    第二十三章 红尘有你

    回去之后程肃已经坐在沙发上半靠着，样子似乎很疲倦。眼睛微眯着，像是睡着了。零落突然心底扬起一股罪恶感，他每天工作这么辛苦，而自己一下子刷了十万元钱来买衣服。想到这里，她走到他旁边轻轻坐了下来，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他，竟无意间发现头发里一有根白头发，零落心里一紧，他也会慢慢变老。

    程肃睁开眼睛，向她瞥了一眼：“买什么衣服了？”

    零落缩着脚坐在沙发上挨着他，嘟着嘴：“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乱花钱了。”

    程肃心里一暖，强迫自己将脸看向别处，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应了声 ：“嗯。”

    其实他没有告诉她，平时请设计师到家里给她专门订做的衣服，每一套都比今天买的还要贵。

    也许是诳街诳累了，零落一会儿就靠在程肃的肩膀上睡着了。程肃看着她，睡着的样子像极了婴儿，这么些年过去了，所幸的是在他的严厉与苛责下，她仍然如此快乐而单一的成长，简单得有时让他心疼。比如就像今天，她从来没有去买过衣服，自己去买一次衣服再平常不过。可是她接到他电话的时候就像做了一件天大错事的孩子，声音怯怯不似平时张牙舞爪，他当时握着话筒的手都微微颤了一下，难道就因为过去的仇恨，因为她的血液里流着韩家人的血，她就应该每时每刻承受他的谩骂与责罚？

    苏锦岩一进来就看到这一幕：零落靠在他的腿上睡着了，而程肃此时正深情无比地抚摸着她的脸庞。她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往头顶上冲，近乎失去理智地冲他跟前，几乎声斯力竭：“你想让明天的报纸头条传出程总经理的丑闻吗？？”

    程肃将零落抱起，压低声音：“你最好给我小声点！”

    “你可以和任何一个女人，就是不能和她！这个小贱人！”

    程肃狭长的双目微微眯起，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疯子！最好别让我再听见你骂她的任何一句话！”

    苏锦岩感觉眼泪就要夺眶而出，看着他把零落抱上楼，她气极败坏地将手提包狠狠地扔在沙发上。

    他到底想干什么？

    将零落放在她的床上，程肃帮她盖好被子。她的呼吸浅浅的，身上的淡淡的香气总能刺激着他的感观。程肃轻轻抚着她的脸，弯下腰在她唇上轻轻一触，软软的，柔柔的，心底瞬间一暖，他强迫自己迈开脚步走了出去，否则不敢想像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原本以为韩晴鸥的事情就这么过去了，但是零落总是忍不住想起她，那双像火一样盯着程肃看的眼睛。好奇心像平时呼吸的空气一样紧紧包围着她，在向古磊、江雄打探无果后，零落开始旁敲侧听试探程肃，但是他只是看着她，然后一言不发地走开。零落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的表情，那眼神像是有些许的落漠，背影却又显得如此孤独。那一刻她甚至觉得自己的心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微微发疼。以至于许多年以后，零落在无数个梦境里反复出现的这张刚毅而又略显落莫的模糊的脸，她总想伸手去抓，却怎么也抓不住。只有那双锐利如冰剑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她……她以为自己快要记不清他的模样，但是那双似如炬似如冰的眼睛，像长了翅膀一样，深深地刻在她脑海里，无论是梦境抑或是现实，犹如定了型般，任她怎样都挥之不去。原来有些情愫，就是在那略感疼痛地一眸间，在心底炫丽开花，自己却浑然不知。

    而最近的程肃，心里像是被乱麻缠住，拼命想解开，却不知道从哪里下手。快十二年了，他可以用无数种方式报复，以他现有的地位和财力，暗杀、经济控制……随便运用哪一种，他都能轻而易举地让那个叫韩耀华的仇人击倒，让他们全家人一起来“陪葬”。但是他却一直没有出手，他知道不是仇恨变淡，不是心胸开阔，不是看破红尘，而是红尘有“你”。或许在十二年前她的一双柔软的小手扯着他喊：“叔叔抱抱……”的那一刻，她就是上天派来化解他心中的怨结的天使。

    “我不想怎么样？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做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多年前自己寒冷的声音再次无端袭来，程肃嘴角扯过一丝绝绝的冷笑，韩耀华，做敌人，你还不配！但是不是为了这个‘游戏’，我活不到今天。

    每个人的心里同时居住着一个天使和魔鬼，只一念之间，天使就可能永远不在。

    揉了揉微微发酸的脖子，一不小心触到冰冷的玉。那是十年前他长途跋渉远赴西藏一位高僧所赠。

    高僧说他拥有王者之气，但杀气太重，冷玉能暂时降住，日后必定要人来降方可。

    他问高僧何人能降？

    高僧说，五百年前的那一天，她无意中经过了有你的路，你一直在等她……来实现这场擦肩而过的缘。佛曾说过：修百世方可同舟渡，修千世方能共枕眠。前生五百次的凝眸，换今生一次的擦肩。

    他说既然这样，何时能遇见她？

    高僧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说，你为她沉睡了五百年。你们是有机缘的。可是……

    “可是什么？”

    “错的时间遇上对的人，对的时间遇上错的人。她不是你结一世尘缘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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