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由金壹驾驶端木羸的奥迪,副驾驶是金贰,陈珏和端木羸坐在后车座上。日薄西山还未到灯火阑珊的城市,少去了夜晚的神秘妩媚,减消了白日里的蓬勃向上,不但没有降低城市的魅力,反而让它更添韵味。
陈珏透过车窗看得出神,完全没有注意到端木羸频频看向他的目光。
等到了地方,陈珏才发现,这竟是躲藏在钢筋水泥、横街窄巷中的一古色幽香、高雅不凡的高门深院。在红灯笼的点缀下,仿佛时光倒流,回到了清末民初。
陈珏在门口驻足了一会儿,被端木羸带进门去。走过了山石流水的院落、画龙漆凤的走廊,一行人步进家宴式厅堂之中。在陈珏看到坐在正位的端木泠以及上官锐一干人后,他转过头看向端木羸。
早知道端木泠在,他说什么也不会来吃这个饭!对着端木泠吃饭会食之无味的好吗!
端木羸搭在陈珏肩上的手,轻轻在陈珏的肩拍拍,意在安抚。
陈珏不为所动,沉默的拒绝。
“瞧,俩人的感情多好!”端木泠冷凝的面部表情像是被春风拂过,此刻的她略歪着头,对站在进门处的双眼对视,沉默以对的端木羸和陈珏感叹着。“入席吧。别傻站哪儿了。”
感情好个脑袋!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和端木大爷感情好了!
还没等陈珏腹诽发泄完,他就被端木羸半强迫式的推进筵席中,按在椅子上落座,他则坐在陈珏身边另一侧。
坐在椅子上,陈珏觉得在这种集奢华与温馨于一体的筵席和他自己很不搭,即使他有华服加持,依旧显得格格不入。
端木泠姐弟俩肩挨着肩,时不时侧身交首小声说着什么。金氏兄弟俩坐在席尾,时而和身边的人交流,时而和郝少峰嘻哈着。人来疯的郝少峰隔着李铭远和金贰瞎聊杂侃着,搂着李铭远胳膊的手总会被李铭远扒拉下来,他也不在意,依然如故。上官兄弟俩含蓄的笑着,偶尔插话进入郝少峰的话题,短短的说上一两句,然后再彼此对视一眼,笑得风光旖旎。
端木泠的身侧空了一个位置,之后是两位体态发福,斯文儒雅的中年人。俩人正对着包间内的装修,挂在墙上的书画,以及装饰用花瓶植物指指点点。
这么一看,在座的所有人里唯独陈珏一人默默静坐在椅子上,没人搭话理会。也不能说没人搭理,他的一只手正被端木羸握着。餐布下,十指交缠,掌心相对,说不出的旖旎。
可能是注意到陈珏没有和谁张嘴搭话,也可能是纯粹想关心陈珏,上官锐偏过头小声问道:“身体好些了?”
陈珏不吱声,上官锐这混蛋,当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想吵架吗?
上官锐笑,端木羸为什么会打电话让他给替陈珏请病假,他一清二楚。为了当事人脸面着想,他给的官方借口和事实相差甚多。若不是怕端木羸变脸,他真的很想在诊断书上写下“痔疮”,想来,陈珏知晓后表情一定很有趣。
“看样子,是好了。”
这话,怎么听上去那么不怀好意,甚至是别有它意呢?
陈珏不理上官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狐狸也一样。除了狐臊味。
被定义为一身狐臊味,吐不出象牙的上官锐笑眯了眼,陈珏这小模样特好玩了些。他有些明白为什么端木羸那么喜欢逗着陈珏玩儿,这反应也太有意思了。
就在上官锐打算进一步撩拨陈珏时,穿着红色唐装上衣,下着黑色微喇绣着花纹样的长裤,踩着高跟鞋与地面接触的哒哒声,托着或是香气四溢或是色彩斑斓的菜品走进来。
首先上桌的是几小盘干果、两壶茶、一壶果酿,一壶绍兴黄酒,之后是四盘或荤或素的冷拼。
陈珏、金壹、金贰的杯里是红茶,端木泠的是果酿,其他人的都是黄酒。
另一壶茶是给谁点的?难道是给哪位迟来的贵客留的?陈珏很疑惑,却也聪明的没有开口问。
众人停下唠得正欢的话题,目光转向茶酒果盘,开始点评起来。
一个说,谭家菜咸甜适口,南北均宜,调料讲究原汁原味,制作讲究火候足、下料狠。
另一个则说,谭家菜讲究原汁原味,以甜提鲜,以咸提香,鲜美可口,可与孔家菜一比。
还有人说,谭家菜每道菜都具有精雕细刻,盛菜用的瓷盘亦是很有讲究来历。配着室雅花香的就餐环境,品着鲜美可口谭家菜,当是人生一大享受。
这人说,那人评,就连郝少峰也能说出点子丑演卯,陈珏怔怔的听着。在不知郝少峰何等品性,不曾接触过的人听到郝少峰这番言论,肯定会把他当做老餮。
就在陈珏怔愣之际,自门外走来三个人。当陈珏见到为首的那个人后,他惊得拽了一下端木羸。
端木羸从和端木泠的交谈中回过头,握着陈珏的手,略带疑惑的看着他。这是被什么吓着了?
见陈珏不理他,他顺着陈珏的视线看到了一步一步走向筵席座位的三个人。端木羸明白了,原来是被这三个,不,准确说是被三人中为首领先的那个人吓着了。
原本还算得上热闹良好的气氛,在这三人进来后戛然而止。
唠嗑闲聊的停下话头;勾肩搭背没正形的端正了身子,挺直了腰背;笑的桃花朵朵开的上官兄弟拧起了眉,面有不解;金氏兄弟放下杯子,肃着脸站起身,对着为首那人弓腰施礼;寒着一张脸的端木羸,让人看不出情绪,可陈珏知道,端木大爷的心里此刻是多么的不爽和厌烦。
唯有端木泠一人面带微笑,从容优雅,格外与众不同。她站起身迎接来人,语带轻快,“大哥,坐。”
端木赢矜持的一颔首,拄着手杖缓慢又不失稳重,一步一步踱向就餐椅子。待他坐稳,端木羸木着一张俊颜,不带什么情绪招呼道:“大哥。”
端木赢闻声迎向他,略打量一眼后,他的目光落在陈珏身上。没由来的,陈珏的心一紧,后背发凉。
发现陈珏的手有些冰凉,端木羸握着他的手,拍了拍。端木赢什么德行,端木羸一清二楚。何况那人一直不待见陈珏,明面上不说什么,迫人的视线直直盯着陈珏,想也知道为什么。可他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