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必有房屋密密麻麻延伸到林子深处去也不知到底有几座?
卯翁柳心里惊道:“怪不得看不到房屋的影踪原来全跑到树上来了藏得隐秘之极。翁家人此招玩得甚是聪明依树而建以树为家依靠地形有攻有守进退有度啊。”
翁家两人见他正想得出神不愿入屋也只得在外相陪等了一会翁老五手指前方在身侧突然开口道:“最里边那棵最大最高的老树上就是我家族长所居。”
卯翁柳循他所指方向望去只见林子远处的确耸立着一颗参天老树比别的树木都要高上许多颇有鹤立鸡群之感但枝叶茂盛地处又远卯翁柳运足目力也瞧不清树内分毫。
翁老五道:“我们族长也似你们族长一般自从寨子交由卯柳草掌管之后他已有多年未曾踏出此树一步了算来也有整整十年了除了老二我们想要见他都是极难。”
卯翁柳转过头来神态极是惊讶道:“自从那小……卯柳草开始执掌你寨牛耳之后他就不理世事了?”
翁瘸子叹了声接口道:“正是也不知道他是做何想法就算把寨中大事交给个小丫头管理也不至于连门都不出了吧?”
卯翁柳“哦”了一声心有所动翁瘸子知他想说什么不待他开口自顾言道:“初时我们也是认为他是被胁迫的于是我数次登门拜访想瞧出些端倪来只要事实果真如此定是卯家丫头所为。”
卯翁柳转回头继续盯着那棵大树不放嘴里淡道:“可查出什么来了?”
翁瘸子摇摇头道:“没有任何可疑之处每次族长都亲自待我和我喝酒聊天有时一喝就是一宿每每都让我尽兴而归我回来细想瞧其神态未见有甚不妥和平日里没什么两样。”
翁老五哼了一声道:“你就好嘛次次都能和他饮酒快活甚至是夜半三更找上门去他也一定会起身亲自迎你进去。我们另外四人想要见他难如登天不是推脱说身体不适就是哄我等众人并不在家有时更好干脆连个说辞都没有门儿都不打开直接闭门谢客了。”语气酸溜溜的甚是嫉妒翁瘸子。
翁瘸子笑道:“我为人处事光明磊落向来说一不二从没做对不起寨子里的事寨主他老人家自然看在眼里记在心上他待见我有错么?”
翁老五被他抓到痛处为之语塞只得忿忿又哼了一声卯翁柳点点头道:“那是自然若换我是寨主寨中有你这么一名忠心耿耿刚正不阿的元老不管几时也不管多夜只要你找上门来我都会亲自待见的。”
翁老五冷道:“只怕其中道理未必如此。”
翁瘸子喝道:“老五你别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儿酸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说是我和寨主联合起来搞什么阴谋诡计不成?”
翁老五冷冷道:“就你那心眼放个屁别人都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就想弄鬼心眼你也弄不出。”
翁瘸子不怒反笑点头道:“这个说得在理我就是这么个人。”突地想起什么似的笑脸一变怒道:“那你意思是寨主在玩花样?”
翁老五淡淡道:“不敢不过我觉得他是在用你之口来堵我们的嘴。”
翁瘸子横眉倒竖正待火卯翁柳摆手制止道:“为何如此说?你且说下去。”
翁老五道:“寨子里的人都知道老二平时就是个直子的人从来藏不了私的为人又善良正直热心助人素得寨子中人敬重人缘极好说话很有分量。”
翁瘸子嘴道:“此话不假又和寨主有何关系?”
翁老五道:“你先别嘴我可说到正题上了。我来问你既然你的话素来全寨人都相信那么那段时日里寨子里传得最多流言蜚语是什么?”双眼炯炯盯着翁瘸子不一言。
翁瘸子一撇嘴不以为意道:“还有什么就是他被胁迫的事情呗!”
翁老五道:“这就对了嘛寨主他老人家就是故意和你接近希望通过你的嘴为其澄清辟谣只要你一话自然就无人起疑了。”
卯翁柳奇道:“他自己为何不亲自出来说,还要通过一个外人之口来为其辟谣?”
翁老五笑道:“这正是我起疑的地方当时我也想了好久也想不明白为何他不待见我们为何他不自己出来辟谣再退一步就算他不言不语但久不久出来在寨子里走动走动谣言不就不攻自破了么?为何一定要借老二之口来辟谣?”
翁瘸子也觉得他说得甚是道理仔细想想其中真有些奇怪不禁问道:“那当时你怎么不说?”
翁老五自嘲的笑了笑道:“我说?我人轻言微就算我说了有人信么?你这么一开口个个都死定真相就是如此了我反其道而行还不被人说我是挑拨离间故意在寨子里制造混乱?再说卯柳草那丫头的手段你又不是没见识过得罪了她我还能有好日子过?所以想想既然如此咱也随波逐流得了何必做那人人唾骂的过街老鼠?”
翁瘸子冷笑一声道:“老五啊老五你打小就这种心理从来不做自己吃亏的事就算正理只要大伙儿个个都说是歪理的话你明知是错也和大家一起附和这样子没人愿意相信与你说的话也是必然的啊。”
翁老五眼中闪过一丝尴尬之色咳咳两声道:“随波逐流有什么不好?这世道你以为说真话就能讨得好?并不是个个都似你一般若我像你早死上千次百次了还谈什么真真假假?”
翁瘸子正待出言反驳卯翁柳见他俩越争越上火话题都扯远了忙言道:“好了莫争了先说正事要紧。”
翁瘸子微微摇头不再出声言翁老五赔笑道:“是是说正事。”转头东张西望一番怕是有人偷听到一般才压低着声道:“所以我怀疑这其中有诈其中的蹊跷不言自明!”
卯翁柳心中猛地咯噔一下暗道:“难道阿草这丫头真做出了胁迫长辈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来?”
第三十九章(二)
入夜才过戌时不久便见两人手持风灯在翁家林中穿梭脚踩枯枝残叶咔嚓声不断暗夜人静之时听得甚是清楚。
前边一人走得是一瘸一拐木杖点地笃笃有声正是翁瘸子。后边那人低躬背走的是畏畏缩缩像似怕极被人现一般行迹鬼祟不是那翁老五还能有谁?
两人行至林中深处在一株参天老树前停了下来朝上张望一番翁瘸子扬声喊道:“继达侄子可在家么?”
话声落了没多久上边传来一人道:“谁?”声音略显幼嫩是个少年之声。
翁瘸子听声辨人已知上边话之人便笑答道:“是侄孙啊你去禀告你家阿爹就说二爷和五爷来了寻他有事相商。”
上边那少年哦了一声道:“原来是两位阿爷来了我还道是什么阿猫阿狗又来捣乱?您二老等着啊我给您们叫去。”
翁瘸子侧耳倾听没见上边有何动静当下笑着喊道:“你这兔崽子又来戏耍我们两个老头子?现在不是玩耍的时候快去快去莫要耽搁了时辰误了正事小心二阿爷我打你屁股。”
少年果真没有离开他见翁瘸子识破了他的诡计轻笑几声道:“二阿爷耳朵就是尖什么都瞒不过您老人家说吧找我阿爹有什么事?”他压低声音故意装出一腔老气的语声。
翁老耐道:“你这娃娃莫装大人了屁大孩子知道什么快叫你家大人去。”
少年咯咯笑了起来道:“我阿爹刚睡下有什么事就和我说吧兴许我也是能做主的。”
翁瘸子忍俊不禁笑骂道:“别胡闹你想做主也得等十数年以后再说现在两位爷爷有要事找你阿爹相商快去禀告就是磨蹭什么?”
少年叹了一声慢悠悠道:“您二老又不是不知道我阿爹的身体那是一天不如一天如今好不容易睡下了可不能再行打扰否则他就彻夜难眠了我好歹也算这家里唯一的男丁虽然年龄小了点但还是有些决定权的说吧再不说我可要回去睡觉去了。”
翁老五怒道:“不是急事谁愿意夜里来寻你阿爹?你这小屁孩你懂个球哟啰啰嗦嗦什么快去叫你家大人去。”
少年又叹了声气声音慵懒道:“那好吧我可给了您们二老机会了您们自己不争取也怨不得我了我走了您们慢慢等等到明日清晨阿爹估计也就起床了。”
两老在树下互相对视一眼微微苦笑摇头碰上这么个不讲理的顽主还真是有些无可奈何。
翁瘸子喊道:“侄孙你怎么如此不明事理呢?简直是瞎胡闹嘛!你再不去叫人二阿爷我可要硬闯了。”说着间作势要跃。
少年咯咯笑道:“二阿爷你别把我当三岁小孩了此处离地十余丈高树干圆滑您老跳不上来的。”
翁老五勃然大怒撩起袖子往上指着骂道:“好你个兔崽子明日待你下树来给老头子我捉住非结结实实揍你一顿不可。”
这番恐吓话倒起了作用少年不应想来也是有些怕了但也听不到他离去的声响估计又玩刚才那把戏和两老耗上了意思只怕是我就偏不叫看谁拗过谁?
二老在下边等得不耐翁瘸子也是有些微怒道:“你尽管去叫就是难道你还怕我们两把老骨头害了你爹不成?”
上边还是毫无声息翁老五心思一转喊道:“啊?侄媳来了快帮我们教训下这小猴精。”
此话一出上边立即传来嗵嗵嗵奔跑之声转到树干后边去了。两老在树下哈哈大笑小孩儿心终究还是怕家中大人责罚的那少年冷不防被翁老五拿话一诳不急细辨真伪忙忙想寻地躲藏起来。
两老笑得正欢中上边脚步声响那少年觉上当又转了回来怒道:“五阿爷原来您拿话戏耍与我不和您们玩了我去睡觉了。”
翁瘸子急道:“哎哎别急着走啊把梯子放下来。”
那少年不吱声两老在树下只听得一阵声响慢慢朝上移去想来这次他是真的走了。耳听那阵声响越离越远渐渐细无可辨两老急得直跺脚心里暗暗叫骂。
翁老五着急之下不顾是否影响周边人众运力丹田扬声吐气道:“继达侄儿请下来叙话。”声音远远传了开去。
话声方落不久便听上边隐隐传下一女声问道:“是五叔啊?那么夜了来寻继达作甚?”
翁老五应道:“正是还有二叔我俩前来找继达侄儿有事相商。”
那女声答道:“请稍候片刻侄媳这就下去迎请二老上来。”
两老齐声应了接着听到树上传下一阵窸窸窣窣的枝叶摇曳声越来越近不一会工夫已是到了近处一阵细碎的步伐声响起到方才那少年话之处停了下来哗啦啦声中树叶一分一支绳梯垂挂了下来。
两老抓住绳梯便朝上攀爬而去到了廊道之中只见一正在上边等着他们。这生得是淡雅脱俗丰姿绰约不施粉黛而颜如朝霞映雪身上穿着虽是粗衣土布但一身气质却是高雅不凡举手投足间俱是落落大方恰到好处。
她一见二老上来便款款行了个万福满脸歉意道:“不知二老驾到让二老在树下久候晚辈实在失礼了。”
翁瘸子连连摆手笑着道:“无碍事深夜打扰说起来还是我们的不是了。”
翁老五却冷冷道:“此次前来倒是叫你家那小猴精将我俩着着实实给戏耍了一番。”
歉疚道:“二位叔叔莫要见怪那孩儿从小让他阿爹宠惯坏了生顽劣甚是调皮有何不当之处阿草给两位长辈赔礼道歉了。”原来这正是卯翁柳长孙阿侬已经外嫁翁家多年的大阿姐也是翁家的影子寨主卯柳草。她一说完就要俯行礼翁家两老忙忙摆手制止侧身让过哪敢受她这一拜。阿草眼角瞧见嘴角轻笑见二老已是侧身让过自然也是见好就收不再行那赔罪之礼。
翁瘸子笑道:“继达侄儿身子骨还好吧?这段日子里还咳得凶么?”
阿草答道:“谢谢二叔关心唉!他还是老样子看来这病是好不了了只能是行一步且瞧一步得了。”话语虽是轻松随意但眉头微锁面上笼罩着淡淡哀愁。
翁瘸子安慰道:“继达侄儿吉人天相这道坎总能迈得过去的。”
阿草轻轻一笑道:“二位长辈请上屋叙话。”引着二老进了树屋行了几步又见一垂梯上边屋顶紧贴树干处开着个天窗垂梯穿过天窗高高往上延伸。
二老已来过多次早就熟悉至极当下不用阿草招呼已是抓住绳梯依次往上爬去阿草跟在最后。又爬了五六丈高到了第二层的树屋廊道两人也不停步进了屋子自寻了凳子坐下。
阿草跟了进来给两老奉上热茶笑道:“继达已是睡了他身子骨弱还是别惊醒他吧二老有事和晚辈说也是一样的。”
两老齐齐点头翁瘸子哈哈一笑捋须笑道:“这事和侄媳说那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阿草不解道:“怎么?此事与晚辈有关么?”
翁瘸子微笑着点点头翁老五抢着说道:“而且不是小有关系而是大有关系。”
阿草行到一边拉了张椅子坐下微微一笑道:“那晚辈就洗耳恭听愿闻其详了。”
翁老五故意卖着关子道:“前些日子里继达侄儿叫了我等五老同时出山去一个地方办一件事情。”说到这里却又住口不说双眼紧盯阿草反应。
阿草一脸愕然有些惊疑道:“翁家五老同时出山去办一件事这事可小不了定是件极其重要的事情了?”
翁瘸子听她此言也是一惊道:“怎么?侄媳竟然不知?”
阿草笑道:“瞧二叔说的翁家大小事情历来是男儿汉做主晚辈是个妇道人家的哪能事事都知?”
翁瘸子更奇问道:“我那继达侄儿也没和你说起过此事么?”
阿草摇摇头道:“他做得事晚辈一概不过问他不告诉晚辈晚辈自然也是不知的。”
翁瘸子瞧她一脸茫然不似作伪似乎是真的不知不由暗自沉吟一番思来想去也是不通其理扰扰头只得道:“那想来是继达侄儿想给侄媳个惊喜所以故意隐瞒不说的吧?”
阿草更是惊奇道:“惊喜?”言罢淡淡道:“自打嫁来翁家以后晚辈就远离了这个‘喜’字注定今生已是与它无缘还何喜之有?”言语中颇多不满与无奈。
翁瘸子轻咳两声有些窘也不知该如何作答了。
翁老五却不与翁瘸子一般心思他此时心中兀自冷笑道:“你不知?骗得了谁?若没你点头许可就凭翁大那病夫敢同时调令五老出山?”
第三十九章(三)
阿草沉默片刻笑道:“两位长辈莫要卖关子了直说了吧继达派您们五老出山是为了何事?”
翁瘸子答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去了一趟卯家。”阿草身子抖震了一下眼神闪过一丝异色也不答话静听翁瘸子下文。翁瘸子丝毫没注意到阿草的异样继续道:“想来你家二女也该到出嫁年龄了继达侄儿想你嫁来我们翁家也有十数年了娘家人面都没见着怕你寂寞思念他们得紧就让你阿妹来翁家陪你的吧?”
阿草面无表情无喜无悲淡淡道:“就这样?那人接来没有?”
翁瘸子瞧她如此平静感到有些诧异正要答话翁老五抢着道:“是这样的我们是到了卯家亲家见面自然热情万分死活不让我们走再说了嫁女此等大事草率不得起码也给卯家准备准备怕家里等久就差我等两人先行回返报个信好让家里放心他们不几日就可接人回来。”
阿草道:“那就是人还没接回咯?”
翁老五道:“这次人是没接回不过卯家也派人跟着我们来了说是先行来看望下侄媳也有十数年未见了甚是挂念得紧。”
阿草面色一冷道:“那卯家人现在在哪?”
翁瘸子答道:“就在我家中住着本想一同带他前来但估着还是先来给侄媳说上一声有个准备明日一早再带他前来相见。怎么?现在就要带他过来么?”
阿草猛地站了起来声音冷森道:“好你们两个长辈亏你们还是翁家元老怎么做事情连个轻重缓急都分不清?未经寨主同意你们就私自带外人入寨?你们自个儿掂量掂量违反族规该受何等惩罚?”
翁家二老面面相觑均不明所以本以为带来的是一桩天大的喜事定能引起阿草欢喜万不料竟是招来此等结果。
翁老五瞧着阿草神色估她心中所想思来想去也没了头绪难不成这女人真的不认娘家人了?当下干笑着试探道:“侄媳翁卯两家交好他也是家之人差来瞧你一眼也不能算是个外人吧?”
阿草冷哼一声道:“好你个翁老五违反族规还敢狡辩?我且问你本族祖训上是怎么说的就算客人也得住在外寨中须等寨中长辈一致同意寨主他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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