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怀疑厉修成有事情瞒着你?”慢悠悠抛出问话的男人仰躺在沙发上,领口因为这放松的姿势而敞开,露出一片明显锻炼过的坚实肌肉。
从和轻轻放下手里的杯子。杯底和茶几触碰的一瞬,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响起,仿佛从山谷传来的余音,在他心底久久回旋。
从和眼睫低垂,望着眼前袅袅升起的白烟,心不在焉地应了声:“嗯。”
厉修成这些反常的举止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呢?从和不可抑制地陷入回忆。
大概就是在那个晚上……
从和出差归来,许久没亲热的厉修成一反往常的冷硬,像只大型犬一样跟在他身后,不时凑过来挨挨蹭蹭。从和还记得正因为这样,厉修成在拥抱他的时候不慎打翻了酱油,搞得整个料理台都一片凌乱。为此,两人手忙脚乱地收拾了好半天,厉修成还得到自己好一通责骂。
后来到了床上,从和想着弥补一下这些日子以来对恋人的冷落,就任由厉修成主导局面。对于从和这难得的主动与示好,厉修成表现得无比激动,一边紧紧抱住从和一边痴迷地亲吻。没想到就在两人马上就要提枪入阵的关键时刻,厉修成却忽然停了下来。
厉修成毛茸茸的脑袋窝在从和颈侧,像是被下了定身咒般一动不动。
从和这会儿正心痒难耐,眼底含着一汪春水,脸上还带有未褪的红晕。他微微喘着气推推对方:“怎么了?”
颈侧的脑袋摇了摇,却没有说话。
从和不禁越发奇怪,厉修成现在这样是在干什么?难不成是遇到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烦心事?想着,从和有些忧心地问道:“修成,到底怎么了?”
厉修成依旧没有回应,而是从从和身上一把跃起,背过身去站在床边。
他用手掌罩住脸,从和一时难以看清对方的神色,又震慑于厉修成现在的姿态,静静的不敢说话。
过了好久,厉修成才声音沙哑地开口:“今天先不做了。”
说完,他也不去看一头雾水的从和,头也不回地走进浴室。
被孤零零一人抛在床上从和担心厉修成现在的状态,下床敲了敲浴室的门。他对着里面那道模糊的人影,语气小心地问道:“修成,发生了什么事吗?”
水声哗啦啦地响个不停,掩盖了浴室里的动静,从和只隐隐约约看到厉修成的影子一顿。片刻过后,厉修成的声音模模糊糊地传出来:“没什么,你先睡吧。”
虽说让自己先睡,但从和一直担心厉修成的状况,总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以至于浑浑噩噩的难以真正入眠。等到半夜醒来,看到空无一人的身侧时,从和的心中可以说是半点也没有惊讶。
他来到客厅,就看到厉修成背影孤单地坐在沙发上,脊背微微弓起,整个人都很疲惫。在从和的印象中,厉修成的腰背总是挺得无比笔直,很少会出现这样颓唐的情况。
从和的心像是有人拿针在戳,阵阵刺痛。他走过去,搭住厉修成肩膀。手放上去的一瞬,背对着他的厉修成身体微微一僵。
从和试探着问道:“到底怎么了?”
厉修成粗粝的手掌伸过来,轻轻罩住从和的手。他的体温一向偏高,即便是在最寒冷的冬日,手掌也总是温热滚烫,有时从和懒得戴手套,就会将厉修成的手掌当做暖炉来用。可是今晚,他却一反常态的手指冰凉,刺激得从和不由自主地往后一缩。
厉修成拍拍他的手背,安抚道:“没什么,别担心。”
不知道是不是从和的错觉,他总觉得从厉修成的那句话里听出了一丝莫名的惆怅。
也就是从那晚开始,厉修成就变得越发的奇怪。
先是借口加班、应酬,借此避开与从和独处的时间,有几次从和等得着急打过去询问,换来的却是秘书冷冰冰的回复。
厉修成还开始频繁地收发短发,并且将他一向避之不及的手机放在离自己最近的地方。有一次从和收拾床铺,不小心碰到厉修成的手机,就被对方快速推开,似乎里面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后来,从和还发现厉修成多了一些去处不明的开支。对此,从和只能装作毫不知情。
这一件件与往常迥然相反的做法,在其他人看来,或许就是恋人确凿无疑的出轨证据,但是放在厉修成身上,从和却是无论如何都难以相信。他总觉得,厉修成是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
他也曾试探着询问厉修成,却总是被对方的一句“没什么”给四两拨千斤地挡了回来。
结果挡到现在,换来的就是沈宁这个疑似“第三者”的登堂入室。
但他还是不相信厉修成会出轨。思及此,从和暗暗收紧了按在茶几上的双手。
“你为什么觉得厉修成有事情瞒着你?”忽然抛过来的问话,将从和飘远的思绪一瞬间收了回来。
从和摇摇头,努力使因为回忆而一片混乱的脑袋恢复清明。等到重新恢复镇定,从和这才无比笃定地说道:“因为他做的这一切都太刻意了。”
是的,太刻意,不管是深夜的晚归,还是衣服上沐浴过后的气息,亦或是第三者堂而皇之的上门挑衅,这些行为在从和看来都太过刻意与不自然,仿佛就是故意让自己产生对方已经出轨变心的错觉。
从和虽然不明白厉修成为什么要让自己产生这种错觉,但总觉得背后另有原因。
“是吗……”男人拖长调子沉吟,晃了晃不知何时搭在茶几上的双腿。
“那你有没有想过。”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猛地一把坐起,手搭在膝上,身体前倾看向从和。
从和因为对方这突如其来的转变一怔,呆呆地望过去。
“万一厉修成真的出轨了呢?”男人缓缓眯起眼睛,狭长的眼尾仿佛一只狡猾多疑的狐狸,“万一他做这一切是为了让你知难而退呢?”
这咄咄逼人的逼问让从和一时间有些怔愣。等到回过神来,他不屑地轻哼:“这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