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败主义者,但是这一回,他却愿意为了另外一个人试一试。
虽然用的方式也很壮烈,但至少达到了目的不是吗?
之前他和小女佣聊过一些世界名著,陆俭不仅是个失败主义者,还是个纯粹的完美主义,因此一旦故事中出现了他不能接受的情节,他就会无法阅读下去。而对他来说相对完美的小说,就只剩下悲剧和讽刺小说了。
好事多磨,所有的喜剧小说都会有波折,没有波折的童话都很少。小女佣这么开导他,但是他并不愿意相信。
但这一刻,他仿佛是明白了。世界上不顺心的事情十有□□,只有那么一两次能毫无阻拦地乘风破浪,不同于翻山越岭的滋味,一路顺利反而让人觉得成功轻飘飘的。只有亲自爬上树梢采摘的苹果才最甜。
可能,两个人最后愿意在一起就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不论中间有多少艰难险阻,甚至断一条腿瞎一只眼,余下的手还能牵在一起,能感受到对方的气息,不知道还能相守多少时日,但一想到对方就在自己身边,这就是幸福。
他有些想哭,但他知道他不能哭——他那一点点的自尊心还在作怪,虽然这也是不必要的了。或许以后要改改。
不论怎样,他觉得自己真的是太幸运了,他这么想着的时候,李竞正擦着头发走了出来,看着他腼腆地笑着。
陆俭情不自禁也笑了。
李竞这天和陆俭钻在一个被窝里。两个人什么也没做,陆俭还没完全恢复,李竞虽然心里和身体上想做点什么高频运动,但还是本着男子汉的浪漫克制住了。两个人就这么对望着,好像观察对方的痘痘也很好玩似的。
“陆俭,你愿意再和我开始,谢谢。”
“不谢,都是可能要共事一辈子的人了。”
“陆俭……那个啊,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嗯,你说吧。”
“嗯……那个……”陆俭看着李竞把脸埋到被子里,蠕动了半天,红着脸说,“我能不能,叫,叫你老婆呀……”
陆俭差点想爆笑。他也猛地把脸扎进枕头里,抖了半天之后把头抬起来,点了点头。
“答,答应了?”李竞有些不敢相信。
“嗯,不过我还需要适应一段时间。”陆俭一本正经地说。
李竞早成了天边的一朵烟花,哪还管得了那么多。
大约是六月二十日,助手打了一个加急长途给李竞,内容很简单,情况很明了。苏利耶设计学院的报到日期只有三天,三天不到就算本次录取作废。虽然助手已经掏了好几遍脑壳想要帮李竞延后报到日期了,但他最后能做到的只有帮李竞订到一架私人飞机。
李竞也很想一直留在病房里陪陆俭,这才刚两情相悦(一个让他有些难以启齿的词),照常理来看剧情应该是两口子天天酱酱酿酿,上上下下左左右右转圈圈,但这想想也不可能。他还有一周不到就必须赶到苏利耶设计学院报到了,不然之前做的那么多努力都会化为泡影。
他必须走了,只是他还面临着一个问题:怎么开口让陆俭和自己一起离开?
李竞此行的目的就是带走陆俭。他还和助手讨论过怎样才能把陆俭带走,但这些方法无一例外都非常不人道。虽然他也清楚,一旦开始做就不可能停下来,但多少的爱恋和良心还在约束着他,所以强拖人走的手段他希望能不用就不用。
“陆俭,跟我走吧,好不好。”当然最后,他还是直接问了当事人。对于陆俭,打直球是最方便的。李竞看起来是很散漫很随性,但实际上他朋友经常被他鸡婆死。当然田贝也老是被他聊人生聊理想。
陆俭当时正在看平板电脑,似乎是听见了,又似乎是没听见。李竞有些紧张,手里捏着楼下自动贩卖机的一次性咖啡纸杯。
等了一会儿,陆俭抬起了头:“去苏利耶吗?房子买好了吗?”
李竞:“?”
陆俭:“你要带我过去,总得先把房子搞好吧?还有记得我不要靠山的房子,靠湖可以,要带游泳池,周围不要有公共设施,出行要方便。”
李竞沉默着走出了房间,然后划开手机,点进相册翻了起来。手机里存了大概有几十张房产广告,他大致搜索了一下,然后就全部发给了助手。
过了一会儿,助手的电话进来了。
“李竞先生,您挑房子我估计帮不了您,毕竟我不在苏利耶。”
助手有些吞吐,这是他第一次拒绝李竞的要求。
李竞有些奇怪,毕竟助手从没说过“不能做”,“没办法”这样的话。
“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李竞先生,我不是您的保姆,什么都我做的话,您以后离开我了又该怎么办呢?”助手的口气似乎是回到了一开始的态度,很礼貌,带一丝笑意,又非常客气,透着疏远。
发生了什么吗?为什么他会这么说?李竞一瞬间发觉了不对劲,但是要他说是什么不对劲,又说不出来。
“我和您的合作时间所剩不多,希望您能好好利用您手边的资金和人脉资源,当然我也非常愿意和您继续合作,以及您的私人飞机是在本周周二下午到达乌里欧斯国际机场,机票您可以在机场兑换,我马上把兑换凭证发给您。”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下意识觉得不会是什么好事。李竞先答应了助手,接着思考起了这些日子的事情。
对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专项实验在几个阶段之后还有很长一段恢复期,而这个时间内实验者和实验对象都会配备一位助手,随时跟进观察,并帮助两者早日回到日常。帮助时间初定是两年,当然也有一些难以恢复的实验对象可能需要四五年,乃至十年也是有可能的。这项实验开展的时间已经超过了十年,所以现在来看发生什么都不稀奇。
助手是个双商非常高的人,他不可能做什么对自己不利的事情。所以他拒绝自己的要求必然是有原因的。至于原因是什么,说朦胧也朦胧,说明了也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