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冰收了手机,道:“一个大学同学,天天在微信里发广告卖东西,一会儿卖阿迪耐克,一会儿又卖化妆品,他在朋友圈里发了还不算,非要一个一个地跟我们推销,谁知道他卖的东西是不是正品,每天总要跟他应付几句,烦都烦死了。”
廖羽程道:“这种人我也见过不少,他们就专做熟人生意,卖的东西不怎么样,价格还高,亲戚朋友碍着人情面子不得不买,事后发现货不对板也只能自己吃闷亏。”
贺冰啧啧两声,评价道:“真缺德。”
廖羽程举起手里的刀,找准西瓜的中线,把刀锋对了上去,道:“这种杀熟的生意通常只能做一次,等有过教训之后,就不会有人再上第二次当了。”廖羽程握紧了刀,嘴角微翘,“机会只有一次,为了实现利益最大化,下手时一定要狠、要准。”说着用力往下一劈,落刀果断,利刃寒光,西瓜一下就成了两半。
贺冰看着那刀起刀落,不知怎的着实被吓了一下,仿佛那刀咣当一声劈中了自己,心脏猛跳了一下,接着泛起一丝哇凉哇凉的惧意。
廖羽程把半个西瓜递给他,笑得温和暖煦,“呐,吃吧。”
客厅里有些闷,两个人一起到了阳台上,五月底的天气还算不上太热,贺冰吃着冰凉凉的西瓜,吹着落日后的徐徐晚风,心里好一阵惬意。
阳台上有张长椅,二人一起在上面坐了下来,廖羽程突然开口道:“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我们两个天天混在一起玩,每次都是我做完了作业先去你家找你,你作业做得慢,总是一边偷着往外跑一边被你妈揪着耳朵回房间。”
虽然不怎么光彩,但现在回想起小时候的那些破事,贺冰也觉得忍俊不禁,“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廖羽程舀了一口西瓜送进嘴里,又道:“到了夏天的时候,我奶奶总给我们留着冰好的西瓜,我们玩累了就一起吃,一人一半,用勺子舀着吃,就像现在这样。”
贺冰一时间也有些感慨,“一晃我们都这么大了。”
廖羽程继续道:“我记得上了初中以后,大概是从初二开始,你好像越来越不爱搭理我,有时候放了学等你一起回家你也非要一个人先走,找你打球你也不爱来了,那时候我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什么了,本来那么好的朋友越变越疏远,我当时还挺难过的。”
这还是廖羽程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对贺冰说起自己的心里话,贺冰给他说得一阵愧疚和心虚,咽下一块西瓜,支吾着道:“没、没有,那时候不是学习比以前紧张了么,我成绩又没你好,就想着多花点时间在课业上,也就没那么多时间去玩了。”
廖羽程轻笑了一下,“后来上了大学,刚巧就在你隔壁,那时候偶尔也去你们学校打打球,当时我就想,要是我突然间在你们学校遇见你,你会不会连我都不认得了。”
“怎么会呢。”贺冰的愧疚愈发强烈,他低下头用勺子戳着瓜瓤,“我就算不认得别人,也不会不认得你啊。”
廖羽程凑过来看他,笑问:“是不是真的呀?”
“当然是真的。”贺冰心里酸涩,步入社会越久,他越明白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有多珍贵,他本可以有一个同穿一条裤衩的兄弟、两肋插刀肝胆相照的死党,可却因为自己那点小肚量生生地和人家疏远了,贺冰心里的歉意与后悔交织,道,“难得我们又聚到了一起,我这你爱住多久住多久,就算以后搬出去了,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吭声,没事也多来往,我们还跟小时候一样,好不好?”
贺冰没什么城府,因此看人时双眼总是很真诚,廖羽程爱极了他这样的眼神,温声道:“那可这么说定了。”他稍微挨近了贺冰,把手朝他脸上伸去。
贺冰不知他要干嘛,下意识往后靠了些,只见廖羽程摘下了他嘴边的一粒西瓜籽,放大的笑脸在他眼前,“瓜籽都沾到脸上了。”
“哦。”贺冰抿住了嘴,不知怎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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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战得胜
? 第二天就是周一,廖羽程终于要到总公司报到,贺冰也得开始新一周的工作。因为贺冰这个小组负责开发的一款软件下周就要正式投入测试,这周大家都得加班加点地完成最后的编程和修补工作。
贺冰这个人一忙起来就顾不上其他,直到廖羽程给他打来电话时,他才想起家里还有个人在等着他。
“贺冰,你今天不回来吃饭吗?”
贺冰一看表,时间都快七点了,工作又还没做完,一时肯定赶不回去,他心里有些抱歉,道:“我正加班呢,也忘了跟你说一声,对不起啊。”
那头廖羽程并没介意,只是关心地问道:“你工作到现在,晚饭吃了吗?”
贺冰当然还没吃,这时候公司食堂肯定也没剩下什么饭菜了,他道:“还没呢,一会儿我跟同事叫外卖,今天估计得晚点回去。”
廖羽程道:“我在家里饭都做好了,你现在又回不来,剩下这么多饭菜也怪可惜的,要不这样吧,你也别叫外卖了,我把晚饭给你送去。”
贺冰赶紧劝阻他,“不用不用,哪用这么麻烦,我随便对付一下就行。”
廖羽程却根本不允许他拒绝,道:“还是我给你送饭吧,就这么说好了,我现在就过去,你们公司在金源大厦对吧,我到了给你打电话。”
“哎——”贺冰话都没来得及说完,电话就已经被挂断了,“他不会真要给我送饭吧”贺冰小声嘟囔。
廖羽程还真就给他送饭来了,半小时之后,贺冰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是廖羽程打来的,“我到楼下了,你们公司在几楼?”
贺冰一听他真的来了,虽然没觉得意外,但还是有些过意不去,于是他暂时放下了手里的工作,道:“我们在十六楼,我去电梯口接你吧。”
贺冰刚到电梯口不久就听到了“叮”的一声,廖羽程的笑脸从渐渐分开的电梯门间一点点出现,他一看见贺冰便笑道:“久等了,肚子该饿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