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

陈珏(23)(2/2)

    他不是初见识活生生血肉的菜鸟,也不是初出茅庐半瓶子水。但,这么直面的亲手触碰生的喜悦,内心着实被撞击的泛起层层波浪,圈圈涟漪。

    再没有什么比新生命的诞生更让人心潮澎湃了。

    停下握笔书写病历的手,陈珏倚着办公椅,看着他拟写的病历出神。母爱的伟大他多是从文学影视作品中感受一二,即便母亲对他的爱丝毫不差什么,但他更多的似乎是把这种淡淡的、温温的爱意当做理所当然了。

    要不,晚上给妈妈打个电话吧!

    没等陈珏去实施,他就被端木羸的一通电话搅合的没了心情。

    端木大爷这通电话没别的,只是说,晚上他会让金壹接陈珏去参加饭局。一想到有可能碰上端木羸的一家人,陈珏说不出的烦闷。

    八点十分,就在陈珏迟疑着要不要给端木羸打个电话回绝时,值班的医生一把拉住他。“等会儿有个手术,别走了。”

    陈珏点头,能有个正大光明的理由拒绝端木羸总比他想出什么不靠谱的借口好。他痛快的给端木羸发了个信息,大意是,他临时遇上了一个急诊手术,走不开。至于什么时候下手术台,暂时不明。

    发了信息后,陈珏心情很好的跟随前来推手术车的麻醉医生一同推着患者到手术室。至于端木大爷会不会在看到信息后不快,那就不是陈珏能预测并见识到的了。

    等陈珏在手术室准备好后,值班的主刀医生才到,和他一同来的还有普外科的一个医生。

    陈珏打了个招呼后,待在两个医生身边旁听两人的会诊。

    原来这是一个怀孕八个半月,突发性急性阑尾炎发作的孕妇。

    陈珏一边听,一边回想着教科书里面的内容。妊娠合并阑尾炎,是比较常见的妊娠期外科疾病,妊娠各期均可发生急性阑尾炎,但以妊娠前6个月内居多。如果没猜错,该孕妇未孕前应该患有慢性阑尾炎。因着不常发病,所以没有当做一回事。直到怀孕后,炎症因为妊娠后身体的体质发生改变而改变。

    这一头陈珏根据两个医生的只言片语揣测着,另一头两个不同科别的医生对着患者的病历商讨开来。

    一个说,在此之前患者也曾阑尾炎急性发作过。鉴于孕早期孕妇要求的保胎原则,基本上是靠消炎药物消炎治疗。现在身体有了拮抗性药物消炎已经无法起到应有的效果了。

    另一个说,如果开腹行阑尾切除术势必会影响到宫内的胎儿。孕妇还好,关键是胎龄八个半月的胎儿。如果胎儿无法继续在母体宫内妊娠,该如何处理呢?

    那就阑尾切除术与剖腹产术一起施行。

    前来会诊的普外科医生点头,道,还是得和儿科通通气,让那边准备好保温箱。

    两人研讨完后,主刀的妇产科医生让陈珏给患者消毒,她跑到手术室的办公室给儿科的值班医生打电话。

    “你在这儿呢。”

    这会儿,那个普外科的医生终于找着空儿和陈珏打招呼了。

    陈珏浅笑,手下消毒的动作不停。他是认识这个外科医生的,也曾给这个医生带一些特产,关系还不错。

    “没想到,你会到这里来。”

    陈珏再笑。他当初想来妇产科纯粹只冲着学术学识,根本没有在乎外人的眼光。但那个时候的他高估自己的承受能力以及抵御他人异样眼光的本事。好在现在的他已经调试好了心情。

    没一会儿,陈珏为患者做好了皮肤消毒,铺上了手术单。

    麻醉师推了药后,手术刀割开了腹部表皮肌层。

    手术前后一共进行了两个多小时,照比平常一个小时左右的剖腹产时间多了一倍。同样,在场的所有医护人员身心俱疲。

    这是两场手术,相应的风险也是壹加壹大于等于二。

    患者被麻醉师和手术室的护士推回了病房,陈珏和值班的妇科医生说了一嘴,而后寻个空去儿科,探看一眼那个胎龄将将三十五周,由他参与接手的早产儿。

    那个长约六七十公分的医用保温箱里,一个小小的,不足五斤重的,额头贴着输液贴的婴儿四肢敞开,不同于足月儿的肌肤更显娇嫩,鼻翼呼扇,三凹尽显。

    陈珏趴在玻璃窗上,近乎于一种贪婪的看着保温箱里的婴儿,凤眸渐染祈盼。

    民间自来就有七活八不活的说法。所谓七活八不活,指的就是七个月的早产儿会比八个月的早产儿成活率高。究竟为何,时至今日也没有个什么科学论证。

    陈珏只是期望这个被母亲保护了八个多月,血脉相连了八个多月的孩子早日健康,远离疾病的阴影。

    恋恋不舍观望着的陈珏终于在儿科值班护士委婉的劝说下离开了儿科。回去的路上,陈珏的心,酸甜苦辣咸,五味俱全。

    这不是他第一个动手接生的孩子,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却是唯一一个让他有如此感慨的一个孩子。

    只希望他一切都好!

    揣着半是雀跃半是惆怅心思的陈珏在看到办公室门口的端木羸一刹那,所有的心绪沉至谷底。

    他知道他的推拒会让端木羸不喜,去没想到端木羸会找到他所工作的地方来。尤其是这么一个对男性来说略带尴尬境地的地界。

    “你来了。”

    穿着英伦风制式的呢大衣,衣领竖起的端木羸转身看向陈珏,他的目光很平和,没有郁气,没有恼意,更没有陈珏臆想中负面情绪。

    “累吗?”

    陈珏一怔,紧接着很自然的回道:“还好。”

    “吃了吗?”

    陈珏抿抿唇,“下午五点吃的。”

    端木羸瞄瞄陈珏的腹部。掩藏在白袍以及衣物之下的腹部本不会让人瞧出形状,但端木羸那恍若实质的目光着实让陈珏吃不消。

    实在忍不住,陈珏小小的后退两步,躲避开端木羸灼热的可以穿透衣物直至肌肤的眼神。

    “我带了夜宵,”说着,端木羸示意一下一直掩藏在阴影里看不出痕迹的一个包装袋。“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