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先,巨野现有军两万余,马匹一万五千,强征戍守的丁壮有十万,还有口九十万。由于未能提前集屯草料,军中马匹皆以粟米为食,每月耗粮八十七万石,去岁冬月末我们退守巨野,如今已消耗了一百七十万石,还余约两百三十万石。”
“把丁壮的粮食减为每人每月一石,再把百姓的粮食减为每人每月四分之一石,还可再坚持些时日!”吕布回道。
“奉先,如此恐激起民怨!”张邈回答。
“能否将军中马匹的供应减下?”张邈问道。
“先熬过这阵儿再说吧!骑兵作战全靠马力,如果平日不积蓄力量,当用之时,则不能战;何况准备作战伊始,军中马匹皆以粟米为食,以壮马力是为定制!,没有健马相助,我这五千亲卫精骑如何破曹?有这两万儿郎,没有什么可担心的!高顺,让儿郎们做好巨野南城门的看护;宋宪、侯成,你们负责东城门;郝萌、曹性,你们负责西城门;魏续,你负责北城门;巡夜之事全由儿郎们担当!陈宫、张辽、成廉、魏越,你们随我巡视城楼,随时准备出城袭击曹贼!张邈、许汜、王楷,你们安抚城内百姓,供应军队所需!”
“末将得令!”高顺孔武有力地回答。
“宋宪得令!”
“侯成得令!”
“魏续得令!”
“陈宫得令!”
“张辽得令!”
“成廉得令!”
“魏越得令!”
“张邈得令!”
“许汜得令!”
“王楷得令!”
正月二十六晨,镇东将军曹操挥军再次攻击巨野。曹操携一众将领谋士在距离巨野南城门三百步之地察看吕布的应对情况。但见,数万大军,挥舞兵器,举着云梯,在鼓声的催动下,山呼海啸冲向巨野的南城门。南城门上,吕布军毫无动作,统兵大将高顺端坐城楼,手捧兵书,身前桌案上放着一杯一壶,杯中尚还冒出热气
“将军,主公援助的两百弓弩手、五百步卒、一千骑卒在张辽将军的率领下已赶到!”
“告诉他们,弓弩手上后面的外城垒;外城楼举玄武令时,这些弓弩手放箭;举白虎令时,停止射击,原地休息;步卒在外城城楼里休息;骑卒在城门口休息;请张辽将军上城楼叙话。”
“将军,曹军距城门只有两百步。”
“知道了。”高顺心定气闲。
“将军,曹军距离城门只有一百五十步。”
“举朱雀令!”高顺平淡地颁布了第一道命令。南城门内的一支旗杆上升起了朱雀旗,这时外城楼上的两百弓弩手开始放箭。
“将军,曹军距离城门只有一百步。”
“举青龙令!”高顺抬头看了看天空。南城门内的另一支旗杆上升起了青龙旗,这时城楼下的两百弓弩手开始对城楼外的天空放箭。羽箭沿抛物线轨迹落向曹军。
“将军,曹军距离城门只有五十步。”
“举玄武令!”高顺放下兵书,端起茶杯,呷了口茶,冷哼了一声。南城门内的又一支旗杆上升起了玄武旗,这时外城垒上的两百弓弩手开始对外城楼外的曹军放箭。
“曹贼发兵正疾,兄长却安坐于此,胜似闲庭信步!齐王信、周亚夫也不过如此呀!”张辽大步走来。
“张辽现归高将军节制!”张辽走到近处,躬身施礼。
“文远,请坐。沏茶!曹贼做势,显威而已!”旁边的亲卫连忙倒茶。
“将军,曹军已架起云梯,聚集在城下,开始爬城攻击。”
“举白虎令,下青龙令,下玄武令。”南城门内的第四根旗杆上升起了白虎旗,而青龙旗、玄武旗被落下。这时城楼上出现伍千丁壮,每十人在一健卒的指挥下,不停地向爬城的曹军泼滚油,抛扔擂石滚木,旁边的弓弩手再换上火箭射出。爬城和城外的曹军顿时哭爹喊娘。而外城楼与外城垒之间的的两百弓弩手和外城垒上的两百弓弩手停止了放箭,斜插橹盾,原地休息。曹军射来的羽箭不时插入橹盾和地中,嘭扑着响。
看着自己的第一波部属被打得如此狼狈不堪,乐进气得跺脚:自己所率部众,向来攻城神勇;没想到翻倍扩军为八千人后,调来巨野前线,开战的第一脚就踹在了铁板上。
“擂鼓助威!”
“咚咚咚”乐进身边的军乐手奋力击鼓。
“高将军,曹军的撞城车出动了!距离城门一百五十步”
“放赤焰,标定方向!”高顺平声发令,然后继续与张辽品茶。瞬时,一枝赤焰箭拖着长长的赤色烟雾飞向曹军的撞城车,城门楼上的弓弩手,一齐向撞城车射火箭。推车的曹军兵卒连忙拔掉射中撞城车的火箭,尽力扑灭撞城车上的火苗,被射死射伤的曹军立即被后面的曹军补上。撞城车缓缓前进。城下的部分曹军士卒搬开落下的擂石滚木,用掘土的工具挖土,先埋灭油火,然后破坏城墙墙根。曹军中的弓弩手向城楼上的吕布军反击。不时有两边的丁卒坠下城来,被滚油泼中,被油火烧中,被擂石滚木击中的丁卒在地上打滚,惨叫之声不绝于耳。
曹操远远看到己方的士卒死伤惨重,面无表情道:“子廉,率你部兵马前去助文谦一臂之力!”
“末将得令!”曹洪躬身,然后打马向前,喝道:“举旗!”曹洪所部的旗手将黑虎旗高高举起,曹洪所部八千兵马立即以兵刃相击,鼓噪前进。
看到曹军新的兵马上来,高顺说道:“文远,你率你部骑兵还有南城的两千步卒出城冲杀城下之贼,待贼后退,混乱援助之贼时,再率骑兵冲杀敌援助之贼一次。一定要破坏掉撞城车!”
“文远得令!”张辽躬身,然后大步流星走下城楼,点齐所部一千骑兵并两千步卒,打开城门后,冲出了南城门。
曹军没有想到此时此刻,敌人居然能够逆袭自己。城下的曹军在张辽所部的冲击下,尽管乐进麾下的军司马、军侯、屯长拼死相抗,但是乐进所部开始溃退。乐进连杀了几个向后逃散的小卒,依然不能控制局面,被溃退的军队裹了回去。知道自己的溃兵如果冲击了曹洪的军队,会把溃散传染给曹洪的军队。乐进立马喝止溃兵,命令自己的骑兵亲卫组成隔离线,张弩搭箭,射击隔离线正前方自己的溃兵,再让亲卫领溃兵从隔离线两侧走,避免自己的溃军冲击了曹洪的军队。可惜,乐进碰到的对手是雁门名将张辽。张文远怎么可能给乐文谦这样的机会。乐进的亲卫在射出第一枝箭的时候,还没来得及搭上第二枝箭,张辽率领的并州狼骑就扑到了身边。并州狼骑,这支由曾经的骑奴,却改变了汉匈战略格局、远征漠北的大将军--卫青,组建的大汉立国以来的第一支正规骑兵部队,不愧从诞生之日起,就一直是大汉骑军精锐。并州狼骑世代与塞外游牧民族血战总结下来的宝贵经验,让这些并州狼骑现在的继任者们秉承了嗜血的狼性,迅速冲散了乐进的隔离线,冲进了曹洪所部,已经被乐进的溃军冲击得七零八落的曹洪所部,很快在并州狼骑的旋风突击下土崩瓦解。乐进和曹洪红着眼,不管不顾地联手攻击张辽,招招都是同归于尽的拼命打法。张辽冷笑应敌,看到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突然虚晃一枪,双腿夹马,手紧缰绳,坐骑绝尘突然前腿跃起,张文远冲天而立,右手高举,以手中之银枪指天,转了两圈。但听三声号响,冲击中的并州狼骑似乎着了魔一般,突然全部回撤。看到此情此景,观望的曹操及诸军将领倒吸了一口凉气。曹操惊问道:“此将是谁?”
“此人姓张名辽,字文远,雁门马邑人,吕布旧属,现居偏将军一职!将军知道的呀!”一旁的虎豹骑总管曹纯回道。
“统帅部属,令行禁止,伺机而动,得手立还。如此良将,惜为吕布所得!”
“末将去取他的人头!”听得主公夸赞敌军将领,诸军将领脸有怒火,一旁的典军校尉典韦忿怒,打马向前。
“典校尉勇武有嘉!孟德之福!”曹操从惊异中恢复过来,看着被张辽军拆毁并付之一炬的撞城车,继续道:“我已有计可破吕布,今日锐气已折,传我将令,鸣锣收兵,退兵回营。”曹操的一众将领谋士拥簇着曹操回到巨野城外的曹军大寨。
第七回 曹孟德伏兵破吕布
镇东将军曹操收兵回营。在中军大帐中,乐进、曹洪双膝跪地。
乐进沉声道:“主公,末将统兵无方,被张辽击溃,还连累了增援的子廉将军,末将死罪,请主公责罚!”
曹洪也沉声道:“将军,末将无能,被敌所乘,请将军责罚!”
曹操问道:“诸君以为,我军人众,彼军人寡;我观城楼,吕布军实有大量百姓被驱参战;缘何我军今日之战先折了锐气?”
“主公,我军今日之败有二:其一,骄纵所致。去岁,张邈、陈宫联合吕布作乱兖州,我军主力精锐皆在徐州,兖州除鄄县、范县、东阿外,皆被吕布所得,贼烟甚炙。然则,我大军回援后,所向披靡,未及一年,我军围困吕布于巨野孤城,将骄卒傲!须知,吕布现集中所有精锐于巨野,其帐下之将也汇聚巨野。如果我们不多加谨慎,再吃败仗,也未可知!其二,扩兵之乱。我军恢复兖州大部后,扩军倍之。乐进将军原有的四千精锐,一下被扩充为八千之众,虽然人数众多,未经充足编练,若与敌骁勇善战之军相斗,军力士气反而受累,何况敌南城守军大将高顺、张辽皆是统兵名将。文谦的兵马何曾有过未闻锣而自溃的情况?我军现需整顿军队,再谋战事!以仲德愚见:春耕将至,我军现应回军休整,辅助兖州农田之事,待秋收后,再发兵攻击吕布!”兖州都官从事程昱言道。
“仲德胜败之论有理,但是退兵一事,万万不可!”戏忠讲话了,“我军退兵助农,则对吕布放虎归山。若吕布以散骑袭扰、劫掠?若刘备出兵联合吕布?彭城、下邳去岁即被恢复,徐州之富庶,可见一斑;如之奈何?现今我军虽围病虎于孤城,然则困兽犹斗,焉有不伤身之时?我军益用全力破之,以除兖州内患!”
“志才可有破敌良策?”曹操问道。
“将军,春耕将至,诸雄皆须考虑农事,此为定论!为何将军不能反其道而行之?我军可诈称粮尽,准备退兵,伏兵于野,引诱吕布上当,聚而歼之!再行春耕之事尚未迟也!”郭嘉回道。
“此计甚好!”孟德赞道。然后对乐进、曹洪道:“虽然有仲德所说之缘由,你二人身为统兵大将,所部战败,折我军锐气。革去乐进偏将军一职,降为军侯;革去曹洪裨将军一职,降为别部司马。不过文谦于战败之际,尚能统领亲卫全力保护子廉所部,足见文谦临机应变之能,擢升为裨将军。”
“多谢主公(将军)!”乐进、曹洪答道。
“主公(将军)英明!”帐中诸将和谋士拜道。
这时,侍卫进来报告高顺派人在寨门口传话,让曹军派人不携带武器把巨野南城门下的曹军尸体和伤兵领回,天寒地冻,曝尸哀嚎于野,有伤天理!曹军将领群情激愤,当即有人就要拔剑冲出,杀掉高顺所派传话之人。
程昱连忙喝止,言道:“主公,此乃高顺乱我军心之计,如若杀掉来人,反而伤了我军将士之心!万不可如此,可派人按高顺所言收取我军战死受伤之将士,厚葬厚慰之,以抚将士之心!”
曹操颔首同意,当即下命:“子脩,你点一百健卒,按照高顺之意,前去领回巨野城外我军伤亡将士。”
“末将得令!”曹昂一躬身,正准备走出大帐。夏侯家、曹家的将军们立即上言反对,担心子脩为高顺所俘,以此要挟曹操。
曹操大怒:“子脩之命与诸军将士一样,谁再言反对,以祸乱军心论处!”
夏侯渊偷偷看了看司马荀彧,但见文若此时向自己含笑摇头,眼睛还瞅了瞅座位,心中稍安,偷偷拉了一下附近的兄弟,高声道:“末将遵令!”然后坐下。
其他将领看夏侯渊都这样了,全部一躬身:“末将遵令!”然后各归其位。
曹操此时起身外走,温言道:“诸君关心子脩的性命,孟德感谢诸君对犬子的关爱!”向两旁所有人各鞠了一躬,然后继续道:“然则巨野城外,为朝廷大义而伤亡之将士,更需要我等的关爱!子脩领回之牺牲将士,我与诸君亲自安葬;受伤将士,我与诸君亲自照顾!”曹操声音震天,不觉其人已到大帐门口。
帐外突然响起“我等誓死为主公效命!”整齐划一的声音。
帐中诸将领谋臣闻听也连忙起身下拜:“我等誓死为主公效命!”
巨野城头,高顺、张辽在城楼上俯看曹军接受伤亡士卒,看见曹军向一青年男子鞠躬施礼,高顺问左右道:“此青年是何人?”左右侍卫立马拉曹军被俘之军官观看讯问。
“此乃曹公长子曹昂!年方十七,抚军校尉。”一被俘的屯长回道,随即被侍卫拉了下去。
“文远,我们失算了,聪明反被聪明误!曹贼j邪,以其子收士卒之心,来日必有血战!你我不如啊!”高顺叹道。
“兄长虚怀若谷,胸襟磊落!你我自束发从军,从士卒开始,征战十几年,当知:两军对垒之际,对于普通士卒,前有强敌耀武扬威,后有督军立刀而伺;主公恤之,奋力而击;主公不恤之,也得戮力而为,否则不是受难于法度就是丧命于敌手!将士作战,当依军法!j邪之举,愚弄庶民而已!我等何须如此!来日小心便是。以后行事,我等须从长计议!”张辽安慰道。
当夜,曹操命令夏侯渊率两万兵马人衔枚、马摘铃出寨后遁。早有高顺的精干斥候报知高顺。高顺将情况连夜向吕布禀报。吕布闻报,召集众将大堂议事。
“奉先,此乃曹贼诱兵之计,以怠我军心!需通令各将严加防范!”陈宫上秉。
“公台所言极是!”吕布赞道,“我军只管加固城防!以防曹贼偷袭。”
第二日夜,曹操让夏侯惇率两万兵马同样出寨后遁。高顺的斥候依然将所见上报,吕布依然只管加固城防,不理曹操调兵之事。
第三日夜,曹操让曹仁率两万兵马依然出寨后遁。高顺的斥候仍然将情况上禀。吕布立即召集众将大堂议事。
“奉先,此仍然是曹贼诱兵之计,不可上当!”陈宫言道。
“或许曹贼缺粮,采用逐次退兵之法,以防我突袭其部,也未可知?”张邈言道。
“公台,天寒地冻,伏兵于野,铁打的将士也受不了啊!”吕布发话了。
“奉先,曹操前日攻击受挫,一连三日按兵不动,只是撤兵后遁,其中必然有诈!”陈宫言道,“我军还是固守不出,直到春耕。”
吕布犹豫了一下,还是听从了陈宫的建议,不理会曹军的撤兵。
第四日夜,曹操让于禁率两万兵马还是出寨后遁。吕布军的斥候只得上报。吕布闻之,连忙召集众将议事。
“奉先,真亦假来,假亦真!曹贼此举,就是要引诱我军出城。前面的数万军马,一定埋伏在野外。”陈宫上言。
“这天气如此恶劣,即使埋伏士卒,恐也冻伤十之七八,不能战之!”成廉讲话。
“公台,如果让曹军就此遁去,奉先岂不被天下人耻笑?勿用多言,今夜五更,我率5000亲卫健儿杀出,取曹贼的人头!”吕布大声言道。
“奉先若如此,陈宫愿率兵马接应!”
“这样吧!我和魏越、成廉带四千亲卫破击曹贼,你与张辽、高顺率一千亲卫、一万步卒接应!其余众将守城!”吕布下令。
“末将得令”众将一齐答道。
当夜五更,月披黑云,吕布率四千并州狼骑人衔枚、马摘铃出巨野北城门,悄悄摸进曹军大寨后门。突然并州狼骑点燃数千火把,顿时四下通亮,抛入曹军营寨,吕布的斥候早已用钩索套住寨门,纵马狂奔,拉倒寨门。四千狼骑呼啸冲入曹军大寨,破坏曹营一切。
突然一声梆子响,接着战鼓齐鸣。但见曹孟德披挂黄金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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