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听的众人不禁感到一阵心旷神怡,紧张恐惧的情绪也没那么强烈了,马蚤动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凌云霄惊道:“你扛棺材来作甚?”
计天岳不应,脚步不停,向外行去,走到三丈开外,大吼一声,双手使力将棺材倒转过来,大头在上小头往下朝地上用力凿去,嘭的一声中棺头入土两尺有余,竟是将一口大棺材倒插在马道之上。他又转身奔了回来,回到堂内又举了口棺材出来。凌云霄瞧得分明,心中已然了解,原来计天岳想要把堂中棺材搬出立于马道之上,配合那玄门奇阵组成一道木棺屏障,以最大限度阻挠那些尸人的前进速度,让它们在玄阵之中被灭得个灰飞烟灭。
凌云霄不敢有误,赶忙招呼众人一起进屋抬起棺材来,众人七手八脚,片刻功夫便已将全部棺材抬到马道中,只见计天岳双手不停,喝声不断,把棺材一具具倒插到马道地土中去,那些棺木本是沉重之极,此时在他手中却如同纸絮一般,轻忽忽的似是没半点重量。
马道不过两丈来宽,两旁尚余些荒地,便全是崇山峭壁,十几口棺材插立于地上一字排开堪堪将全部可以进来的地域堵得个严严实实的,使义庄和外边完全阻隔开来。计天岳一身大汗,胸脯起伏不停,嘴中大口喘着气,全身气力已用得精光。凌云霄命人将他扶起,抬回庄中休息,自己和罗矮子还有一群精壮汉子则留在棺材之后,以防不测之时还能顶上一阵。
凌云霄正待叫人爬上棺木顶上查看尸人目前的方位,耳边就传来嘭嘭声不断,那些尸人已冲到棺材之前,正在撞击着这些阻隔它们前行的障碍物,在尸人的大力撞击之下,竖立着的棺材摇动不止已是摇摇欲坠,危险之至。凌云霄瞧在眼里惊在心中道:“来得好快,难道玄阵之力在此处已然减弱了?”不及细想,连忙大步奔到棺前,用肩头死顶着近前的一具棺木,嘴里急喊道:“快,快,用人力顶住,不能给它们冲垮了。”生死关头,众人哪敢耽搁,个个大吼着冲上前来,死力顶住那些被尸人撞得摇晃不止的棺木。
罗矮子却跃到棺木之上,手中持着把六尺长枪,他身材奇小,随着棺木摇晃的方向左右摆动,却是不掉下来,对着那些已经近前的尸人当头就戳,出手稳健,枪枪要命,每拔起一枪,都带着一串脑浆飞溅。只是尸人并非活物,脑门中枪却浑然不觉,仍是麻木不仁的用身躯重复撞击着那些阻挡着它们前行步伐的棺材。
凌云霄等人听到棺木一侧传来咔嚓咔嚓的木头裂痕声,心中不由叫苦连天,只怕再过一伙,那些尸人就要撞破棺木冲闯过来。罗矮子站在棺木之上瞧得分明,心知情势紧急,当下将手中长枪改戳为打,手中不停,没头没脑朝那些尸人脑袋乱打一气,只把近前的几只尸人脑袋打了个稀巴烂。那几只尸人没了脑袋,终扑地而到,却又被玄阵之力扯了个粉碎,血肉爆散,到处飞洒。
罗矮子只瞧着眼前密密麻麻尸人无数,虽不断被玄阵扯入地中,但仍有不少尸人避过玄阵之力,口中嗬嗬凄厉连声奔涌而来,仅靠手中一把长枪,终是无能为力。心头不由想着该逃命而去还是继续在此抵抗,心中矛盾,手头也不禁慢了下来,忽觉旁边人影一闪,已有一人站在他右侧,百忙中转头一瞧,却是那风乐。
凌云霄在底处瞧见风乐赶来,赶忙腾出一只手来在怀中摸索一阵,掏出一叠纸符仰头对风乐喊道:“你会用么?”
风乐俯身蹲下从他手中接过纸符,点点头道:“虽然不精,但勉强还知用法。”话语声中将纸符放于棺木之中,将长箫插于身后腰间,双手十指交叉紧握成剑诀状,双眼紧闭,口中念念有词,右脚微跺。忽地双眼一睁,口中喝道:“走。”只见那叠纸符就似有了生命一般,自行飞散到半空,飘飘洒洒落将下来,犹如下雨一般悉数没入到下边尸人之中。
那些纸符一接触到尸人身上,竟消失得无影无踪,不多时,那些尸人全身激烈抽搐抖动起来,眼鼻耳口处冒出股股青烟,转眼间便被一团绿色火苗由里到外烧个干净。罗矮子瞧着棺前本还是密密麻麻前拥后挤的尸人,眨眼功夫就变成了一堆堆灰烬,不由惊得啧啧连声,奇道:“风大人,你使的是什么邪法?竟是如此厉害?”
风乐皱着眉头盯着仍然不断涌来的尸人,从身后掏出长箫,举到嘴中正要吹奏之时,似是话与他听又似自言自语道:“焚尸咒!”
第十九章 冤家路窄(一)
随着咔嚓数声,有两具木质较薄的棺材不堪重负,终被尸人撞破了,两具尸人摇摇晃晃从裂口中挤了过来。那些正在使力顶住棺材的人群一见尸人从棺中露出头来,哎呀一声惊骇之下纷纷掉头就跑。凌云霄拔出背中的桃木剑,跃至缺口处,唰的一剑刺去,只见青烟一冒,先露头的那只尸人发出一声凄呼,朝后退去。凌云霄逼退了这只尸人后脚步不停,又转到另一缺口处,又是一剑刺了进去,棺材里传出一声尸音,也将另一只即将冲出的尸人逼了回去。
没了人力的抗拒,棺材成了摆设,只听嘭嘭嘭数声,又有五具棺材被尸人撞倒在地,缺口大开,大群尸人摇摇晃晃一步一颠行了过来。
“凌小哥别慌,我来助你!”话语声中只见一块棺材板横空飞来,一下子就把它身前的一群尸人撞翻在地。原来风乐见情势紧急,吹箫已是来不及,赶忙跃下地来,一脚就把散落在地上的棺材盖板踢了过来。
凌云霄见风乐三两步间已来到他身旁,忙忙伸手入怀,又取出了一叠纸符递了过去,道:“最后的了,再也没了。”风乐伸手接过,也不答话,一脚踢飞近前的一名尸人,口中紧念咒语。凌云霄忙忙仗剑游走在他身侧,替他护法,只要尸人一近身立马就刺,青烟股股,凄声阵阵。
又有一身材高大的尸人蹒跚行到面前,凌云霄挺剑就刺,竟刺在那尸肋骨之中。凌云霄使力过猛,只听咔的一声,手中一松,低头一瞧,不由叫苦连天,手中木剑只剩了半折,那尸身上插着半截木剑,青烟阵阵中已是翻倒在地,玄阵之力卷将上来,噗的一声中把它撕个粉碎,直把凌云霄和风乐两人溅了个满身污血烂肉,恶心之至。
凌云霄哪还顾得上周身的腐臭味,没了桃木剑就等于没了身家性命,偏偏此时风乐的咒语尚未念完,尸人又近在咫尺,个个露出那一嘴的乌臭烂牙,朝他俩涌来。
罗矮子脚下使力一点,从棺上跳出,跃过尸人头顶,落在凌风两人身前,手中长枪一抡,就把领先的几只尸人脑袋瓜子开了瓢。就在此时,风乐口中咒语一停,喝声道:“走。”双手朝上一扬,纸符漫天飞起,朝尸人飞射而去。他紧接着一手一人拉住凌罗二人身子朝后急退,三人急退间,便见眼前青光四冒,惨呼声不断,那群冲涌而来的尸人转眼间又被烧了个干净。
只是尸人无穷无数,烧完一批又涌来一批,而小说整理发布于l6k凌云霄等人都没了镇尸的法宝物事,无法再行抵抗之事,只怕顷刻之间,就都要葬身于尸人口下,那些站与他们身后的人众中,胆小的早惊呼一声,往山上逃去,一有人带头,呼啦啦就是一大群人跟着四散逃开了。
凌云霄见状苦笑道:“今夜只怕就是我等的葬身之夜了。”
风乐不语,举箫就吹,箫音凄厉哀愁,犹如群鬼低泣,前边行来的尸人不由停了脚步,原地颤抖不止,后边仍有大批尸人越过那几名定住身子的尸人,继续蹒跚行来。箫音一变,渐渐高亢尖亮起来,又将几只近前的尸人定在了原地。凌云霄眼见风乐浑身发抖,面色隐隐发青,可见已使足了全力。只是尸人数量之多,单靠风乐一人,虽能抵抗一时,但终究不能长久,只怕力气一用尽,就是大难临头之时。
凌云霄心中焦急不已,可一时间又思量不出什么好法子来,正焦急间,只听罗矮子道了声:“对不住了各位,我可不能在此等死。”话语声中倒提着长枪就往义庄后山奔去,却听一人吼道:“别人跑得就你跑不得。”义庄墙内跃出一人,挡住他的去路。此人络腮胡子,双眼虎目生威,身材魁梧之极,不是计天岳还有哪个?
罗矮子苦着脸道:“计大人,如今情势紧急,再多待上半分只怕全庄人都得死翘翘,你何苦与我为难?”
计天岳虎目一瞪,张口哈哈哈就是一阵大笑,笑声忽地一停,冷道:“就算死,你也得陪我等一块死,我已亲口答应了岑竟乾,要替他做主,把你放跑了我计某人如何对得起岑家一家老小?”
“原来是你,你这恶人,就是你杀了我东家夫人!”随着一声大喊,一胖子从院中奔出,双眼红赤,怒不可遏的朝罗矮子冲来,正是那岑掌柜。
凌云霄见势不妙,一把抱住岑掌柜急道:“莫急莫急,现在不是报仇的时候,只要他人在,总有报仇的一日,如今还是想法子从这些尸人口中脱身才是。”岑掌柜倒是很听凌云霄的话,闻言不再使力挣扎,只是盯着罗矮子横眉怒视,咬牙切齿。
罗矮子面色尴尬,嘴里嘟嚷道:“都是安然那家伙使得坏,你要报仇应该找那正主儿去,我是是帮其下手的,找我干甚?”
计天岳冷眼盯着他道:“只要我计某人还活着,你罗矮子休想从这里逃出去,还是乖乖和我一道上前堵那些妖物去。”说着提着双刀一个箭步就跃至风乐身旁,望着罗矮子道:“怎么?还不过来?”
罗矮子心知计天岳所言非虚,心中忖道:“按他的脾性,说不让你走还真的就不让你走,就算现在逃得开,他也会追将上来,若是真动起手来,只怕自己还不是他的对手,还是先守一阵吧,若是情势不妙再做打算,罢了罢了。”一念至此,咬了咬牙,只得又提着枪行到计天岳身旁。
也就这么一伙功夫,那些尸人已经涌行而至他们身前,青齿烂肉,臭气冲天。
第十九章(二)
计天岳大吼一声,一人双刀冲入尸人群中,双刀旋舞不停,刀刀尽向尸人颈中砍去,每落一刀,就是一颗头颅落地。那些无头尸人摇摇晃晃继续向前行了几步,终扑地倒了,尸身完好,此处只怕已无奇门玄阵了。
有风乐箫音助阵,那些尸人动作更为迟缓,正好利于计凌二人挥刀砍杀,两人四刀大开大合,或削或劈,刀锋过处,不断有头颅滚落在地。劈砍一阵,两人身上早沾满了腐肉污血,黏黏粘粘的臭不可闻,只是如此紧要关头,两人也只得屏住气息,全力斩杀,稍有分心,只怕就被咬上一口或是被抓上一下,那就悔之晚矣。
那尸人俯身张口,嗷的一声就向那孩童咬去。凌云霄瞧得分明,只是距离尚远,要想来救已是不及,情急之中不及细想,右手猛力一挥,手中长刀脱手朝那尸首劲射而去,噗的一声中已插入那尸头中,刀势不减,带着那尸往旁边而倒,那孩童却奔了过来仍伏在那尸身上嚎啕大哭,浑然不知周边危险,一群尸人已向他移步而去。
凌云霄挥舞着手中单刀护住自身,三步并作两步快步奔到那孩童身前,右手一提,已把那孩童提了起来,转身就跑,奔至义庄院门前,对着岑掌柜喊道:“接着。”喊声中就把那孩童抛了进去,岑掌柜不敢怠慢,伸出双手已将那孩童接个正着,稳稳当当抱在了怀中。
凌云霄才一转身,那群尸人已追至身前,凌云霄手中少了一刀,威力顿减,又要护己又要伤敌,顿觉有些手忙脚乱起来。偏在这个要命的时刻,风乐身子软软瘫下地来,双手无力,长箫自他手上滑落,掉在地上,萧音立停。
没了箫音禁锢,尸人行为动作立时恢复了常态,比方才可快上许多,凌云霄手足并用,刀砍脚踢,堪堪勉强抵住尸人前进之路,只是瞧着后边不断跟上数量众多的尸人,心中不由叫起连天苦来。
计天岳瞧着这边情势紧急,冲着罗矮子喊道:“把风兄弟扶到院内。”又对凌云霄道:“我们也跟着进去,守住院门不让尸人闯进去就是。”说着间舞着双刀退至风乐身前,罗矮子一把拉起风乐朝义庄行去,计天岳护着两人也慢慢退到院门前,和凌云霄合在一处。
尸人渐渐逼近,两人已是筋疲力尽,握刀的手不禁有些微微颤抖,望着眼前渐逼渐进的群尸,感觉已有些力不从心,两人心中都闪过一般的念头:“难道真的熬不过今夜了?”
尸人却停了脚步,嗷声连连,转头纷纷朝来路行去,再经那玄门奇阵之处,又是被卷没了许多,剩余的尸人一步三摇身影慢慢没入黑夜之中,沙沙脚步拖拉声渐远渐小,竟是散了个干净。
众人死里逃生,心中自是大奇不已,眼瞧那些尸人就要闯入院中,院中诸人难逃厄运之时,为何突然散得是干干净净?计天岳和凌云霄两人望着前路,更是瞪大了眼睛,满脑子的疑问,糊涂至极。
正在不明所以间,只听身后罗矮子冷哼一声,紧接着传来噗的一声,似乎有什么事物翻倒在地,一人“唉哟”了声,正是那岑掌柜的声音。两人转身一瞧,只见岑掌柜倒在地上,满脸痛苦,凌云霄赶忙上前扶起岑掌柜。
计天岳紧盯着罗矮子不出声,罗矮子忙道:“我可没打他,是他自个儿撞上来的。”
原来那岑掌柜眼见尸人都散得干净,已无危险,又见罗矮子正站在身侧注视着外边的情况,急怒攻心,朝罗矮子头中就是一拳击去。罗矮子感到微风袭来,知道有人暗算与他,头一低,岑掌柜拳已落空,身子却朝罗矮子身上撞去,罗矮子身子一转,卸过来势,借力使力,肩头狠狠撞了岑掌柜一把,便把岑掌柜撞翻在地。
凌云霄冷道:“打没打心里自是明白得很,只不过现在暂且不和你计较。”说着扶着岑掌柜行到大堂中去了。
罗矮子因有计天岳站在身侧,不敢出言相驳,低着头也钻入大堂人群之中。计天岳也不拦他,自个扶起风乐,进到堂中寻了个地,把风乐放下,关切问道:“要紧么?”
风乐面色苍白,唇上无色,声音微弱道:“无碍,休息休息就好。”
计天岳站起对着众人道:“劳烦各位去帮熬碗米汤来。”有人应了,立时有着数人抢步出去引火熬粥去。
只听外边脚步纷杂,一大群人从外急步行了进来,原来是先前那群逃往山上的汉子在山中瞧见已是无事,便纷纷返了回来,知道无颜再面对众人,也不敢入堂来,待在院子中自寻地休息,堂中诸人也是无人理睬他们。
不多时,便有人端了碗稀粥行了进来,计天岳伸手接过,蹲下身来给风乐喂食。风乐精力消耗过大,吃得不多,只吃了小半碗就自沉沉睡去,倒是唇上有了些许的血色。计天岳知道他状况已慢慢好转,也放下心来,坐在他身旁,闭目养起神来。
却也过不了多久,天边渐渐亮了起来,凌云霄等人方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寅时快到了,那些尸人才忙忙散去,若是再不走,只怕到了卯时,就没一个走得脱了。
计天岳待天色完全大亮之后,和凌云霄一道出到院外牵了马,吩咐凌云霄好生照顾风乐,他脱力太多,恐怕还得静养一段时辰方能恢复元气,趁便还要盯紧罗矮子,莫让他使诈给跑了,凌云霄都一一应了,计天岳点了点头,这才翻身上马就朝北岗镇奔去,继续去寻那阳有仪的踪迹。
第十九章(三)
阳有仪和老刘头俩人听他说完,阳有仪问道:“那阵法什么来头?如此厉害,竟然连尸兵这些数百年的凶物都奈何它不得?”
三人边走边谈,眼瞧着天色已暗,而从此地到义庄路程尚远,若是子时之前再赶不到义庄,别说义庄人等,恐怕三人都性命难保,一念至此,心中更急。
计天岳望着那马,道:“此法不错,只是此骑承三人能跑到义庄么?”
阳有仪道:“唯有如此了,能不能跑得到,就看我等三人的造化了。”
计天岳左手轻拍了拍马身,口中自言道:“马儿啊马儿,只能搏你一搏了,还望你莫让我们失望。”
两人上了马,和老刘头挤在一块,计天岳骑?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