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说着,拎起背包,向他伸出了手。
及时笑了笑,大大方方地拉住他的手站起来。
高煜琪拉着他,走在华灯初上的后海。霓虹灯在楼宇间闪烁,映照在人工湖湖面上,水天一色,喧嚣中不乏宁静。
修长有力的大手,能把他的手完全裹住,莫名的安心。
“在想什么?”
“你猜?”
高煜琪囧了。其实他原本想,无论及时说什么,他都回答“咱俩想一块儿去了。”可是对方不按常理出牌,害他又怀疑自己是不是老了。
“我在想……郭沫若的《天上的街市》。”
高煜琪脸都要皱了:“真搞不懂学霸的思路……”
“远远的街灯明了,好像是闪着无数的明星。天上的明星现了,好像是点着无数的街灯……我想他们此刻,定然在天街闲游。不信,请看那朵流星,是他们提着灯笼在走……”
小时候学的文章,那会儿觉得特囧特扯淡特傻x,可是现在趁着云影、灯影、月影、人影,竟然那么和谐,有种在画轴上题诗的意境。
轻柔舒缓的声音流淌在空气里,高煜琪哑然一瞬,佩服得五体投地。
“说实话,有什么是你不擅长的?”说这话的时候,高煜琪也被自己吓了一跳。想他活了三十一年,还真没打心眼里服过谁。
“嗯……”及时认真想了想,“目前为止,没有。”
高煜琪使劲揉揉他的头发,“说你胖还喘起来了!”丫儿的,非找出一样儿让你体会体会!
“一直被模仿,从未被超越,哈哈哈~~~”及时呵呵笑着躲避他的蹂-躏,却被他再次拉进怀里。
心里拼命说着“你们都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及时垂着头,两只胳膊笔直地贴在裤线上,紧紧拽着自己的衣角。
耳边是喧嚣的夜,小酒吧里传出的吆喝声、吉他声、嘤咛声;身边是吵嚷的街道,叫卖的小贩、呼啸而过的汽车,车如流水马如龙;头顶是一方不甚清明的天,难得有一轮挂晕的明月。
但是对这两个人来说,周遭的一切仿佛都不存在了,世界好像是安静的,安静得只有彼此。
就这样过了好一会儿,久得及时都觉得有点矫情了,才用手指头戳戳他的腰。
“喂……”
高煜琪哑声道:“没有人告诉过你,男人的腰,是不能乱动的吗?”
“你怕痒?”
“男人的腰是用来干正事的。”高煜琪有意把灼热的呼吸往及时脖子里送,手箍得更紧了。
“哦!这个我知道,”怕痒的及时把身子挣扎出来,一脸正色说,“腰部肌肉是发力的关键,无论是练武术还是拳击,腰都是发力的中心……可是,我就是轻轻戳你两下,至于吗你?”
小样儿的,劲儿不小,竟然能挣脱我的手!高煜琪心道。
看着他严肃的表情,高煜琪哭笑不得,又使劲把他抱在怀里,低声道,“及时,我觉得,我真的捡到宝了……”
及时觉得再这样下去就没完没了了,俩大男人当街搂搂抱抱,多有伤风化,简直要上新闻头条了!所以他赶紧把人扒拉开,问:“那个……还……还有多久到?”
高煜琪只好恋恋不舍地放开他。
就这样,一路优哉游哉地走,二人来到了一家名为“陶陶”的酒吧。
酒吧门脸儿不大,布置得很简单,最大的特点,是到处摆满了各形各状的瓶瓶罐罐,有制作完成的,也有很多半成品,空气中飘荡着淡淡的泥土味道。原来是一家酒吧兼陶吧。
因为地脚偏僻,所以酒吧里人不很多,交谈的声音不大,也没有人吸烟,环境异常优雅。
优雅与否不在于装饰,而在于人的素质,及时想。
高煜琪带着及时落座,旁边就有现成的陶泥和拉胚机。
“原来还有这样的酒吧。”及时颇感兴趣地看着身边的陶罐、陶盆,还有不知道是什么的物件,像个孩子似的,摸摸这个,蹭蹭那个,笑呵呵地说,“我还以为,你要带我喝酒看肌肉男挑钢管舞!”
“我在你心里就那水平儿?”高煜琪突然觉得心情很low。
“钢管舞也是一种艺术啊,力与美得结合啊!人家还申奥了呢,多洋气,多有深度!~”及时安抚地拍拍他,“其实我只想说你勇于尝试而已,勇于尝试。”
高煜琪决定结束关于钢管舞的话题,赶紧进入正题:“小时候,我就喜欢摆弄这些东西。”手法熟练地套上一次性雨衣和手套,准备陶泥,加水,脚踩上踏板,启动拉胚机。一大摊乱七八糟恶心巴拉的泥,在他的手里迅速有了形状,好像活了一样,“那时候没这么多工具,就些个筛子盆子棒子,我就自己研究着做一些瓶瓶罐罐的。可宝贝着呢!当文物收着,可惜好多被贺女士扔了,还有些被弟妹cei(四声)了。”
“后来工作了,压力大的时候,就会来这里放松一下。”
“一个人?”
“怎么?”
“切,没怎么。”
高煜琪了然一笑,也不说话。
“高总,今天怎么有时间来?”一个身穿衬衫和针织开衫的男人走了过来。
男人气质很安静,虽然微笑着,眉宇间却含着有一丝若有似无的忧愁,不像酒吧老板,倒像是某大学教授。
“带他来看看。”高煜琪向他介绍,“及时,我男朋友。”又对及时说,“陶冶,这家店的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