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马袭击西营中军大帐。”熊宁伸手搭在司克雷肩膀上,轻声说道:“此次任务艰险,以一万骑兵对十万步骑,战车,一定要速战,打叛军个措手不及。”
“诺。”
“准备一下吧,戌时出发。”
“诺。”
司克雷走后,熊宁又把营内所有斥候全数撒出,命他们在沿途清理所有人等,以防消息泄露。
酉时初到,大军全数拔营出山,向东北方黄河岸边疾驰而去。虽说已入夜,但有大雪的映照,一点都感觉不到夜晚的降临。等到达后司克雷立即命吴荣,马兴各带一千五百人,分别伪装潜伏在西营外围南,西南,西三个方向,等亥时一到,立即发起攻击。
而齐军驻地,此刻却连巡营的士兵都找不到,只剩下辕门处有几个士兵在临时搭建的草棚下蹦跶。
报时官前来禀报亥时已到,司克雷抖动一下即将僵着身体,纵身跳上战马,拔出佩剑,斜刺挥出,轻喝一声:“杀”。
与此同时,熊宁在中营和西营之间的树林内发出冲杀令,几千骑兵闷声不吭,紧握手中兵刃,纵马向营寨冲去。
战马快速冲开栅栏,骑兵们举刀砍倒惊呆中的叛军,四散奔向各个营帐。
此时大雪已是慢慢飘落,大地犹如一张白纸,秦军的出现,无疑是在这张白纸上添画片幅景色。一片,两片鲜红的血液撒落在洁白的雪地上,犹如寒冬腊梅。
由于突降大雪,齐军紧急筹备,粮草军械严重不足,士兵们冬衣单薄,此刻都已早早钻进被窝。秦军战骑杀到,多数帐营内的士兵都还在被窝里就已经成为了俘虏。
战斗异常迅速,西营齐军只有少数人赋予抵抗,但很快就被骑兵们砍成肉泥,多数人都愿意以投降换取保命的机会。
熊宁留下千人看守两万多降军,其余人等未做任何歇息,立即奔往中营,但到达中营后,另他非常的失望,迎来的不是要做厮杀的齐军,而是看见寨内凌乱不已,到处都有哭天喊地的叫声。熊宁叫住一名骑兵方才知道,朱天喜并没按照命令,实行扰敌,而是在亥时一到,立即就投入了全数兵力,袭击了齐军中军帐,又放火烧了齐军的粮草。抓着了中营主将,中营齐军全数新军,何曾见过如此阵仗,偶有小部抵抗,但很快就被骑兵踏平。主将被抓,齐军余众不敢再做顽抗,只有那少数将领带一部分士兵窜往东营。由于兵力有限,九百多人看守一万多俘虏,又要防守叛军杀个回马枪。朱天喜一个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不停的派兵向西张望。朱天喜心里悔死了“早知道叛军这么不经打,就不这么急了,娘的老子还没杀爽呢,都他娘的降了……”
熊宁找到朱天喜,也没功夫跟他计算抗命的事,留下点人手看住守军,又派人过河通知章邯。朱天喜把一部分叛军赶往东营,从西营,中营两战来看,叛军真正的主力都放在东营。想到这里熊宁不禁额头冒出冷汗,连忙催促大军疾驰东营。心里默默祈祷“孙祥你一定要撑住,要等到我来。”
黄河北岸章邯大营。
章邯接到熊宁派出的斥候,问明缘由后,不顾夜色,立即命大军拔营渡河。众人在沉睡中被叫起,难免吵吵骂骂。当打听到对岸叛军都属新兵胆子,众人立即来了精神。章邯所率大军大部分都是刑徒出身,虽说有服役年限,熬过去之后就可以获取自由身。可谁又愿意当兵退伍之后,身上还背着个刑案呢,针对这个三世曾下诏,所有刑徒参战军功全部按正常军士一样奖赏。如果斩敌获取一等公爵,在此奖赏的上面再加上一条,那就是免去案底,从此秦国将无此人的之前的所有案底。就此一点就足够让他们奋勇杀敌,不为军爵,只为消除那耻辱的案底。对于这个章邯在领军出征实战后,深有体会,每次出战,这些刑徒们却是永远冲在最前面,就连骑兵们都骂他们想立功想疯了。
刑徒们厮杀时,相比那些新兵们却是很熟练,抬手挥刀之间,就有条人命亡于刃下。第一次的上阵,他们都不知怕为何物,杀红了眼的刑徒们,就算战死也会拖走叛军一条命。
士兵们顶着呼啸的北风,连棉衣都懒得穿,随手丢在帐内,反正都有辎重部队给收好。众人握紧兵刃,也不分什么这队那队,急冲到河边,跳上小船,兵刃悬挂于腰间,双手抓着木浆,或者木板,只待一声令下,将立即划往对岸。由于船只有限,士兵要分几次渡河,这次没有挤到船上的士兵们,站在岸上嘟囔辱骂。而那些老兵们和新招进的士兵们,则是站在岸上哈哈大笑,对刑徒们的举状指指点点。
第三十三章-迟来的援军
根据斥候的述说得知,叛军主力都留在东营,虽然叛军的装备,战力不怎么让人舒心,但章邯还是不敢大意,毕竟一万骑兵,要分开把守两营,还要迎战四万多叛军主力,压力可想而知。所以章邯待船只上坐满后,亲率首批渡河船只前往东营。
黄河南岸齐军东营。
熊宁初到东营,就看到孙祥部被叛军围在中间,虽说孙祥部都是骑兵,但由于在雪地里长途奔袭,实行扰敌之策,敌进,我退,敌退,我进。扰的齐军心烦意躁,东营主将田假命田都率一部骑兵趁着孙祥的注意力被吸引过来,绕到他后面实行突袭。之后倾出东营兵马,在和孙祥打尾战的时候,命田市率一部绕到孙祥左翼,在骑兵发动突袭之时,一鼓作气吃掉孙祥部。
可他的算盘打错了,在田都和田市尚未形成合围之前,孙祥就率部向东突围,刚经过东营寨旁的时候却遇到守营的田荣,田荣率营内所有留守军士堵着孙祥。孙祥又率部向东南突围,可田都的骑兵已经追到这边。至此孙祥算是被彻底包围。孙祥面对几倍于自己的强敌面无惧色,带领七百余人做博死一战。
熊宁没做任何停留,立即投入救援中。
“放箭。”
一阵箭雨袭来,接着就是长矛兵,排着长矛方阵,向熊宁部大踏步走来,冲在最前面的骑兵,立时就成了刺猬。熊宁急拉住战马,命令旗手挥动令旗,骑兵立时四散分开,从外围砍杀长矛方阵。
熊宁则率百人组成锋矢阵绕过长矛方阵,向孙祥部所在位置急冲而去。熊宁为箭头,挥舞着利剑,借助战马冲刺力杀入敌阵。齐军还未能反应过来,立时包围圈就被撕开个大口子。
百人入围,无异于飞蛾扑火,转眼间缺口就被齐军补上。田假抽调出大半长矛兵,依次组建三个梯队的长矛方阵以阻击司克雷部的冲击。又命弓箭手排成一字长蛇阵,射击冲锋的秦军骑兵。司克雷顶着箭雨冲击几次,但都被长矛给阻挡下来。正在司克雷发愁之时,齐军弓箭手突然停止了射击,就连三个梯队的长矛方阵也乱了阵脚。
战机稍纵即逝,司克雷立即命令骑兵全力冲击。原来朱天喜带领骑兵从右翼突袭了一字长蛇阵,齐军弓箭手随身除了弓箭,再无他物,在骑兵的猛烈冲击下,四散逃窜。
朱天喜并不追击,而是调转马头攻击长矛方阵后方。长矛方阵不是长矛圆阵,只能做前方防御,一旦背后暴露,阵脚立即就会大乱。
司克雷利用这个乱动的机会,顶着被长矛突刺的危险,挥舞着大刀冲过长矛阵,疾驰救援熊宁,孙祥。
熊宁猛力把利剑捅进一名齐军体内,还没来及拔出,却遇一把长剑朝手臂挥来。熊宁正欲拔剑阻挡。忽然,战马下坠倒地,一个踉跄把熊宁甩出几米远,熊宁刚要站起,忽迎面刺来五把长矛,熊宁看着这五把长矛竟一时惊呆,不知躲闪,心说“我命休矣!”
“啊——”
五把长矛已经到了跟前,却没能刺进体内,熊宁朝后看去,原来是千夫长吴荣,百人将马兴赶到。
熊宁这才反应过来,随手捡起把大刀,反手紧握,怒吼一声,杀入阵中。吴荣,马兴也不言语,紧随其后。
忽然外围喊杀震天,齐军的包围圈开始马蚤乱。
鼓声大作,紧随其后就是冲天的呐喊:“杀啊。”
熊宁心知,这一定是援军到了,大吼一声:“弟兄们杀啊,援军来了。”
他的这声吼,秦军闻之顿时军心大振,齐军听之,却是军心瞬间瓦解,随着一声喊,田荣先率军后撤。接着就是大批的齐军后退,田假虽是狠心斩杀了几名后退的士兵,却依然无法凑效,该退的还是一样的败退。
外围长矛方阵此时已被骑兵冲的四零八落,成了待宰的羔羊。章邯部数万大军又成压倒之势,田假也不敢再在此地停留,心有不甘的向北方怒骂一声,转身跳上亲兵牵来的战马,向南方临淄撤去。
赶到的只是最先渡河的五千人,章邯率领他们登岸之后,就急奔东营,但鉴于彼军军士初次渡过如此宽的河水,身体不适,又加上雪地里奔波,于彼军不利,就算是战胜了叛军,也会是杀敌一千,自损五百。
齐军败走之后,章邯没有命令军士追击,此时遍地的大雪,深已过膝,根本不适合步兵追击。再加上也已经很深了,就算有大雪映照,可那也比不过本地的齐军,他们对此地的地形了解甚多,贸然追击,有可能会给自己造成重创。
援军到了,叛军退了,熊宁再也撑不住了,胸中那口气一松,立刻倒在了地上,吴荣忙上前把熊宁扶住,架起到叛军营内休息。
其余骑兵们,待危险真的远去时,刚才那股劲,全都松当下来,有些竟不顾雪地的冰凉,一屁股坐到地上。
章邯命人把骑兵们架到叛军营帐内休息,自去清点此次战果。战后熊宁才知道,孙祥部在这次战斗中只存活了十三个人,而且这十三个人还都不能在从军。一万骑兵俘虏四万五千七百三十一人,斩杀两万九千八百七十二齐军,齐军急着撤退,所有的粮草辎重都成了秦军的战利品。
咸阳商业区十字路口官府用来发布市集政令等的台子上。
在台子周围挤满了从各处赶来的国民,街市两旁的商店内,大街上,各个商店的房顶上,站满了各色各样的人,从还在襁褓中的到拄着拐杖的,少女,少妇,老妇,青年,老人都伸着脑袋向路口望去。
忽然,鸣锣敲响,从皇宫方向涌来大批浑身黑甲的禁卫军,这些禁卫都是扶苏亲自从各军挑选出来的青壮。忠诚绝对是信得过,个个都是经过血与火的洗礼,才能晋身为禁卫,这是扶苏登基后,为自己准备的后招,以前的咸阳宫禁卫都被他抽调,差的就改名为羽林军,负责宫内治安防守,而禁卫则是直接负责皇帝的人身安全,禁卫军下面只设立两名副统领,其中一人由蒙毅担任,另外一人由袁浩担任。
千名禁卫军分开两列,本想人群如此拥挤,一定会需要段时间。可不知禁卫军已到百姓跟前。百姓们就自主的把道路分开。禁卫军把官路分开后,蒙毅,袁浩又分别各率五十人,一前一后,把扶苏紧紧包围在中间。他们一心好意却得到的是扶苏的斥骂。扶苏命身前身后的禁卫军全数退下。待禁卫军分开到两侧后,扶苏抖动下两袖,径直走向十字路中央的官台上,蒙毅,袁浩不敢怠慢,单手紧握佩剑,跟随其后。
扶苏站在台上,环视着人山人海的秦国民众,这是他第一次面对如此众多的人群演讲,情绪异常激动,虽说昨天准备了很久的腹稿,此时却都被他忘记的一干二净。扶苏呆立在台上,一时竟忘记该说些什么,刚才还吵吵嚷嚷的人群,此刻都已安静下来,众人双目盯紧了台子上的扶苏。
第三十四章-你是皇帝
思忖片刻的扶苏,突然,两眼精光乍现,举臂高呼:“大秦的国民们,秦国已经到了濒死边缘,作为老秦人,谁愿意做亡国奴?”
人群中有一书生面孔的青年,挤上房顶高喊:“宁为亡魂,不为国奴!”
随着他的一声喊,百姓们为之一动,随即跟着呐喊:“宁为亡魂,不为国奴!”
呼声震的房檐陶瓦都为之颤抖,群情激动,久久不能平息。
扶苏静静等候国民们平定了情绪后,又接着说道:“叛军周文正在赶往咸阳的路上,他们要反我们秦人的天下,要让我们老秦人为他们做奴隶,你们说行不行?”
“不行,灭了他个鸟的。”
“灭了他。”
对于这次的简单演讲,他一点底气都没有。昨天蒙毅曾劝过他,让他调北疆守军回来,诛灭叛军,另外再请他离开咸阳躲避一下,却都被他一一否决。他决定赌一把,如果这把赌赢了,才可以去谈争霸全球的宏伟大业。同时他也做了退路,如果输了,到最后时刻再退不迟,除非天要亡他。
本来还想再说几句,可就在刚才蒙毅向他禀报,周文率领十万大军正朝咸阳这边赶来,虽然有大雪阻隔,但最迟不会超过两个时辰,叛军就会兵临城下。扶苏心急如焚,也懒得再废话了,直接切入正题:“刚得到消息,叛军离咸阳不足两个时辰的路程,大秦已到最危及的时刻,朕愿于咸阳共存亡,大秦胜败在此一战,胜者大秦兴,败者大秦亡!如若有人想保命,朕决不勉强,此刻四门全开,想要逃命的动作要快点。”说完后,扶苏一颗心七上八下,敲打个不停,凝神注视着国民们的动静。
人群中先是一阵马蚤乱,扶苏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如果此时有一个人嚷着逃命,那其他人也一定会响应。可他等了半天,人群只是马蚤动,却并没有一个人离去。不知是谁先喊出一句:“赳赳老秦,共赴国难!”
这次可没有那些锦衣卫们跟着起哄,完全是百姓们自愿发出的。
随着一声的叫起,台下所有百姓全都伏跪在地上,高呼:“赳赳老秦,共赴国难!”
扶苏也被这一气氛所震撼,眼含着泪水跟着高呼:“赳赳老秦,共赴国难!”
当时就得上到四十岁,下至十五岁青壮十万七千余人,可以说这是咸阳城所有的青壮了。那些因年龄过大或过小,没能被选上的秦人,并不气垒,而是转去为三世置办粮草。兵临城下,粮草已经不再那么好征集,这也是扶苏正发愁的地方,不想百姓们却替他办到了。
在百姓们的协助下,禁卫军得以顺利把十万套军备发放到新兵手中。可这十万套军备,并不全是新式军备,其中一大半都是各军换下来的军备,只是还未来得及溶化火炉,正巧在这个节骨眼给用上了,但那也只是凑集了十万零点,还有六千多人没有甲衣,手中只拿着一把简单的兵器!在城内大街上对新兵们进行了一个时辰简单的训练,两屯以上军职由咸阳守卫和皇宫禁卫担任。
扶苏在南门守备所里召集蒙毅,袁浩两人商量后面该如何应对。而那些文官则四处奔走,安抚弱老。什么时候都有歹人会趁火打劫,为了这类事情不会发生,又命中尉程知带领两千羽林军在城内各处巡逻,大战在即,治安当为首要。
“臣以为这些都是新兵,不能分散出击。”蒙毅优先考虑的就是这些新召集的军士战斗力。
扶苏点点头:“嗯,朕也是这么认为的,要不这样,趁着周文还没到,蒙毅你先率一部出城潜伏。袁浩则负责守城,朕带着禁卫军实施突袭。”
袁浩急忙从椅子上站起,担心的说道:“不可,陛下您来守城,由臣负责突袭。”
扶苏伸手打住袁浩的话,转首问蒙毅:“你认为这样打法如何?”
“嗯,臣也同意这种打法,至少目前不了解周文,大军又不能四散分开,这种打法也是目前最可取的了。”他对叛军的能力了解很少,虽然也先后派了锦衣卫混进去,可那些倒霉蛋,每次都在战斗中丧生!“只是,不能陛下……”
扶苏忙打断他的话说道:“难道你不相信禁卫军的战力吗?”
“不是,禁卫军的战斗力臣是知道的,能步能骑,能攻能守。虽说目前只有两千人,如果用的得当,可抵三万以上的战力。”
“不是就好,其他的不多说,就这样分配,别忘记朕也在北疆戍边七年多呢。”扶苏先是以权位威慑,之后还没忘吹嘘他的战绩。
可事实呢,他得到的是零碎记忆,再加上当时的扶苏是监军身份不假,但他还是皇长子的身份,真正的大战恶战,哪里会轮到他。要说真正的战斗过,那就是在大漠的那些日子。
想起了大漠死去的几百弟兄,扶苏不免一阵感叹:“哎,想起在大漠里的那些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