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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徽长歌第3部分阅读(2/2)

都不会饶恕自己。

    过了朱雀门,李治见一众大臣都在宫外候着,招手把小桂子叫了过来。

    “立刻请长孙无忌、禇遂良、于志宁、李勣议事,对了,就说我在凌烟阁。”

    李治吩咐了一句,看众人都很焦急,也不好意思在不温不火的散步了,匆忙的回了宫,也顾不上回应王婉淑的询问,径直去了凌烟阁。

    凌烟阁本来只是皇宫一角的一处小楼,太宗皇帝为了表彰开国功臣,就将二十四位功劳最大的臣子的画像置于凌烟阁上,因此这凌烟阁在朝中大臣们的眼中是一种无上的荣誉。

    李治是第一次来凌烟阁,这里即使是以前的他,也很少来,一是这里很偏僻,二来这里的臣子虽都是功劳盖世之辈,但不得善终者不乏其人,前生的李治生性软弱,最不喜欢看到他们。

    凌烟阁内光线暗淡,李治站在长孙无忌的画像边,仔细的看着阎立本亲笔的画像。

    说实话,李治对绘画这方面是一窍不通,只是感到在唐朝,竟然有人能用毛笔把人画的如此传神,真是不同寻常。

    阎立本为朝中画师,太宗皇帝本身就对他及其重视,而李治更是自然,只是最近比较忙,还不得见其人罢了。

    正想着,楼外被李治点名叫来的四人鱼贯而入,李治摆手阻止了他们的跪拜,见几人都神色自若,不禁点了点头。

    “这几天的事情很多,几位大人忙坏了吧?”

    几人看李治脸上笑意盈盈,丝毫无惊慌之意,心下不禁揣揣。长孙无忌更是疑惑,李治原本懦弱,闻听李泰谋反,应该是慌张才对,怎会如此这般?

    倒是于志宁不去考虑这些,他跟随李治多年,虽也觉得他有些异样,但还是恭敬答道:“承太子殿下关心,我们只是尽了做臣子的本分而已。”

    李治心里不禁对于志宁高看了几分,这个于志宁是难得的出淤泥而不染的高洁之士,从不与长孙一辈同流合污。想着想着就又想起已经病故的马周,这个人,李治是钦佩已久,没想到自己仍不得亲见。

    “每次来到这凌烟阁,都会感到很压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能力将这凌烟阁内的画像添上几幅,几位大人觉得呢?”

    “回殿下的话,臣等必定尽心竭力为朝廷百姓尽力。”四人齐声道。

    “走吧,出去吧,这里连个坐着的地方都没有,想来几位大人也是不太想在这里的。”李治深深的看了长孙无忌的画像一眼,手一撩衣襟,跨步出了凌烟阁。

    这并不是李治心血来潮,进凌烟阁只呆了几分钟就出来,而是在为自己营造心理上的优势,因为前生李治懦弱,在几位大人的眼中虽然仁孝切且守度,但终究少了些帝王气概。李治从现在开始就要着手改变这种形象,因为他可不是那个把江山拱手的高宗李治了,而是一个附着承受了民族屈辱的华夏灵魂。

    李治走的随意,几人却心中各自思索着这次李泰谋反所带来的影响和李治的态度。尤其是李勣,跟的更为拘谨,虽然太子还未继位就把他招到身边,摆明了要重用他,但经过太宗的罢扁,他对朝廷身怀戒心,生怕李治哪个不高兴了给他安上一个谋反的罪名。

    走到一处华亭,李治见亭中有相对两条长椅,自己做了一条,指着另一条对四人道:“列为大人请坐。”

    见几人坐下,李治才道:“四哥幽居均州多年,时时想着能回京师,真是苦了他了。”

    什么意思?几人的心中升起大大的问号,什么,李泰谋反,你还在这里说苦了他了,你叫我们怎么说。

    当下几人都默不做声。

    “你说,他为什么就这么想不开呢?”李治状似萧索的叹了口气。

    “舅父,你看该如何是好啊?”

    长孙无忌心中咯噔一声,这句虽然和以往李治问他是无丝毫二样,但他总感觉这心里如吊了水桶般七上八下的没有着落感。

    “殿下,濮王谋反,是微臣失察,请殿下制微臣失察之罪。”

    李治眉头微微一皱,长孙无忌比之前日变化如此之大,看来是对自己有了一些戒心了,也不知他到底是如何想的,罢了,你想要权,我就给你权。权当是雇你帮我定天下吧。

    李治知道长孙无忌虽然是大权独揽,但确实是忠臣干将。他的才华,也许不及房杜,但他的威望,在现今这等状况下,确实平定天下的利器。

    “好了,我们不要在说这些琐事了,今天找几位大人来,是为了商量一下登基大典以后的事情。”李治看几人惊愕的表情,心里感觉相当爽。

    “明日登基大典,关于大赦天下的程度,还请几位大人共商。”

    “殿下,还是依照惯例的好,即为大赦,就应该死罪免死,充军改为劳役,轻者释放。”禇遂良道。

    “禇大人所言甚是。”几人都点头赞道。

    李治也跟着笑了一声,“说的是,不过我想加上几条限制,诸如j滛者不赦、谋逆者不赦、贪污舞弊之官员不赦。列公以为如何?”

    “殿下所言甚是。不过殿下,濮王谋反一事,还请陛下早做决断。”

    李勣毕竟是武将,最关心的还是这件大事,看李治好像不以为意,只好硬着头皮提醒,同时心里大骂其余几人,老j巨滑。

    “那李将军以为如何是好?”

    “微臣愿代殿下讨之。”李勣傲气十足的道。

    “那还有什么可忧虑的。”李治长笑一声,起身走到亭外,想说说自己心中的想法,但有觉得几人都不适合,在说自己还未登基,分量上还有些轻,考虑了一会儿,还是没有说出口。

    “明日登基,事务繁重,相信几位都很忙,大家都请回吧,顺便转告在外面候着的大人们都去忙吧。舅父留一下。”李治看几人跟在身后,心里有些烦,语气虽淡淡却不怒而威的道。

    “臣等告退。”几人退着走出亭园,禇遂良回望了一下,悄声对于志宁道:“志宁,李泰谋反,也不知这兵戈再起,是福是祸啊?”

    于志宁叹了一声,道:“新皇登基,就逢藩王谋反,看来以后各路藩王的日子不好过了。”

    于志宁眼光甚远,只从这件事上,就猜测出了李治肯定会在登基后对付各路藩王。他比之禇遂良,更加了解李治,不是因为两人在一起的时间长,而是马周在世时,两人同为太子左庶子,自然接触较多。马周善查人心,曾断言李治并非外表那般懦弱之人,只是还没有显露出锋芒。而于志宁对马周的话深信不疑,所以他对太子的态度从来都恭敬有加,从不敢像长孙无忌和禇遂良一般时不时的就以老臣自居,对太子指手画脚。

    第十二章 江山泯灭手足情

    “舅父,关于四哥谋反一事,不知您老有何见解?”

    李治见其他人都走远了,才坐到长孙无忌的身边。

    长孙无忌微微一笑,拍了拍李治的头,语气慈祥道:“治儿不必忧心,李泰成不了什么气候,有舅父在,没有人可以动摇你的皇位。”

    李治脸上露出安心的表情,心里却很郁闷,自己一个皇帝,竟然这样被人拍着头,虽说自己还没有登基,不能大展拳脚,但一点力都不出,李治这心里就别扭的很,感觉自己好像变的懦弱了。

    “舅父,不若这般,待我登基以后,发一道诏书,他若不从,在起兵伐之……”

    已近傍晚,李治和长孙无忌就在这花亭里谈了许久,长孙无忌对于李治的想法表示了支持,并着手开始防御李泰的反兵。虽然成功了之后可能会增加李治的声望,但他有信心能驾驭李治。在说起兵对他的影响更甚。李治也是把这件事全权交与无忌处理。

    送走了长孙无忌,李治心里长出了一口气,从这次的谈话中,李治可以肯定,长孙无忌虽贪权,但无丝毫谋反之意。甚至还准备为李治鞠躬尽瘁,也许是为了太宗,也许是为自己,反正都一样。

    “小桂子,去把吴王请来,就说我要与他叙叙旧。”

    李治呆了片刻,也没有胃口,转头对在一旁伺候的小桂子道。

    “是。”小桂子应了一声,吩咐几个太监前去,过了不一会儿,就见远处李恪快步走了过来。

    “三哥,陪我出去走走吧,我心里很乱。”见吴王李恪欲下拜,李治一把把他拉了起来,伤然道。

    李恪一直是李治心里非常敬重的人,在他小的时候,李承乾和李泰总是拿他开心,只有李恪总是暗地里护着他。而现在的李治,依然敬重这个对他的皇位有着最大威胁的人,因为他明白,李恪正因为有大才,才对他的威胁最大,也正因为如此,他的价值就远远超与他人。一旦李恪为他所用,那凭着两人的血缘关系,他将成为李治最坚固的左膀右臂。

    李恪长了一张奇异的脸,瘦削,凝重,冰冷集结在一起,拥挤着他那细细的眉尖扬起如两座冰峰。

    李恪默然的点点头,他不似臣子那般对李治充满了畏惧,孤傲的他本身就很难对这个在他看来才能远远不及自己的九弟俯首称臣。

    已是傍晚十分,夕阳的光线宛如情人私语般温柔起来。天空中如黄河突然涌起了浊浪般垂上了暮色,金红色的云霞渐渐西去,只留下混沌的脚印。

    两人走到玄武门,正见这太阳西坠而下,金灿灿的光线照在两人的脸上,在他们身后拉上了长长的背影。

    “三哥,你说,我能接替这父皇留下的重担吗?”李治望着落日,以一种哀伤的口气道。

    “九弟怎么这么说,明天你登基之后级成了九五至尊了,应该有点豪情气概了。”李恪的语气淡淡的,话中不带半点的恭维,却也没有嘲讽。

    李治长叹了一口气,指着西方道:“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我也不知这九五之位,到底应不应该去坐。”

    李恪哑然失笑,这次确实真诚的道:“你何必做这苍老之态,九弟正值年少,应建功立业,以慰父皇在天之灵。”

    天色愈晚,几名太监在前面打着灯笼,李治两人在后如闲庭散步般悠然。

    “三哥,你对朝中大臣怎么看?”李治突问道。

    李恪毫不犹豫的答道:“朝中虽有才能之士繁多,但大多都垂垂老矣,年少者可堪大用的少之又少。”

    李治停了下来,抬头望了望已经见暮色的天空,才道:“三哥说的既是,父皇叫我善用长孙无忌和禇遂良二人,我也不反对,可二人毕竟年高,朝中急需如三哥这等俊杰之才。”

    李恪没有回答,只是心中有些不舒服。

    “三哥,你说四哥他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难道皇位对他真的就那么重要吗?”

    隔了半晌,李治突问道。

    李恪没有回答,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在他看来,李泰和他都是一样的人,只不过他比李泰有野心,也有心机罢了。

    “走,我们上城楼看看。”李治见李恪默然不语,知他为人虽野心十足,但也傲骨铮铮,决不愿拿那些虚伪的话来敷衍塞责。他这样的人,即使是敌人,也是那种站在明处,和你明刀明枪的拼的那种人。

    玄武门是进长安的交通要道,虽是内城门,但雄踞在长安北,牢牢的把长安与北方分成两方不可侵犯的地域。玄武门的城楼上横列着几排士兵,城门守卫见两位皇子上了城楼,忙叫手下拜见。

    李治一摆手组织了众士兵,示意他们不用管自己后,带着李恪开始绕着城墙转了起来。

    一路上,李治只和李恪说一些轻松的话题。两个人小时候也是无话不谈。刚开始李恪还总是沉默不语,渐渐的也开始放开胸怀,和李治说起笑话来。

    “记得几年前我曾与已故去的马大人对对。我出上联‘天做棋盘星做子,日月争辉’,三哥,你可知马大人怎么对的吗?”

    李恪一愣,跟着了一句,口中赞了一声‘好句’,心里却开始嘀咕,这九弟何时有这等气魄了,难道一个人做了皇帝就变了?

    他变了,是好还是坏?

    李恪也不知自己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自从先皇出其不意的立了九子李治,而把李泰流放均州以后,李恪心里就有一种冲动,一种,虽然这种在太宗的压制下变的很淡薄,但现在太宗驾崩,他的内心里有开始野心勃勃,他是一个不甘寂寞的人,作为一个身体里流淌着隋唐两代皇族血液的皇子,他本能的就对九五至尊有着不可抑制的占有欲。

    然而从前几日起他就开始犹豫,好多忠于他的大臣都劝他效仿太宗皇帝杀兄而立,可是他们不明白,若是李泰,李恪会毫不留情的下手。但这储君却偏偏是李治!

    李恪是薄情寡意之人,但越是这种人有了感情,越是一发不可收拾。李治从小就和他有手足之情,这当然和李泰不同,也许是从来都不曾把他当成自己的敌人,所以心里对他就没有防备,而这个时候,这种感情却成了李恪心中最大的障碍。

    他不停的提醒自己,想要做一个统治者,没有牺牲怎么行。可每次试图怨恨李治时,却发现自己真的没有理由去恨他,哪怕是他夺走了本应该属于自己的皇位。

    在李泰谋反之前,李恪就已经有了准备,长安城的城防军,有半数他可以调动。可这还不够,朝中的重臣几乎都在李治的身边。尤其是作为开国二十四功臣之首的长孙无忌,还是李治的舅父。这让李恪缺了很重要的条件——人心。

    自从将李治封为储君,入住东宫以来,太宗就处心积虑的提高太子的声望。以长孙无忌为太子太师,房玄龄为太傅,萧璃为太保,徐世绩为詹事,李大亮领右卫率,于志宁、马周为左庶子,苏勖、高季辅为右庶子,张行成为少詹事,褚遂良为宾客,让这些朝廷元老重臣都兼任东宫僚属,组成强大的阵营辅佐李治,虽时至今日,如房玄龄等皆已离世,但李治的威望却也深入人心,朝中在无人公开反对李治的地位。

    李恪在太宗尚在时就百般受到太宗的牵制,如今太宗驾崩,他本应该放手一博,却发现自己的力量早已不若当初,即使逼宫,也是兵行险招。不到万不得已,李恪是不会如此的。

    李治非常无耻的剽窃了朱元璋的对联,见李恪只顾着自己沉思,而不回答,心里暗道:“李恪啊李恪,你还在谋划着你的行动吗,太晚了,即使如以前那个昏聩的李治,都不曾让你成功。不过当初的你是不是要谋反也说不准,也许是长孙无忌冤枉你,也许不是,但你现在若是还想着皇位,那可真是白日做梦了。

    “三哥,我们回去吧,待明日登基大典结束后在一通畅饮一番可好?”李治拍了拍李恪的肩膀,哈哈一笑道。

    “太子殿下,容我日后在对此对如何?”李恪猛然惊醒,知道自己想的太多了,肯定会引起李治的疑心,嘴上客气着,心里有开始阴沉起来。

    李治点点头,招手叫随后的王连过来,低低的吩咐一声,命几名大内侍卫送李恪回府休息。

    原本李治打算命李恪进宫以绝他谋反之,但经过这次相处,李治突地改变了想法,留下这个后患,倒不如让他在自己有了防备的时候动手,他若不动,李治也不会动他,他若胆敢逼宫,李治定会狠狠的将他挫败。能臣服,李治会视其为膀臂,若不然,李治也不会手下留情

    第十三章 一朝九五天下变

    六月初一清晨,长安城罕见的涌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气。雾浓浓淡淡的,深深浅浅的,扑在人的脸上,如同烈日里含着冰凌般把丝丝凉意沁到人的心里。

    今天可是长安的大日子,因为今天是大唐第三位皇帝登基的日子。新皇登基,大赦天下。农民高兴,因为可以免去好多苛捐杂税;商贾高兴,因为可以省去大半的商税;小孩子高兴,因为今天够热闹;老人高兴,因为在有生之年又经历了一个朝代。

    当然也有人不高兴,譬如说不希望李治登基的野心家,那些嫉恶如仇却只能看着囚犯出狱的官吏,那些靠着朝贡的“分成”的蛀虫。

    但无论怎么说,今天,都是历史上的转折,也许是好,也许是坏。这种未知,是完全建立在一个人的喜怒哀乐的基础上的,这个人,就是苍天之子,万圣之尊。

    “这位爷,里面请!”座落在天平坊的天然居里,店小二一脸殷勤的把几位一看就知道是远道而来的商人迎到了店内。

    “几位爷,二楼请,咱们的店把着皇城的城门边,若是运气好,还能看见新皇上呢。”

    其中一人笑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