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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云流光(下部)(1)(2/2)

江中找徐冉索要答案的第二天,那些纷沓而至的电话便偃旗息鼓起来。

    顾教授查房结束的时间将近上午十点钟,这天上午一般都不安排手术,除非是急诊。几十个各路医生抱着病历哗啦一声涌到医生办公室写病历的写病历,开处方的开处方,看片子的看片子。

    徐冉坐在靠门边的办公桌边写病历。

    这是他固定的位置。不在最显眼的位置,也不是最僻静的角落。即离顾教授不太远,太远了不行,人家教授时时有传唤他的可能,距离远了他听不见,到时候又有不尊师重道的嫌疑。也离教授不太近,太近了距离在他老人家眼皮底下,万一又勾起教授某些不愉快的记忆,徐冉这一天又会被这兵不血刃的老人家给整蛊——总之无论怎么样也不能惹到顾教授不高兴才对。

    却在徐冉埋头一气呵成写病人的首程时,听到有实习学生怯生生喊“徐冉医生,电话找你!”

    徐冉跑过去接了,是余院长的声音稳稳从电话另一头传来,“徐冉,你能不能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有些话想和你说。”

    徐冉轻轻“啊”了一声。

    该来的总是要来,无从躲避。

    当徐冉站在院长办公桌面前,看见余江中闭着眼睛窝在大班椅里平平静静的养神,听见他推门进来的动静也没睁开眼睛。

    其实只有余江中自己心里明白,他的内心早已经随着徐冉那低低的一声“啊”翻起了什么样苦涩的味道。

    此时他强作镇静的想要在徐冉面前维持一点可怜的形象罢了。

    “咳咳咳。”徐冉轻轻咳了几声。

    院长这才仿佛如梦初醒一般徐徐睁开眼睛,两双眼睛对视一会儿,几乎同时不自然掉开了彼此的视线。

    “为什么忽然搬走?”

    “不想住在那儿了。”

    “是吗?那你现在住在哪里?”

    “在找房子,找了几家中介,还在等消息。”

    余江中手在抽烟盒里的烟,可总是抽不出来,索性翻转过烟盒,把剩余的几只烟都倒在自己手心里。扬头对徐冉问道,“你抽不抽?”

    徐冉摇摇头。

    “那好,我自己抽。”打开打火机,点燃了唇边的烟,眯着眼睛看着袅袅的白烟从烟头那端冒出来。

    “我有点不明白,怎么会突然搬走,之前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吗?”

    徐冉索性坐下来,和院长隔着一张铮亮铮亮的老板桌。沉吟着说,“说好也好,说不好也不好。分开的念头一直没断过。只是有些事情加速了这念头的成熟而已。”

    “是吗?”余江中咧着嘴巴浅浅笑了一下,“能不能在仔细考虑一下?是黄秋燕的事情给了你什么暗示对吗?”

    说起黄秋燕护士长,这个女人已经失踪将近一个星期了,家里人,科室同事,朋友都不知道她的下落,她整个人仿佛人间蒸发一样。

    徐冉不得不承认,黄护士长确实是一根插在他心里的刺,长在那里,时时刻刻提醒他,如果不顾后果一味和院长走下去的结果就是,他和院长会比黄秋燕和她的男人悲惨不知道多多少倍!

    谁要他是男人,院长也是男人!

    谁要他只是一个最平凡的刚刚毕业的小医生,而余江中则是一个全国排名前十的赫赫有名医院的院长!

    谁要院长是有妇之夫,而他又是院长儿子的同窗好友呢!

    有太多太多的刺如鲠在喉,再不毅然决然将它们都拔出来的话,天知道会有怎么样毁灭性的幻灭如影随形候着他们?

    “院长,不是谁给我什么暗示,而是我一直都知道。那些危险的存在。是结束的时间了,对你我也许都是最明智的决定。”

    徐冉说完,注意到和坐在他对面的院长神色如常的平静脸庞,但是,唯一不同的是绷紧的下巴颏泄露院长异于平时的反常情绪。

    深吸一口烟,慢慢吐出来。余江中眯缝着双眼看着一道白烟从自己嘴边吐出来。

    “其实也可以没什么危险存在的。我都想好了。你去考研,你是块读书的料,然后硕博连读。连导师那边我都给你找好了。不用担心,我相信你的实力,几年出来当然也不用担心毕业之后的出路问题,我保管你这辈子都顺风顺水道路畅通无阻。”

    徐冉楞了那么恍惚的几秒。

    他微张着嘴巴看着距离不远处那个侃侃而谈的男人。男人脸上的神色看起来仿佛说的也不是关于对徐冉他的未来规划问题,而是今天时令的小白菜一斤卖到几块钱这么琐碎的日常而已。

    “只要你不离开,我保证你可以过上你想要的生活。我有这个实力。”

    和他在一起的一年多快二年时间院长从来没这么坦率对徐冉说过对他的打算,也没有给过任何承诺和方向。

    一直以来都是徐冉跌跌撞撞往前走,一直试图走到哪里算哪步。

    所以徐冉听起来才觉得格外生疏和别扭。

    而对于此时此刻的余江中来说,他一直都没敢给出去的东西,直到某一天他推开家的房门,坐在越来越熟悉越来越沉溺那个人味道和温度的家里,忽然恐惧地发觉,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徐冉已经从这家里搬走的那一刻,他才发现过去的他有多么可笑。

    真的,当一个人所有的矜持,骄傲和尊严,拥有的财富正伴随另一个人的离去而统统化为乌有时候,他才彻彻底底明白,这个人对他意味着什么。

    打电话让徐冉来的时候他已经想好了。只要小子肯回家,要他后半辈子给徐冉当牛做马他都干只要他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