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让人想尝一尝的大眼睛。
“我和她聊了一会儿,大概知道她这些年的不易。但是,最让我惊讶的是,她说她的儿子啊……”贺芝娴故意停了一下,直到儿子看过来才继续道,“她说他儿子也……喜欢男人。”
高煜琪有些不屑地笑了一下,又恢复了刚进门时有些防备的姿态:“你想说什么,说好了。”
“小齐时,你印象深吧?那是三四岁的时候吧?漂亮得什么似的,比小姑娘都伶俐,想必现在也是个俊秀的男孩。我算了一下,他现在大概是二十三四岁。”贺芝娴越说越有兴致,“我听及敏说,他在a大读通信工程,可见头脑也是够用的……”
“您有话直说吧。”
“好,那就挑明了说,”贺芝娴保持微笑说,“这世上,守家过日子甚至愿意在背后支持你的女人很多,但愿意真心实意对你好的男人就凤毛麟角。当年那个谁……”余光看到儿子面色不虞,及时停住话头继续说,“我觉得,既然你依然坚持喜欢男人,那不如就找一个知根知底的,你说呢?”
“呵,”高煜琪声音压得很低,低到贺芝娴以为那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这是担心我没人要,还是要找个人看着我?”
他觉得这一点,彼此心照不宣,但他说出来,是不想贺芝娴觉得自己是任她摆布的木偶儿子。
贺芝娴心里长叹一声,嘴上还是坚持:“只是认识一下,见个面,就当是老朋友叙旧?”
“哦?是吗?”
“你自己也说过,你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弄来喜欢的。可是你自己说,这些年你都做了些什么?动不动就去酒吧搞一夜情,我是你妈,我也会担心!”
“呵,你还是顾好大哥和小杰吧。”高煜琪已经准备离开了。
“就算不行,你也可以和他做朋友啊!像你和江新宇他们,又有什么不同?”
当然不一样,江新宇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哥们儿,而这个什么多年没见的齐时,却是你要硬塞给我的。
高煜琪觉得无话可说,起身就走。
“煜琪,你……”贺芝娴叹了口气,“作为儿子,希望你也想想自己年过六旬的父亲!”任何身体检查,都不如儿女的平安喜乐更让父母欣慰,“还有……还有已经殉职的齐劲!”
高煜琪身子顿了顿,伸手拉开了门。
“后天,我把见面地址发你手机上,你……”贺芝娴恨恨地说,“你自己看着办!”
回应她的,是毫不犹豫的关门声。
第3章相识相知(三)
第三章相识相知(三)
在这样一个让人得哮喘的日子,高煜琪站在星巴克的门前,停下脚步,突然有一种荒诞的感觉。
对贺芝娴的高压统治,高煜琪敬谢不敏,多年来,可以说生命不息斗争不止。对于自己的那个家,他感情凉薄。如果说,普通军人,对自己的家庭来说,是个念想;那么他的父亲,就只是,一个符号。而母亲贺芝娴,就像是这个符号的批注,时刻提醒自己,生在这样一个家庭,享受多大的权利和优渥,就该承担多重的责任和压力。
这些年来,贺芝娴一直巧妙地维系着他们之间的关系,想方设法地控制他,安插眼线,安排名媛会面,发动他的朋友旁敲侧击……但是都被他一一解决。没想到,现在竟想出了这么个招数。
说不排斥,那是假的。他高煜琪活了整整三十一年,最讨厌别人对他指手画脚。但是,想到记忆里那双灵动的大眼睛,他又觉得似乎没那么难以忍受。
想到那个叫齐劲的男人,他也有些唏嘘。
搬到大院儿的那一年,齐劲刚好在家里养伤,所以,他几乎天天都能看到,一个高大威武的男人,抱着自己肉嘟嘟的儿子,在花园里挖沙子,做堡垒,捏泥人。那种不时流露出的铁汉柔情,在那一年里,满足了他对父亲的……所有想象。
他们交集不多,直到他当众把齐时的裤子扒了。
事后,他当然受到了不小的惩罚,当他再次见到齐劲的时候,那个男人竟然给他做了一辆坦克模型,是木制的,纯手工打磨,不但车体和履带惟妙惟肖,上面的炮筒还可以三百六十度旋转。
他心里喜欢得要命,脸上却不露出半点儿。过惯了高高在上的日子,他早对身边大人孩子的谄媚产生免疫了,却唯独躲不开这个男人温和又强硬的视线。
面前的齐劲似乎也在想措辞,他或许不是一个善于言辞的人,但只要出口,说出的话就不容置喙。
“替我保护他。”
高煜琪记得,他对自己说,“替我保护他。”
当时的他,还不能领会他话中的意思。他只知道,两个月后,齐劲带队出任务,就再也没有回来……
后来他想,身在那个位置的人,或许每一天,都做好了随时牺牲的准备。
记忆里的画面渐渐模糊,被面前的绿色圆形标志代替,高煜琪把右手插-进裤兜,推开门,迈步走了进去。
高煜琪的身材样貌,无论站在哪里,都足够吸引人。五官如雕刻般深刻,有着西方男人的立体感,他的目光总是带着几分挑剔和审视,一百八十八公分的身高,总给人一种俯视的角度。此时此刻,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手工西装,严肃的表情活生生写着“生人勿进”四个字,似乎与这里悠闲的氛围格格不入。
没等服务员招呼,他已经看到了12号桌,以及坐在桌边的人。
最里面靠窗的位置,一个看起来很干净的男孩坐在那里。一身蓝白相间的运动服,因为过于肥大,甚至罩住了他的屁股。脚上穿着一双白色运动鞋。最让人好笑的是,男孩竟然坐在那里百~万\小!说,因为离书太近,看不到他的脸。孱弱的阳光照在他身上,显得他的身形有点佝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