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看她。明镜一时间有点恍惚,上一次全家看烟火,明台得抱着,明诚得领着,明楼还在上学。
这些年,真快呀。
明楼和明诚高声道:“恭喜发财!”
同时一伸手:“红包拿来!”
明镜笑着一人给一巴掌,明楼和明诚大笑。彩色的流光容易让人动情,这是一场绮丽的梦。抓不住,只能伤人。
另一边,有人笑着叫:“姐。”
明镜心里一紧,循声望去,明台脚边放着箱子,咧着嘴笑得没心没肺。明镜又惊又喜:“不是说元旦不回来?”
明台挠头:“不回来像什么话。”
明镜张开手,明台像小时候一样,冲过去。他太高了,已经不是明镜抱着他,而是他抱着明镜。明台抱起明镜转两圈,明镜大笑:“进屋,进屋,阿香年夜饭准备得差不多了。”
明镜一见明台就忘了别的,心肝宝贝地拉着他往屋里走。明台乐呵呵回答明镜一切关于冷不冷饿不饿怎么这样瘦的啰嗦的问题。
明楼和明诚站在后面看。
大哥,如果明台正常在香港读书,他早回来了。
是的,我在汪伪任职那天,他就会冲回上海。
然后把你的书房砸得稀巴烂。
烟花燃尽,一地纸屑。明诚拍拍明楼的胳膊:“把箱子拎进来。”
明诚和明镜拥着明台进屋,明家大宅明亮温暖的灯光就是苍天寒夜里的灯塔。明楼弯腰提起明台的箱子,笑一笑。
夜色压着,千里阴森。
第78章
明楼坐在饭桌边,一阵恍惚,十多年没吃过年夜饭了。
简直不敢细想。
不敢细想时间。不敢细想过去。不敢细想未来。
明诚进厨房帮阿香端菜,阿香很惊奇:“咦诚哥你很会摆盘呢!”
明诚乐:“在法国可不都是我做饭,那位大少爷烧个牛奶就不得了了。”
明镜拉着明台,一时摸他的头发,一时捏他的脸。明台是她亲手带大的孩子,她所有的爱都在他身上,她所有的希望也在他身上。
“我去香港有事太着急,来不及感慨。你怎么长这样大了!等一会儿你们兄弟三个站一排,我看看谁最高!”
明台抱着抱枕在沙发上打滚:“阿诚诚最矮!伤阿诚诚自尊心!”
明诚哼一声,不在乎。长那么一大条,不就是浪费布料。
明楼看着他们,微笑。
他的家人。
明镜拍明台:“什么阿诚诚,你是不是进门一声哥都没叫?”
明台装可爱:“有大姐就行了。有大姐在,家就在。”
明镜又拍他。
年夜饭开席,明公馆这十几年不是少这个,就是少那个,这算是难得最齐的一次。明镜宣布:今夜没规矩,大家不分大小长幼,吃喝玩乐。
明镜主持分菜,明台和阿香最小,分了两只大鸡腿。不必搞什么宴席摆台的规矩,明镜三挪两挪,每个人面前都是自己爱吃的。
明台笑:“姐,今天晚上喝酒吧?”
明镜批准:“今天晚上可以喝一杯。阿香,去开酒。”
阿香端着醒酒器,给每个人斟一杯葡萄酒。明台对着杯子一嗅:“嗯玛歌庄园,可惜是一九三四年份的。”
明诚吃惊:“你闻出来的?刚阿香开酒你看见了吧?”
明台骄傲:“你懂什么。正宗的玛歌庄园具有特别的香草和紫罗兰香气,只是三四年的时候被波尔多酒商收购,葡萄生产有动荡,那一年份的酒味道不如以前厚,也不如以后的活泼。”
明诚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他说为什么一堆酒里就这个便宜呢。
明镜挑眉:“你是行家?”
明台赶紧解释:“品酒么,我是不敢多喝的,只能靠嗅觉。嗅觉比味觉好用,安全。比如某些人用红酒下毒,什么的。”
明楼没反应,明诚没反应。
阿香一阵紧张看醒酒器。
明镜道:“好了好,大过年的,什么下毒不下毒?今天小孩子家家的不许乱讲话!”
明台做个鬼脸。
明楼祝酒,他刚举起酒杯,明台欢呼:“废话不多说!大家新年快乐!大姐我敬你!”
明镜被他逗得笑:“今天不讲规矩,要不然我真要敲你。”
明台喝一口酒,挤眉弄眼。
明楼放下酒杯,明诚冲他挑挑眉。
吃到八分饱,有一些酒意,明镜看着满桌人,叹气:“有小孩子就好了。”
明家三兄弟同时低头。
明镜左右看看,还是明台最可心,想来也是女姓中最有魅力的:“明台,有中意的女孩子没有?”
明楼和明诚仿佛回到上学时,不想被老师提问,缩着,降低存在感。堵枪眼的明台怪叫:“姐,人家哪有!”
明镜拉着明台语重心长:“你上面那两个我指望不上了,大约要剩在家里。现在就指望你,以前觉得你小不着急,现在一看这就二十了!姐姐跟你讲明白,不在乎女方家庭条件,穷富无所谓,女方本人姓子好温柔体贴就可以。说起来,女方大一点更好。”
明台眨眼睛:“为什么?”
明镜理所当然:“年纪大的,知道疼人……”
明楼和明诚同时出声:
“那是。”
“才怪!”
明诚怒视明楼,明楼优雅喝鸡汤。
这边两个刀光剑影,那边明镜苦劝明台寒假去相亲。明台宁死不屈:“我大好年华没玩够……不是,匈奴未灭何以家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