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单只是钢产量。
汪曼云傻愣愣看着,李士群冷笑:“明大教授说了,数字最直观,最不会骗人。这份报告并没有公开,只发给南京上层,还有就是我。什么意思不明显?自求多福呗!”
“李兄,你跟明长官有来往?”
“永兴隆的特别顾问,你猜是谁?”
汪曼云觉得毛骨悚然,他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怕美国雄厚的实力?怕疯狂的日本?怕李士群?还是……怕明楼?
“明楼这个人……要么干脆杀掉,要么好好利用。没有第三个选项。”李士群阴狠的声音,激得汪曼云一抖。
明楼关于日军特务往湖南集结的情报是准确的。十二月二十四日,新墙河战役开始。
第二日圣诞节当天,香港沦陷。
上海温度降得非常猛烈,明台从来没见过上海下这么大雪。在街上走得十分小心,积雪多的地方要绕行,说不定下面就是尸体。他提着东西匆匆忙忙跑去面粉厂。元旦放假,他惦记刘戈青躲在面粉厂没吃的东西,大雪不敢开车,半路坐电车半路跑,到达面粉厂的时候脸冻得通红。
刘戈青没在宿舍。明台很奇怪,把吃的放在桌上,生起煤炉,等他。半暖半冷更难受,空气都是没拧干的抹布。到后半夜,刘戈青才回来。
刘戈青看吃的,看煤炉,再看昏昏欲睡的明台。他对明台很有好感,或许是因为他们出身很像。明台抹抹脸:“回来了?吃东西了?”
刘戈青坐在明台对面,脸上被煤炉子映得明灭不定:“你多久没接到任务了?”
明台一愣:“挺久了。前段时间刺杀很密集,我差点暴露。”
“上海区毒蛇没再发布指令?”
“没有。”
刘戈青攥拳,仿佛下定决心:“明台,这几天我一直观察你。”
“什么结论?”
“结论是,我现在没有选择。我得赌一把。你和毒蜂还有联系么?”
“没有,一个多月了。”
“好,我告诉你我的任务是什么。戴老板身边有叛徒。”
明台吓一跳:“不会吧!戴笠身边能有叛徒?”
“其实中统高层也有嫌疑,不知道是谁。上次长沙会战,许多军情全都泄露了。”
明台恍惚:“怪不得王教官上次说是追叛徒来的……”
刘戈青冷笑:“追叛徒。要是……贼喊捉贼呢?”
明台扑上去就要揍刘戈青,刘戈青玩命还击,两个人打在一起。
“我看你像叛徒!”
“你他妈疯了!”
“废话,我怎么知道叛徒不是你?”
“我只负责暗杀,从来不参与决策,你觉得呢!”
明台掐着刘戈青脖子,两个拇指摁在颈动脉窦上方。刘戈青手里的袖剑捅穿了明台衣服,扎进他腰部皮肤。两个人随时要对方的命。
僵持许久,刘戈青轻轻道:“上海,太安静了。”
明台手上用力。
“明台,你信不信无所谓。我来上海的任务是,跟毒蛇接头,清除叛徒。如果我被捕,你拿着这封信,替我接头。”
明台咬牙切齿:“其实我也一直怀疑你。不如说,咱们军统特务,没有值得相信的。”
刘戈青低笑:“对,很对。不要轻信,谁都不要。但是你记住咱们受过的训练,等我死在七十六号,你再考虑要不要接替我。”
煤炉的火光在他脸上跳动。他的眼神异常绝望。
“明台,中国需要一场胜利。非常,需要。”
明镜最近身体一直不好,没精神。明楼催她去医院看看,明镜笑笑:“也说不出哪里不舒服。年纪大了。”
明台不在家,明镜熬不住,无法守岁,先上楼去躺着。明诚端着水上去看她,陪她讲了一会儿话。明镜温热的手握住明诚的手:“多亏你了。”
明诚微笑:“大姐说的哪里话。都是应该的。”
明镜慈爱地拍他一下。
“你们三个,明楼是老大,用不着我。明台最小,我的心都在他身上。就你我考虑的少。有没有怪我?”
明诚跪在明镜床前,眼睛发酸:“大姐对我只有恩。”
明镜轻轻叹气。她真的困,声音倦怠,强打精神。胧胧的台灯仿佛柔和的圣光,要把明镜带走。明诚心慌:“大姐?”
“明楼我帮不了他。你们……多扶持。你是……好孩子。”
明诚低着头,帮她掖被角。
明镜睁不开眼:“明台不知道跑哪里疯。等他回来,你给他盛一碗汤圆。”
明诚看明镜归于安静的样子,揪心不已。明镜睡着,明诚忍不住叫:“大姐?大姐?”
明镜没应。
她蹙着眉,不安,又醒不过来。
明楼站在一楼,往外望。客厅灯没开,黑沉沉的窗外风雪肆虐,玻璃被震得格格轻响。明诚拿了件衣服给他披上。大厅生着壁炉,橘色的光温暖而安全。座钟的指针冷静地无情,一步一步逼近民国三十一年。
“马上就是新的一年了。”明诚温柔的声音被壁炉烘得暖洋洋,软绵绵。
“是的。”
“有没有什么新年愿望?”
“咱们等元旦的日出吧。”
“元旦的日出够呛,风雪这么大,明天估计是阴天。”
明诚站在明楼身边。
他们俩等了很久,等不来明台。明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