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天，顾惜才开口问了句：“他，死了吗？”

    风浩钏整个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好，沉默了两秒后自己抗着人就往车上送。

    枪声突然停止，好多人突然涌进来。

    秦文和韩少辰也被人带走，顾惜还在原地。

    风浩钏把赫煜希送上车后，直接就跟着上了医院。

    顾惜是被赫煜希的一手下叫回神的：“顾爷，请！”

    那人毕恭毕敬，是个很不错的下属。

    顾惜却看出了那人眼中的鄙夷。

    他颤颤伸手，抓住那人的胳膊就问：“赫煜希，他死了吗？”

    那人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和憎恶，但是很快就掩饰完好。

    “顾爷，属下不知道。请！”

    顾惜茫然的跟着上了车，然后又被一群人簇拥着上了医院。

    他没看到赫煜希在哪里，只听到秦文撕心裂肺的哭喊。

    他从来没见过秦文这样子，摇晃着身子找了半天，顾惜终于找到了秦文。

    结果秦文根本就没有哭，刚刚那声音不知道是他听错了还是别人。

    顾惜伸手，拉了拉秦文的衣袖：“秦文，赫煜希他死了没？”顾惜问，问得小心翼翼。

    秦文垂着头，一句话都不说，就这么静静的垂着。他的魂早就跟着韩少辰进了手术室。

    风浩钏也不知道去哪里了，顾惜从秦文这里找不到答案，又去找风浩钏。

    结果一群忙三赶四的医生护士冲过来，没注意就把他给撞翻了。

    顾惜吃痛，却更快伸手拉住一名医生的白大褂，痴痴问：“赫煜希死了吗？”

    医生不明所以，他赶着去做手术，只能使劲儿想把衣摆从顾惜手里抽出来。

    结果几个人努力了半天，顾惜愣是不放手。

    他就这么瘫坐在地上，昂头一脸痴迷的看着医生，傻傻的问赫煜希死了没有。

    他到底是希望赫煜希死呢，还是不死？没有人知道。

    最后几个人没办法，小护士提议医生把白大褂直接脱了，这才摆脱了顾惜的束缚。

    没有人管顾惜，好像一时间所有人都把他给忘了。

    顾惜不一会就看到赫章匆匆忙忙赶来，顾惜就像是看到救命稻草一般，疯狂奔向赫章。

    刚走了两步，就有一群人经过，等人走过时，哪里还有赫章的影子？

    一瞬间，好像什么都变了。

    没有人再纵容他，没有人再理会他。

    就连秦文都不管他了。

    顾惜下楼，在医院门口蹲了会儿，突然又起身往医院跑。

    几乎每间手术室都被顾惜光临了个遍，看到手术室门前有家属，他也不管，卯足了劲儿往里面冲。

    如果有人上前拦他，他就问里面是什么人，非要人拿出证明才肯换下一间手术室。

    奇怪的是，他这种行为竟然没有人来阻止。

    一个小时后，顾惜也有点累了，速度明显慢了很多。

    还有个小护士专门跟在他屁股后面，每次在他要强行冲进手术室时，为他解释里面有什么人。

    这么一来，顾惜的速度快了很多。

    又到了一间手术室，门口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没有家属的病人，但门上的确是写着手术中三个鲜红的大字。

    顾惜也不等小护士开口就自言自语道：“他在这里。”

    小护士一愣，连忙翻了翻自己的小本子，报道：“里面是赫煜希，刚刚送来不久。”

    顾惜勾唇一笑，伸手小心翼翼的推开手术室的门。生怕惊动了什么似的。

    小护士悄悄退开。

    手术室里什么人都没有，只有一张他烂熟于心的脸，精密的躺着。

    往常这张脸会为他动怒，会为他偶尔笑一笑。

    顾惜给自己找了个位置，猛然就趴在赫煜希胸膛上哭起来。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围了好大一群人。

    但是顾惜不知道，他就趴在赫煜希身上哭，仿佛是要把二十多年的委屈全部给哭出来。

    他不是爱哭的人，为数不多的几次，竟然不是因为那个支离破碎的家，不是为了钱亚丽，而是为了眼前这个人。

    顾惜也不说话，就这么哭。

    哭了好久好久，久到赫煜希胸前都淌了好厚一层水渍。

    顾惜这才抬头起来，摸了一把眼睛。

    他看向赫煜希的眼睛里多了几分痴迷。

    顾惜伸手，一点点的描摹赫煜希刚毅的轮廓，又像个偷食的小孩一般凑到赫煜希嘴边啄了啄。

    最后又自己笑，笑完又叹气。

    “赫煜希。”顾惜浅浅叫起来：“你怎么可以这么早就死了呢？我明明什么都还没做啊。”

    外面风浩钏眉头一挑，顾惜要做什么？

    风浩钏把视线投向同样在偷听的赫章身上，老爷子胡子一抖，麻利的摇头。

    一群人又只有细细听顾惜说。

    顾惜不负众望，看了会儿赫煜希后，又接着道：“我都还没死。”

    一句话，差点让屋外的风浩钏几个人冲进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