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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将军列传之桐荫片羽第37部分阅读(2/2)

服,深悔不及,一叠声的道:“李、曹约辩国子监!这等大事我怎么忘到九霄云外去了,胡涂胡涂!”

    原来去年嵩山书院的大儒曹阳明修订论语,考据出来孔圣母原是男子,所谓‘唯小人难养也’,原文却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结果杭州明德书院的山长,世与曹阳明并称“南李北曹”的李锦心大怒之下传柬相驳,辞句激烈,曹阳明自然不甘示弱,两人吵的沸反盈天,往来书柬被好事者凑成一本论集,传抄天下,一时洛阳纸贵。闹了这许久,终于要借着举试这机会当众辩驳,就约今日在国子监一决正伪,据称输者要执弟子礼侍奉赢者三年。

    这样的大事,哪有不凑热闹的道理?裴茕跳下炕整整衣袂,拖着裴萦便要走,一路笑道:“快走快走,拜了那么些年的至圣先师,本尊竟是男儿身,实在是有趣啊。”

    裴萦笑道:“这又慌什么呢,这才午正,早上是举子谒先师,学官开讲那些虚文还没闹完呢……李曹约要到未初刻呢,你也不吃了饭再去?”

    裴茕那里容得他如此悠闲?死活拖了他去,外头碧空万里,阳光灿烂仿若春日,把裴茕心底那些莫名烦忧一扫而空。

    盖因今年选秀与春闱同时,所以到京的举子男多女少,饶是如此元日引见时的解头都有一百七十三名,再加东西两都的国子监学生,也有三千人上下,且旧例国子监谒孔圣先师与学官讲学,宰辅以下五品以上的清资官皆需国子监观礼,是以这日国子监大院里摩肩接踵,冠盖如云,麻衣满阙。

    裴家子弟自然不用跟那些学子挤,是以裴茕要溜到朝廷官员会集处寻个角落站定,才看见混迹学子间的老姚。也不知她是骗国子监谁家学生的衣裳,宽袍大袖,素面朝天的模样似个规规矩矩的太学生,与昨夜潇洒落拓的漠北妖姬判若两人。若非她正拿手搭着凉棚往这边乱瞧,还真认不出来。

    裴萦顺着他的视线左看右看也看不出什么名堂来,于是悄声问道:“莫非国子监的学生忽然生出花儿来?看得这么出神?”

    裴茕拿手肘拐了他一记,正色道:“你也是大叔辈的人物了,怎么还是这般淘气?回去看我跟你家小七告状。”他说的小七是裴萦的儿子,如今才六岁,生的伶俐非常,时作惊人之语,和裴茕最能顽到一处。

    裴萦笑道:“我若探听不出来你昨夜到底是和哪个女人厮混,回去不免被你家裴蔷、裴蓉或是我家裴蓝追打——那是性命交关的大事,万万不能轻易放过的。”

    说话间学官讲学已毕,接下来便是举子问难,实则满院都急等曹、李二人,哪有心思在这些虚文上头浪费时间?才有寥寥可数的几个举子发问,学官也不过虚应故事解释一二。随即宣布解散,未初曹、李两位登坛辩难。

    朝廷官员自有国子监款待,可是院中许多举子都是昨夜带着干粮清水过来抢的靠前位置,哪肯就离开片刻?是以成群的结伴高谈阔论,一时院中倒似烧开了锅。

    裴茕才跟着一干朝廷官员坐定,还没等童子献茶,便听人来报,“前头举子打起来了。” 他不由得微笑,老姚那样的人物天生就是惹祸的根苗,有她在处哪能不生事端?

    国子监祭酒名唤裴湛,正是二裴的族叔,闻言笑道:“奇了,还有秀才敢在国子监打架?去记下为首生事者的名字。”

    在场众人都是朝廷官员,碍着身份不好,倒没人敢去凑热闹。裴茕心念一动,若无其起身出去,遥遥见场上里三层外三层围的都是人,便挤过去也没甚用处。他游目四顾,足尖在石阶上一点,轻身上了屋顶。只惜一转身又见裴萦,他今日竟然当真寸步不离,于是裴茕便拿拳头敲敲他的肩膀道:“真婆妈。”

    裴萦在他脑门上敲了个爆栗,笑道:“老实招供,到底是哪个女子?”

    裴茕含笑不语,遥望场中,一青一白两条身影交错飞舞,使的都还是内家功夫,身手倒也不俗,只是都非那人,竟是他猜错了。他不过是少年人的痴想,盼着能再看她一眼,然而场上人声鼎沸,又哪里寻得出她来?

    忽闻一声中气十足的暴喝:“住手!”围观的众人纷纷四顾,原来是个年迈的老妇孤身柱杖走来,瞧她衣着打扮与常人无异,满头银发,面貌慈和,若非那一声暴喝响彻满院,都道是谁家的祖母来国子监寻孙儿回家呢。

    众人左右分开,让出一条道路请她进去——场中那两人岂会听她“住手”二字便休战?此刻你来我往,激斗正酣。老妇见状,摇头叹道:“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蠢才,蠢才!”

    场中打架的青衣女子闻言大笑,斜身避过对手一记重击,衣袂流转退开几步,喘息未定,然而笑容灿烂如三春之花,只见她左掌抚着右拳,将骨节捏的啪啪作响,辩道:“老婆婆不知道,似这样……”她示意对面与同样喘不过气来的白袍男子道:“……顽固不化的蠢才,非出动拳脚相劝不可。”

    对面那男子叱道:“妖女,你道你能堵得了天下人的悠悠之口么?……”

    青衣女子摊摊手,笑抢道:“婆婆瞧见了?既然各执一辞各不相让,自然要拳脚上见真章了,没听过能把人说死的——看招!”

    第一卷  119出门一笑无拘碍 三

    那老妇正是明德书院的山长李锦心,她性孤僻,久隐泉林,实则已有多年不理书院的事务,是以知她真面目者少,围观众举子中虽也有不少明德书院的弟子,此刻都还没认出她来。

    她实是皇室旁支,少时家教颇严,是以她虽年迈且早就名满天下,至今仍觉女子贞静娴淑才算是好娃儿,当下唯有望着场中打的不亦乐乎的两条身影摇头长叹。

    “先生何必叹息?岂不闻凌烟阁上万户侯,哪个书生在上头?”有个国子监衣饰的女子笑吟吟的挤到她身边,长揖道。

    李锦心斜瞥了这女子一眼,不由得转为正视,她见这女子神清骨秀,气度卓然,恐非寻常学子,只是眉眼之间桃花太重,只怕也是个耽于情障之徒,是故答道:“若单为富贵功名,去喋血沙场倒也不妨,只是似这般一言不合大打出手,与寻常泼妇走卒何异?”

    那女子一笑不接她的话茬,却道:“晚辈姓姚,单名一个迢字,本来还替先生担心来着,今日一见,总算三魂六魄归位,可以安心了。”

    李锦心并未听说过姚迢的别号,所以也不在意,也未答话,只含笑示意她解释缘何担心。

    姚迢悄声向她道:“先生还不知道吧?今日一辩的结局,却是李先生大败亏输,呕血三升,口不能言,当夜殁于寓所。”

    李锦心的气度阅历岂是寻常老人可比?听她如此危言耸听,不作半点惊讶之色,只问道:“何以见得?”

    姚迢浅笑道:“曹大儒的弟子在巫州深山起出一座旧孔庙,内中孔圣作男儿打扮,今儿便会将孔圣尊身请来国子监。至于其它各地发现的孔圣男儿像、书稿等等不计其数。想那嵩山书院虽说也不小,哪有这等本事弄到这些东西?”

    李锦心一凛,点头道:“有点意思,且说下去。”

    姚迢道:“晚辈以为,史书只许赢家写——只靠辩议,全无用处。所以圣祖皇帝……”

    李锦心止道:“不用了,其实我都知道。”

    原来当年圣祖则天皇帝晚年,既逢三年大旱,复又有李旦、李隆基、徐敬业等以圣祖“母鸡司晨“之由起兵讨伐,以致天下大乱。后经睿宗皇帝平靖叛乱后,圣祖皇帝临终前得到一本神书说明真相,所以颁旨在各地重新兴建文圣庙、武圣庙,旧址之上新起的庙内文宣王与武帝赵云尊像都换成了女儿身,并将官学教材史书中束缚女儿的礼教尽数清洗过,不留半点痕迹——当年做的十分隐秘,好些不识时务的儒生都因此丧命,而今年深日久,更无人知晓此事。

    过了这么多年都无人翻,曹阳明如何又再掀波澜?自然是有人在幕后主使之故,再联系今上的男儿即位,不难想见其缘由。性命和道理,大多数人总是选前者的。

    姚迢盈盈笑道:“圣祖皇帝好容易替孔、赵二圣恢复本来面目,如今又有宵小拿来生事——今儿说孔圣是男子,明儿是不是就要女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行不动裙笑不露齿?倘若不依,是不是就要打断了手脚以成事?”

    老姚的假设虽未发生,但是却已是在林小胖那个世界的史实——自宋朝理学兴盛之后,裹足之风盛行,其实也就是将女儿双脚俱折为两段,妙在这酷刑让受害者心甘情愿,且执行数百年不改。

    李锦心道:“我也知道对手本意,只是人人都以己身安危为意,岂不是纵容贼子横行?老婆子活了这么多年,无需瞻前顾后。”

    姚迢忙笑道:“先生这又是何苦?您老正是儒门中的领袖人物,如此有为之身却被人轻易暗算了可就再无人能力挽狂澜,如今天下乱象初现,正等您登高一呼……”

    李锦心立时撂下脸来道:“老婆子纵然不能赴难,放舟五湖正是快意,才不耐烦跟你们这些小丫头片子一起搅和时局。”

    姚迢正色道:“先生戏我,似先生这等悲天悯人的高士,哪里就会独善自身,不理会天下苍生呢?晚辈等不才,正筹画建一个书院,以教世间女儿自尊、自强、自立、自信。”

    这“四自”方针意思浅白无需解释,自然是林小胖的倡议也不用多说,可李锦心却是头一次听到,怔了片刻,才笑道:“好一个自尊……”周围惊呼雷动打断了她的话,原来两人低语之时太过专注,竟未注意到场中胜负已分。男子倒在地上生死不知,几个同伴围上去大声呼救。

    那青衣女子退出一丈开外,喘息未定,还要笑嘻嘻的做个罗圈揖,说道:“多谢,多谢。哪一位还要指教在下?尽可放马过来。”

    周围看客俱是上京应试的举子或是国子监的学生,十年苦读学成手无缚鸡之力,真正有武功的不过寥寥几个——都还惦记着春闱呢,谁敢在国子监大院跟她打架?都只眼睁睁的看着那青衣女子顾盼自得,才平伏呼吸,便从衣袋中摸出一把瓜子噼啪乱磕。

    姚迢呵呵轻笑,向李锦心道:“先生且瞧,这不就是现成的拳头里面出道理?盛世才有余裕慢慢以大道理教化,如今哪得功夫跟他们闲扯淡?”

    李锦心点头,心内盘算今日之事如何了局,忽闻人群外头喧沸,一传十,十传百,皆议论纷纷,“曹大儒刚才在国子监门口被人杀死!”

    李锦心半晌才向姚迢道:“好,好手段。”她才算计到如何交代今日之事,如何遁之千里之外,还未曾细谋,便得此奇闻,不由得疑到姚迢身上。

    “冤枉,可不是我们干的!”姚迢的惊愕尤甚至于她道:“先生不知道,那曹阳明有三十龙禁卫保护,等闲人物不能近身——谁有那么大本事当众杀他?”

    第一卷  120出门一笑无拘碍 四

    老姚的疑虑很快就得到了解释——朝廷相关官员并龙禁卫乱纷纷的堆在门口,她们其实挤不过去看,只是围观众人说来者黑衣长剑,面具遮脸,身形快绝,一击即中,随即翩然远逝,端的是顶尖杀手风范。

    据其弟子说,曹大儒生平乐善好施,从不与人结怨,更不与江湖人物往来,怎地突然有人杀他?着实令人费解。

    李锦心自己孤身前来,只在长安城中一位旧友家居住,瞧着眼前的形势是对手没个反应机敏的得力人手出来指证,否则自己立时便是买凶杀人的头号嫌犯。她见机极快,向老姚叹道:“好险,曹阳明这么一去,可把老妇推到风口浪尖上去了,此地不能久留,告辞。”

    老姚正在脑海里把江湖上顶尖杀手的名号齐齐过滤一遍,听她这么说忙道:“先生瞧这阵势还能出得城去么?不若到我们书院暂避一时?”

    李锦心并非胶柱鼓瑟之人,因此笑道:“若是往常,自然要上门讨教,可姑娘瞧着今天这阵仗,恐怕并非等闲事……”

    此刻正有官吏带了大批禁军前来清场,将那起学生都往出赶,老姚哪容她再推辞,搀了她的胳膊便走,低声道:“先生再推辞片刻,恐怕就不好脱身了,鄙处陋室空堂,本不敢以待高人,只是事急从权,请随我来。”

    两人混迹在众多学生中,摩肩接踵,虽说两人衣饰毕竟都算朴素,然而李锦心那个年纪太招人眼,是以颇受禁军、龙禁卫瞩目。如此乱哄哄的老姚又不能施展轻功背李锦心离去,只能惶然随众步行。才走到崇义坊的路口,便听见后头人怨声载道,却是不少几个龙禁卫持械追来,也不知目标是不是两人,老姚脸上不动声色,早腾出手来握了兵器隐在袖中,李锦心轻声道:“姑娘,保存实力才是正事,今日不宜力敌。”

    便在此刻,听到远处有个女声扬声呼道:“唐笑,唐笑!”声音渐消,竟是往东市那边去了。

    听声音正是林小胖,桃花一笑是何等样声名?她这两声招引的那几个龙禁卫尾随过去,老姚松懈之余不免咳声叹气,这丫头全无一点警觉,就算真见着你家久别的夫君,当此紧要关头怎能如此大声?

    饶是这样的时候,仍然有悍不畏死者要尾随而去,老姚笑眯眯的抢到那人前头,回身抱拳笑道:“姑娘可是去那里瞻仰桃花一笑的风采?”

    那人正是前头在国子监暴力说服对手的青衣女子,见她这么当街一拦,身手也算不错,其本性又非拘泥之辈,因此还礼道:“久闻桃花一笑的厉害,今日既见踪迹,复又逢此大事,怎能不去看个究竟?”

    老姚忙道:“如此劳烦姑娘带个话,见着那个鸟人时告诉她,外头坏人多,赶快回家。”她又施一礼,匆匆扶了李锦心离去。

    青衣女子正疑惑所谓“那个鸟人”是谁,还未及追问,老姚便已溜之大吉。横竖是带句话,没甚大干系,她也不在意,拨步疾追。路上行人纷纷走避,还是有人没闪过,被她撞倒在地。

    青衣女子生性跳脱,却也不是厚颜无耻之徒,忙扶起对方——却是个脸色苍白的男子,她心里突地一跳,忙赔不是,又问候伤势,那人急推开她,不得已挤出一句话,“不妨事,你……快走罢。”

    她记挂着热闹,迟疑了片刻,这才继续往前追。她这么一耽搁,还走未到杞公庙,便见前头乌压压围了里三层外三层,道旁树杈上累累攀附都是瞧热闹的人,想也知是龙禁卫逮捕现场。她也欲仿效来个登高望远,哪知才向树干伸手,便看见自己掌心殷红一片,尽是未干涸的血迹。

    她今日虽大打一架,可是自己和敌手都未受外伤,这血迹却又从何而来?若要将受伤和杀人联系一起,而唯有……她心念电转,立时往来路奔去,然而人海茫茫,要寻个衣饰全无特点的人是何等样难?又惦记着前头那事,复又疾步赶回。她行止慌乱,往复来去,早被龙禁卫里的暗梢盯上,她虽知道,自恃并无鬼祟,才不在意。

    青衣女子才在道旁一棵合抱粗细的桐树梢上寻个好位置,向里一看,差点把持不住栽下去——场中几名龙禁卫正和一男一女争执,女子背影熟悉,倒似在什么地方见过似的——那男娃可了不得,正是熟之不能再熟的熟人,谢春光的爱徒,朱璧。

    朱璧对谢春光忠心耿耿,从来不肯离她一丈之外,如今怎地和别个女子在一起?这真是奇怪哉也。只是反过来想,朱璧既在此处,谢春光必也不会太远——她四下张望,于场中事的进展倒不在意了,然而良久仍寻不到谢春光的踪迹,不由得心情烦躁。

    便在此刻,有人拍拍她顶门,笑道:“丫头,我在这里。”

    她看也不看反手捉住来者腕脉,左拳疾出,斜向上击,对手抬掌相格,两人翻翻滚滚在树梢上过了七八招。待发现围观群众的视线多半都落在她俩身上,这才一笑收手。

    原来这青衣女子便是早先燕山官学的代先生柳清影,至于后来寻她的,自然是谢春光无疑。柳清影呵呵笑道:“怎么你家朱璧和别个女人,你竟也不管?”

    谢春光秀丽的脸上哪有一丝不豫?倒是九成的兴灾乐祸,她道:“我叫这傻小子去提醒那个鸟人小心,谁知被龙禁卫误当成唐笑。他天天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