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是早点跑比较好。”
到站之后,李竞把后座上两个人叫了起来,一人手里塞一只大包,拉下了车。三人此行是要去半山腰的庄园,如果速度快的话,四点前还能去山顶山滑一圈。李竞很喜欢滑雪,但是这之前从没去过,所以相当兴奋。
结果就是李竞过于兴奋,在第一次尝试时崴了脚。
田贝和萨缪拼命憋住笑,结果一人吃了一个瑞斯兰小苹果投射。
“哎那怎么办啊?你这样也没办法去滑雪啊。”田贝啃着小苹果,有些幸灾乐祸地坐在他旁边看李竞擦药。
“……没事。”李竞摆了摆手,“这次滑不成,一年多之后我可以再来。就是我这腿,可能需要停留个两三天才能去下一站了。”他心里也是沮丧的,但是并不至于为了这个就哭天抢地。
“你和萨缪好好去玩吧,记得早点回来。”
“那你好好休息,晚上见。”田贝套上防雪滑具,戴上防风镜出去了,临走前还拍了一张自拍。
下午还是万里阳光,傍晚的时候云层就积压了下来。不出一个小时,外面就刮起了大风,山上也下起了雪。
贪玩的旅客们纷纷赶回了山庄,正好厨房做了大锅的番茄牛肉洋葱乱炖,配上纸片面包和长棍,佐以甜口的田园沙拉,晚归的旅客都很满足。
然而李竞却吃得不是滋味。因为下午出去的两个人,直到现在还没有回来。眼看着指针划过了六点挪过了七点到了八点,两个人还是没有出现。李竞只好拄着借来的老人拐杖,坐在大厅的壁炉前一边烤火一边等待两人。
手上的一本西方童话都看完了,大厅也因为到了九点关闭了顶灯。只剩下几盏地灯和小壁灯在散发着温暖的黄色光芒。李竞焦急了起来,走到前台向工作人员向他们解释两人的失踪,并表示了自己担心他们遇上了熊。
大堂的工作人员听完之后却笑了:“先生,事实上,这座山里有熊,但却不是在这一面。有熊的山坡在西面。这半座山都是我们庄园承包的,为了抵御暴风雪,老板还在半山腰到山上各处修建了小屋,他们应该是在暴雪里迷了路,跟着指示进了小屋躲避风雪了。”
“可他们一点音讯都没有啊!我主要是担心这个。”
工作人员像是想起了什么,拿出了一张表格来:“请问这两位先生是叫什么?”
“田贝,sauelwaker。”
“啊非常抱歉,他们在一个小时前用小屋里的有线电话打回来过了,说两个人今晚在小屋里过夜了,让您不要担心。”工作人员苦笑了一下,“真的非常不好意思,我们刚才忘记通知您了。”
李竞一脸“妈的智z”,好半天才回神过来,拄着拐杖一脸黑线回屋了。
李竞心累,半道上已经不想再去管这些烦心事了。但是这回是他做了老好人,他总想着,再不济也要把田贝好好带回去。
可这回李竞真的觉得有些吃力。田贝一遇到精神打击就容易自暴自弃,又喜欢玩,李竞充其量只是他的朋友,并没有责任和义务来照顾他。特别在莜莜子跳楼之后,他的担当就彻底消失了。
其实李竞一直都很纳闷,田贝大一大二的时候,都没对任何女生表现出兴趣,怎么到大三就开始猛追莜莜子了呢?简直就像是一夜之间改性了一样。也有可能这是他改变的方式,但是这个过程却被上天打断了。于是,田贝变回了原来的样子,甚至更糟。
如果莜莜子活着的话,最后也一定不会和他在一起,但至少这也表明了田贝是努力过的,比起现在这样要好太多。
李竞和利米在手机上聊着田贝的事情,打了个叹气的符号。
“l,你这么关心你的朋友,我可是有点怀疑了。”
“啊?你怀疑什么?”
“你是不是偷偷喜欢他呀?你那位朋友。”
“怎么可能啊!利米,我和他同屋三年,这之间可一点问题都没有。”
“嗯……那我还是有点怀疑。”
“还有什么好怀疑的?”
“你那位朋友,会不会是深柜?”
“深柜”这个词太复杂,利米解释了几句李竞才明白。
“这个,有这个可能性吗?我不清楚……”
“l,我觉得挺有可能的。或者他就是双性恋。按你说的这些事情来看,他很有可能之前一直都不喜欢女孩子,而莜莜子是他第一个喜欢的女孩,所以他的反应才会这么激烈。至于那位萨缪,我倒是觉得他不是真的想做地陪,而是想做田贝男朋友。”
“噗……!”李竞一口水喷到了手机屏幕上。“不会吧?萨缪是gay?”
“嗯……按我看肥皂剧多年的经验,你现在就是一个无敌的电灯泡,而他们就是狗血异国恋的主角。”利米打了一大堆李竞看不懂的俚语,一边说一边解释。
李竞把手机扔开,单手扶额。这么一看似乎还颇有道理。
“别难过。每个人道路都是不一样的,心也是会变的。你的朋友想要怎样就随他吧,最重要的是开心。”利米在那头劝他。
也是。感情这件事,一般都是当局者迷。纵使旁观者再清楚明了,跳进去也是万丈深渊,换谁都是不变的,就如他自己一样。
这两天他一直在做梦,梦见一个他非常想要忘记的身影。
这个梦一直萦绕不散,并且越来越清晰。似乎他又能看到那双微吊的桃花眼,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如果一切都没有起始该有多好。李竞宁愿自己没有签下过去那份合约,这样他还能沉没不知俗事,游戏人间直到他愿意安定下来。而现在他做的一切都成了薄雾蚕纱,笼住了他心不由己的事实。
他坐在不属于自己的一片土地上,想着万里外的一轮明月。其实不需要别人提醒,他也知道自己早已走不出囹圄。这几日的欢乐掩盖了他的想法,而当他一个人的时候,这种感觉又迅速吞没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