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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将军列传之桐荫片羽第4部分阅读(2/2)

界里她永远没机会问出口的话,不由自主的借着凤凰将军林慧容的躯壳问出,“你爱过我吗?”

    赵昊元浑身一震,侧过脸轻轻在她面上碰了一下,青年男子细细的胡碴扫得肌肤有点隐约的痛楚。这样的问题谁要答案,不过问一下罢了,林小胖忽然想起一句旧诗,在他耳边呢喃,“珊瑚百尺珠千斛,难换罗敷未嫁身。”

    赵昊元的双手将她抱的更紧,林小胖将下巴搁在他肩无声的笑,只当是那个“他”不好么?树影婆娑,虫声低鸣,平日里不过半盏茶便能走完的路,却仿佛久到一生。

    第一卷  15人生苦短 三

    作者有话要说:

    13800100/ 文字首发无弹窗 改错字,谢谢 砚清  “青庐”内除了沈思之外,云皓几人都静等着他们,个个面色凝重,仆从也早已被挥退,灯芯烧了老长也没人剪,烛光明灭,恍惚如幻境。

    一直到门口赵昊元才放下她,神色仿佛换了一个人,朗笑着甩了甩胳膊迈步进屋,说道:“可累死了我,云皓溜的还真快。”云皓道:“在忠勇侯那里守了个把时辰,连口茶也不敢喝,所以就先回来透口气。”

    他两人说话,周顾早将林慧容扶进来,安置在湘妃榻上,低笑道:“睡迷了么?”

    何穷凑上抢着问道:“杨寂还特特请你入密室,到底都跟你说了什么?”

    林小胖很想翻个白眼,回答:“我怎么知道。”但是如今哪有讲真话的权利,又没有小西提供参考资料,只得揣摩着答:“只说了些不着边际的话。”

    唐笑道:“看似要借左相之手给你个颜色了?可是你又何时惹上这个人?”

    林小胖终于等到一句大约可以讲真话的问题:“不知道。”

    其实真实的人生中最多这样的状况,撒谎时,都当了真;而说真话时却没有一个人相信。唐笑眯起左眼端详她,叹气道:“懒得理你,睡去也。”

    众人哀叹一声散场,林慧容忽然在唤一声:“昊元,你留一会。”

    那几名男子怪笑声、呼哨声不绝,唯有赵昊元面色古怪的走回来,林慧容笑道:“其实是有一件事要请教你。”

    似乎跟想象中的境况不太一样,赵昊元摆出用习惯的微笑面具:“好啊。”

    “俯耳过来。”林慧容微笑着招招手。

    沈思带着近卫四处巡了一圈回“青庐”时,正赶上几个人大笑着出来,素日不笑的唐笑都在坏笑,连温柔体帖的周顾都笑的很不顾仪态,因奇道:“什么事这么高兴?”

    唐笑拍拍他肩膀道:“将军正跟昊元在里头,你去的时候小心些。”说罢扬长而去。

    沈思只道有要事相商,立在竹畔等赵昊元出来。可是远远的望着侍儿掩帘移烛,那屋里的灯火黯淡下去,仍不见赵昊元的身影。沈思蓦地明白是什么意思,心头象掖着一只小狐狸,伸出尖利的抓子在心上挠啊挠,痛不可忍。

    明月当空,凉风习习,凤尾森森,唯有一条挺拨的身影立在竹间,久不能动。

    第二日正该是“纳征”的日子,即娶家将聘礼送往嫁者家中,又称纳币、大聘、过大礼。虽说对方是皇家,聘礼多寡无人在意,但是规矩还是不能少。何穷一夜悬着心,压根没睡踏实。一大早天没亮便匆匆起床,检点一应物品并派遣随行人等。忙碌半晌,忽然想起昨夜,苦笑着自言自语:“我这倒是为辛苦为谁忙呢?”命道:“青蚨,去请将军起。”

    青蚨答应了一声去了,良久方回来,回道:“将军与状元郎已起了,请爷过去。”

    何穷因等的心急便拿了一册帐本查阅,被他冒冒失失的进来回话这么一吓,正计算的数字一塌糊涂,手里的笔“啪”的一声便捏断了。

    他赶去时,林慧容正坐在窗前梳头,伺梳头的丫头唤叫绿萼,明眸善睐,最是机灵不过。逗逗得林慧容笑声不绝。赵昊元新换了一身吉服,正捧着茶叹道:“你的婚事,偏偏要我出力,真真是教人情以何堪哪。”

    沈思忙将预备礼单递上去,笑道:“彼此彼此,她只图自己乐,可怜我半宿都没瓷实,早起又能忙屋这会,脚不沾地的,连口茶都没有。”

    林慧容笑将礼单掷给赵昊元,道:“念念。”

    赵昊元从上到下扫了一眼,惊讶道:“你把那架夜纹锦绣江山屏风也送出去了?”

    沈思接过丫头递来的茶,且抿一口方笑道:“凑个好口彩,都把赤金螭虎嵌的青玉案送去了,不送这个如何匹得过?”

    沈思叹一口气,念道:“黄金二百两、白银万两、金茶筒一、银茶筒二、银盆二、缎千匹、马六匹鞍辔具、甲胄一副、弓一张、矢一菔、貂裘一领、上等玲珑带一束、金玉如意各一对,夜纹锦绣江山屏风、赤金螭虎嵌青玉案……将军,二皇子的嫁妆若不高于十万两银子,你这次可是亏大了。”

    何穷嘿嘿冷笑道:“不用,二皇子那一幅没题跋的‘斗寒图’要在市面上炒到五万两银子,只当娶个摇钱树回来,还怕蚀了本钱么?”

    “辛苦辛苦,诸位辛苦。”林慧容笑嘻嘻的拱手为礼道。娶个皇子来的用处,想来与尚了公主的驸马一样,可以做个富贵闲人了。

    赵昊元与云皓一文一武,乃是纳征的正副使,林慧容没有长辈,便是沈思左右提调。便是唐笑那个冰人,也被派了去统管仪仗。林府上下,人仰马翻。唯有林慧容是清闲的,绿萼见她从屋子这端走到那端,来来去去不知几百个回合,笑道:“将军若着急时,不如出去转转?”

    林慧容忽然想起书里头看到古代生活,凡身为良家女子的主角必是要去青楼见识见识的,笑道:“你知道有什么好地方没有?”

    “将军是想去什么地方?”

    “就是那种……地方”林慧容笑道。

    绿萼会意,笑道:“京里头里有名的是临海阁了,听说里面的人……皆清雅出尘,最是有格调的。”

    “既这样,我们去那里可好?”

    绿萼笑道:“将军可莫说是奴婢带您去的,给几位爷们知道,奴婢下场可就不妙了。”

    “这是自然。”

    既是这种事,自然隐秘些好。绿萼着人雇了辆轿车在后门等着,两人各披大氅,着帷帽,照绿萼的解释是:“兰亭巷熟人最多,略遮掩一下,不想见人便不用打招呼了。”

    林慧容笑赞道:“果然是熟,说老实话,去过多少次了?”

    绿萼格格轻笑,“您莫笑我,谁不以见识过临海阁为荣呢?”

    兰亭巷原是城西近郊,说是巷,其实算是不大不小的“坊”,长安城有名的青楼如“冷烟馆”、“夕待居”等皆云集此地,内中最有名的,自是“临海阁”了。

    林慧容见路上游人如织,男女皆有,不由得暗自赞叹这个时空的开化程度之高——居然连这种事都可以如此光明正大。不多时便行到一座宅院前停下,绝非雕梁画栋的华丽居所,竟是最最寻常的白墙朱门,反倒似比别处冷清些。

    一路上胡思乱想得多了,下了车,方觉得夏日阳光带着凛冽的杀机直击在人身上,隔着重重衣物仍感受其余威。绿萼笑挽了她的手低声道:“委屈将军,与咱做个寻花酒找乐子的姐妹吧?”

    绿萼的手纤细冰凉,林慧容哎呦一声道:“妹妹真个当得起冰肌玉骨自清凉无汗的考语了。”绿萼早含笑递了一块绢子过来,林慧容胡乱在帷帽里抹了两把,道:“看这天气热的,幸而有帷帽遮丑,不然人道咱是紧张的。”

    她两人携手入苑,顿觉十分凉爽,原来其中遍植梧桐,游廊深院,一重重走进去,不由得教人心情畅快。待到早有一名清秀夺人的童子赶上来问:“两位姐姐是吃酒呢?还是寻人?”

    绿萼笑掷了一锭金子,道:“我姐姐才来,先带她去听骆先生唱曲子吧?”

    “谢姑娘青目,只是嗓子哑了,昨儿个刘侍郎来还没有唱呢。”那厢梧桐下摆着凤尾琴,一名青衣男子背对着她们盘膝坐在蒲团,略带低哑的声音,较之赵昊元,更显清绝几分。

    林慧容好奇心上来,行近了几步,微笑道:“请教先生大名?”

    那男子慢慢起立,回过身来。

    林慧容于此时犯了个大错,她将临行前绿萼交代的话全然忘记个一干二净,霍然将自己的帷帽掀起,只为了将面前这个人看清些。

    第一卷  16人生苦短 四

    少时在书中看到“掷果潘安”的典故时,当时的林小胖一直在怀疑,有什么样的男人会有那么大的魅力,使人为之轻狂如斯?可是在遇上骆明瀚的第一刹那,林小胖确然有这样一种感觉,确然有种人,会教人在入眼的第一刹那,为之癫倒疯狂,纵使由此时起深深沉沦于孽海魔障,再不能逃。

    骆明瀚想是见惯了别人失态,深施一礼,浅笑道:“鄙姓骆,名嘉,字明瀚。”

    林慧容不由自主的赞叹道:“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宁不知倾城倾国,佳人再难得。”

    “姐姐这是说什么话来,骆先生莫怪。”绿萼咳嗽两声,其实她眼睛也直了,只不过先前再过骆明瀚两次,神情较林慧容略端重些罢了。

    林慧容耸耸肩,笑道:“失礼失礼。”

    那骆明瀚本是风月场中的老手,见林慧容局促不安,便含笑延客,他的居所便在旁边院落,重荫匝地,凉风入怀。抄游廊上无数白玉花盆,皆是茉莉、栀子、素馨等香花,不下数十种之多,有好些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暗香浮动,花气袭人。更有数名清秀童子,远远见着了,早为贵客卷起湘妃竹帘。及时入室,窗前皆是水纹虾须帘,壁上悬的是雪景山水,一副对联“竹深留客处,荷静纳凉时。”笔迹颇有磊落出尘之意,书画皆无题跋,不知出自那一位名家手笔。地是上一色水磨青砖,左右各五把湘妃竹椅,一色竹几上供着白玉碗,碗内便有两三条小小的金鱼游曳,更有一张瓷榻,上铺着半旧的竹席,冰滑喜人,可坐可卧。少顷童子奉上茶来,更是清香满室。林慧容本不耐酷热,如今见这福地,更舍不离去了。

    那骆明瀚风度绝佳,京中人物风俗并各式传闻,到得他口中,皆添几份新趣。直听得林慧容并绿萼两人笑不可仰。聊至兴起,更亲自下厨,手制一味“莲房鱼包”却是以未结实的莲蓬,自梗上截断,自底部挖去内穰,填入鲫鱼块,加酒酱香料蒸熟,滋道妙绝。

    这一顿饭吃的宾主皆欢,不想酒酣耳热之时,有一名侍童赶着进来磕了个头,将一张字条递给骆明瀚。骆明瀚扫一眼,神色微变,告了罪,笑道:“嬷嬷见召,两位姑娘请宽坐,在下去去便来。”

    林慧容忙笑道:“不妨不妨,我也倦了,且借宝地歇一忽儿罢。”她本有歇午觉的习惯,这日多饮了几杯,更觉眼涩口饧,说是歇,折身歪在瓷榻上,片刻间便已睡着。

    绿萼终究存着小心,席间推说不敢喝酒,此时便取了扇来,坐在榻前的小杌子上有一下没一下的为林慧容打扇。

    林慧容正好睡间,恍惚有人拍她的肩膀,身体的反应快过心灵的支配,反手扣上那人臂膀,顺势一扭,往怀中一带,手肘同时斜击在那人腰肋,这才慢慢睁开眼。

    林慧容的眼睛陡然一亮,笑盈盈的放了手,顺便攀上那人脖颈,“骆先生回来了?”对方给她这样一抱,更局促不安,“放手,这成什么样子?”

    林慧容两颊酡红,明眸氤氲,笑吟吟的凑上来,在他唇上一吻,“在这种地方,不应该是这样的么?”

    “你莫不是中了□?”

    “试试才知道哦。”林慧容略一用力,合身将对方压在榻上,微笑着拉开对方的衣襟,自他修长的脖颈上一路吻下,舌尖直抵他胸前茱萸,浅笑道:“果然是秀色可餐。”

    “混帐,我是……”余下的话早给林慧容甜糯的唇堵在咽喉间。那双不规矩的手在他身上游走,燃起燎原大火,将他的理智烧成灰烬,要命的是林慧容妩媚入骨的声音,“你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我的。”

    身下是景德镇新出的青花瓷榻,冰凉彻骨,而紧挨着的那个身子肌肤炽热如火,冰火交融,心中翻江倒海的挣扎,然而身不由心属,早回应着对方的痴缠。两人正情热间,哪里注意到“吱呀”一声有人掩了门,脚步声渐渐远去。

    谁说过的,酒后失德乱性乃人生第一大糗事也。前贤的真知灼见,偏偏事到临头便想不起来。

    林慧容拿个枕头盖住自己的脸,努力回想醉中到底还犯过那些错误,欲哭无泪。那男子根本就不是骆明瀚!纵容貌近似,但是细看便知道,分明天差地远,骆明瀚多几分竹林山野的清隽,这男子更偏几分恂恂儒雅的书卷气,分明是两个人,当时偏为什么看错?他的胳膊搁在她腰间,呼吸深长,显然正熟睡。此刻溜之大吉,来日纵再相见,便作相见不相识如何?

    她正胡思乱想间,那人不知何时竟已醒来,将她用以遮面的枕头拿开些,冷笑着问道:“现在知道错了?”

    林慧容没敢看那人脸色,目光呆呆定在正上方的屋梁上,答道:“先生贵姓?”

    那人叹息了一声,给她看自己腕上殷红如血的一点。

    林慧容苦着脸问:“这么不是传说中的守宫砂?”伸手摸一下,居然一揩即掉,半点痕迹也无。

    “你做的好事……”那人悠悠道。

    你有反抗的权利啊……林慧容扯过薄被盖上自己的脸。却有另一个声音接上:“……传说凤凰将军风流潇洒,果然不假。”

    这声音好熟悉。

    林慧容闷在被里问:“来者通名。”

    “将军,莫躲了。”来人拿一柄扇子挑开她掩面的薄被,夕阳懒懒落在那人身上,衬得他仿佛金镶玉嵌,说不出的灵秀好看,原来正是老相识,三皇子李珉。

    比酒后失德乱性更糗的事,就是被未来的小叔子捉j在床吧——最最痛苦的,不是“小叔子”的身份,而是“未来的”这个定语啊。林慧容忽然想起正为她的婚事奔忙辛苦的赵昊元等人,茫然的微笑,“嗨,早。”

    无论如何,凤凰将军的架子是要捡起来的,在最狼狈之时最从容,才是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哭、笑、闹,都没有用。

    其实做林小胖的时候她也明白这个道理,但是遇事总不能行,自从换了这件凤凰将军的躯壳,便有足够的勇气毅力在最短时间内镇定微笑。

    第一卷  17人生苦短 五

    李珉刷地打开折扇,轻挥两下,笑道:“凤凰将军身为上将军之首,竟在‘纳征’当日流连花街柳巷,如何对得起我二哥?”

    林慧容笑盈盈的挽一把头发,故意在身畔那男子唇上留个吻,道:“都已经对不起了,却劳三皇子来问这些事,罪过,罪过。”

    李珉浅笑道:“看来你还真没把二哥放在心上。”

    林慧容道:“不敢,所谓‘念兹在兹,无时忘之’,别的不消说,二皇子的名字,日日是要在心头念上百来遍的。”

    这句话简直是她自认生而为人以来,回答的最具幽默感的一句话。李珉一张俊脸发青,倒还未开口,她身边的男子倒哈哈大笑,也不避人,自起身榻下的衣物悉数拾起,将她的搁在榻上,头也不回的道:“二皇子的名字你记得么。”

    果然有人凑趣,林慧容将包袱抖出来,“知道,便是‘二皇子’三字啊。”余下两人竟没一个捧场的,林慧容干笑了两声,见李珉望着那人的表情古怪,忙道:“三皇子,烦您回避,容臣下更衣。”

    李珉欲言又止,冷哼一声转身而去。

    林慧容这才安静看着那男子着衣,只觉这人举止动作,从头到脚无不优雅从容。象寻常人遇上这等尴尬事,早手忙脚乱,行止大变。这人竟然在两个人四只眼目不转睛地死盯着之际还能镇定如常,实在是非寻常人也。他整理好衣袂仪容,也不看她一眼,竟回身将中堂上的雪景山水并对联扯下来,撕个粉碎,掷在地上,毫不犹豫的举步离去。

    林慧容如梦初醒,“呃……请教先生高姓大名?”

    那人在门口止步,侧过头来,因背着光看不清他面上的表情?br />免费小说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