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远东却提前一步,越过他,往里面走去。
文雅跟在身后。
贺远东已经拿了戒指,转身走到他面前,然后一言不发地抓起他的手,给他戴上。
文雅小声说:“对不起。”
贺远东看他一眼,抬步往衣帽间走去。
文雅忙跟上去,接过他手里的衣服,给他换上,一边犹豫道:“……我有事想和你说。”
他只请了几天婚假,明天就得回研究所,没法再拖下去了。
贺远东嗯一声。
文雅声音很小很轻:“我考虑过了……我想去上班。”
正低着头给男人抹平袖口的褶皱,就好像整个人埋在男人胸口一样。
贺远东只看到他黑色的脑袋,看不到他的表情。
头顶的人一直不说话,文雅不觉秉起呼吸。
“哦。”过了很久,贺远东终于开口,语气仍旧淡淡的。
文雅不知道他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咬着唇角,再次道歉:“对不起。”
贺远东抬起他下巴,看了他一会,最终像叹息一般:“算了。”
文雅睁着黑亮的眼睛,不解地望他。
贺远东改牵住他的手:“走吧,别叫爷爷他们等。”
文雅以为他会生气,没想到他却这样轻描淡写略过,不由暗暗松了口气。
到达文家时,全家人都在院子里迎接他们。
这是文雅婚后与贺远东第一次回门,贺家还准备了丰厚的礼物,文家自然很重视,除了文雅的大哥文信在医院外,其余人都到齐了。
二姐文善原本在国外执行任务,文雅结婚时她没来得及参加,等任务一结束,便赶了回来,昨天才到家。
三哥文达在北非某个国家的大使馆任职,这次恰好休假,文雅结婚那天他还是伴郎来着。
贺远东扶了文雅下车,一直牵着他,礼貌地跟长辈们打招呼。
大家打量文雅,文雅看上去有些疲惫,脸色并不太好,眼睛和嘴巴都红肿着,走路时还有些别扭,长辈们是过来人,一眼就看出是怎么回事。
看来贺远东并没有嫌弃文雅。
只是,长辈们也不知道这算是好,还是不好。
他们都没想到,贺远东竟会……这么快接纳文雅。
贺远东在长辈面前,向来是面面俱到长袖善舞的,只要他想,便没有他讨好不了的人。
他给文家人准备的礼物,每一个都是投其所好,给文爷爷的是一副古代的棋盘,文父则是失传的画,文母的是翡翠首饰,大哥、二姐和三哥也都是贵重而不俗气的东西,就连大哥的伴侣楚晚秋也有份。
听到楚晚秋的名字,文雅不禁愕然,抬头看向贺远东。
贺远东脸色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文雅一直看不懂这个男人。
有时候觉得他可恶,有时候又觉得他可怜,毕竟感情这种东西,不是地位家世样貌能求来的。
在外人看来,贺远东活得多肆意嚣张啊,可文雅却总能感觉到他身上仿佛套着一层又一层枷锁。
戴着不同的面具生活,他大概也很累吧。
文家人收了礼物,便问文雅有没有给贺远东添麻烦,贺远东笑着说文雅很好,还握着文雅的手亲了亲,一副疼爱文雅的样子,文雅也不知有意无意,轻轻地往他怀里靠了靠。
见他们相处得这样好,长辈们都很满意,连一直觉得愧对文雅的爷爷,也放下心来。
老爷子又说起贺爷爷的事,知道贺爷爷已经住院,感叹道:“这个牛脾气。”
贺远东微笑:“医生说一周后可以手术。”
老爷子点点头,对文雅道:“远东平常很忙,你多去医院陪陪爷爷。”
文雅应了,心里却有些不安,他明天就要销假上班了,也没有多少时间陪在贺爷爷身边……
贺远□□然握住他的手。
炙热的体温让文雅微微一颤,但从掌心里传来的热度,让他莫名平静下来。
之后文父叫贺远东去书房谈事情,文雅留在客厅。
二姐趁机拉着他的手,问:“贺远东对你好不好?”
文雅说:“好的。”
二姐不大相信地盯着他看一会,忽然痛心疾首道:“当初要是我在家,我一定反对你嫁过去。我家小弟这么乖,凭什么被那个变态ca。”
文父文母面面相觑。
他们这个女儿,样样都好,长得漂亮,手腕又厉害,必要时候还软得下姿态,但有一点,就是讲话太直,有时候还会爆几句粗口。
试想这么甜美温柔的姑娘家,娇滴滴地骂着脏话,那场面得多崩溃。
所以文父文母很多朋友都想要文善嫁过去做儿媳妇,朋友的儿子们听到文善的名字,却都吓得直躲。
二姐摸着文雅的头,说:“快告诉我,贺远东有没有虐待你?”
文父有些不太赞同地咳一声。
贺远东的传言确实不太好,这也是他们担心文雅嫁过去受苦的原因,但是被女儿这么直接地问出来,文父文母脸上都不太好看。
文母直接略过女儿,问文雅:“小雅,你跟我们讲实话……到底好不好?”
文雅依旧说:“好的。”
见他答得这样简短,似乎并不打算多说,文父文母半信半疑,却也没辙。
家里四个小孩,只有小儿子不在身边长大,从前他们忙着工作,待发现忽略小儿子颇多,想要关心时,小儿子已经长大了,性格变得安静内向,不管他们怎么示好,都是一副淡淡的表情。
他们也知道,因为错过了孩子的成长,所以孩子不再信任他们,不再需要他们。
所以他们一直觉得对不起文雅,如今又把文雅推去贺远东身边,便越发内疚难安。
可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