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来语调轻柔低沉地补充了一句:“以及,我想再次提醒您,夜游是违反学校规定的,马尔福先生。您这一年的举动已经数次刷新我对于本学院的学生品质的质疑底线了。”
滚滚黑袍就像乌云一般携带着迫人的声势向门口走去。斯内普黑着脸和在门口守候良久的校长大人擦肩而过,连话都懒得说一声。
“西弗为了你的事情担心了好久呢,小马尔福先生。”邓布利多在床头的位置坐下,温和地说,“你昏迷了两天一夜了,西弗每天都守在你的床头很长一段时间,你醒来的话他可是由衷的感到高兴的。只是事情的发展有些出乎他的预料罢了。”
德拉科舔了舔嘴唇,没有出声。
“刚才你的魔力波动如此之大,让整个医疗翼的人都有些惊讶呢。”邓布利多十指交叉,蔚蓝的眼睛安静的注视着德拉科,“西弗感到很吃惊,他认为他所酿造的魔药的任何一种效果都不可能达到现在的这种情况。”
垂下眼睑,德拉科厌烦和别人重复的说到这些问题。他现在迫切的想见到星沉子,这个话题的一次次被提出只能重复和加剧他对于梦境中所带来的对于爱人永远消失的恐惧和不安。
他很害怕。对于小姑娘,他原本就有一种患得患失的抓不住的担忧,但是他不希望现在就将那种担忧演变成恐惧。他很担心自己,担心自己总有一天会不得不采取那个老头的方法,把爱人永远的禁锢在自己身边——看不见小姑娘的失落和对小姑娘现状的迫切了解的欲望让他现在感觉,多一分钟的忍耐就是多一分钟的煎熬。
“星沉子怎么样了?”德拉科终于按捺不住说道。
“啊,她还好。”校长淡淡地微笑着,阳光在他半月形的眼镜片上飞快地一闪,“只是她好像一直沉睡着,还没有醒过来的迹象。我和波比也都很担心。”
德拉科眉头紧皱:“还没有醒过来?”
看了看窗外的阳光,邓布利多悠然起身,摸着自己的白胡子笑眯眯地说:“是的,星沉子小姐一直在沉睡,或许对她而言,这一段时间太累了吧。”
听闻,德拉科阖上莫名的有些心虚的眸子,低下头凝视着被子上阳光的纹路:“她……她的病房在哪?”
“就在你的隔壁。”邓布利多面对着窗外的阳光,惬意的伸了一个懒腰,“人老了,晒了一会儿太阳就感觉懒洋洋的呢,还是年轻人精神好啊!”
“既然小马尔福先生没有什么大碍,那我就要回去了,”站在病房门口,邓布利多回过头来对正准备穿鞋的德拉科眨眨眼,笑着说,“波比让你多多休息,不要下床。不过,午后这么好的阳光,我会关上门的。”
那个老家伙!
匆匆把鞋套上的德拉科攥紧了袖子里那根不属于自己的魔杖,在床头坐了半响,平复了一下自己躁动的心情之后,低声默念了一句:“荧光闪烁。”
这束在密室里面迟到了三天的幽蓝的光晕如约出现在他的新魔杖顶端,映衬在明亮的阳光下,恍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好像这三天来的一切都如在梦中一般,失去魔力的震惊和恐慌,小姑娘被绿光击中的茫然无措,还有被困在古堡中七天七夜时审视内心的煎熬都如这道光晕般飘渺而又虚幻,难辨真假。
但是这个时候想见小姑娘的心却是这样的真实。
他将魔杖小心的收好,难掩激动地推开门冲进了隔壁的病房。
捧着一本书坐在小姑娘床头的潘西被猛然冲进来的人影吓了一跳,下一秒她就惊呼起来:“德拉科?谢天谢地你醒了!你有没有事?”
不耐的摆摆手,德拉科扑到星沉子的床前,食指颤抖但是轻柔的抚触着小姑娘的面庞,全神贯注的凝视着她,头也没回的问潘西:“她一直没有醒?”
“呃,是的。但是庞弗雷夫人说没什么大事,倒是你德拉科,校长和庞弗雷夫人一直阻止任何人去探视你,扎比尼也没有成功的混进去过……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潘西犹豫的问着,然后当她抬起头的时候,她震惊的看着德拉科——缓缓地将自己的头埋进小姑娘的颈窝,肩膀后耸起的蝴蝶骨流露出一种她平素从未见过的脆弱和担忧。
潘西的面孔抽搐着,僵硬的装作什么也没看见的样子把头扭到了一边。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过了一会儿,德拉科终于坐直身体,面上的神情也镇静了下来。只是他一直紧紧握着小姑娘的手,没有松开过。
“我……给你们倒杯水?”潘西明显的察觉到两个人的空间已经没有什么她可以插足的地方,尴尬的说。
德拉科这时才抬起头来,将注意力分了一点给了站在门口的潘西,柔声说:“谢谢你这一段时间对她的照顾,潘西。”
潘西突然间觉得这种感激的话出现在德拉科口中,不管是内容还是语境都有一种令人不敢多想的感觉。就好像是……
她戛然而止了自己的联想,僵硬的笑了下就急急忙忙推开门走掉了,内心却在咆哮着:为什么我有一种丈夫握着病床上妻子的手感激我这位医院的免费义工的感觉啊梅林保佑!
将视线转回病床上,德拉科安静的握着小姑娘的手,就这样一动不动的耐心的注视着那张苍白而且略带不安的沉睡的面孔。
星沉子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她在梧桐枝熊熊燃烧的火焰中挣扎着。身体一寸寸化成灰烬的痛觉实在太过强烈,她的眼泪早在体内就被蒸发殆尽,而喉咙里喷灼而出的火苗也淹没了她最后一声哀嚎。
而桐岚的身影却在火焰中一点点消逝了,就好像那漫天的火焰要将她的幻影烤化一般。
不要走,桐岚,求求你,不要死!星沉子挣扎着伸出手,却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手一点点湮灭成灰,背景是满目的红色,分不清是火红还是血红。
她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只是下一秒,一道更为明亮的光照耀了进来,淡淡的金黄,灰蓝色的眸子,却将那漫天的火焰都给压制了下去。
她猛然睁开了眼睛。
“星,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星沉子满是水雾的朦胧视线中隐隐看到床头的一个铂金发色的男孩猛然凑了过来。
头昏脑涨的眨眨眼,待水雾散尽,星沉子惊讶的张大眼,看着两行清亮的泪水从男孩苍白的脸上流下来。
“德拉科?你怎么了?”星沉子惊慌的问道。
她从没见过男孩流泪,而眼前的这一幕则太过震撼,她根本做不出什么别的想法,只能慌乱的试图伸出手去擦干男孩脸旁的泪水。
德拉科摇头。他缓缓的,坚定的把脸埋进星沉子的胸膛,任由眼泪奔涌而出。
顿了顿,星沉子不再发问,只是安静的反手抱住他。
“我想你了。”很久以后,德拉科才轻声说。
“我知道。”星沉子柔声答道。
夕阳把他们相拥的影子拖得长长的,好像他们始终拥抱在一起,不曾分开过一样。
81求婚!?
“真令人不可置信,这可不像你的风格。”斯内普冷哼一声,嘲讽性的眯上了眼睛,“你真的打算把那两个……东西,就这样放在那个白痴一样的格兰芬多小丫头身上?”
“西弗,我发现我不得不承认一件事情,”邓布利多和颜悦色的说,“我老了,而孩子们却正在长大。以后也许就是这些年轻人的天下了。和波特先生一样,星沉子小姐是一个很优秀的格兰芬多,这一点毋庸置疑。当然,她也会是——命运中最大的变数吧。”
他的手指缓慢的梳理着自己长长的灰白的胡须,最终平静的笑着摇摇头:“世界以后都将是这些孩子们的了,像我们这些活了这么久的老人自然要对他们充满信心啊。我相信星沉子小姐、波特先生,和马尔福先生。就像相信你一样,西弗。”
斯内普的眼睛快速的闪过了一道光,随即遮掩性的眯得更深:“相信一个马尔福?你果然是老糊涂了吗,邓布利多?”
叹了口气,邓布利多转过头来微笑着说:“小马尔福先生……是个好孩子啊。人的眼睛和魔杖是不会骗人的。再说了,关于他,你比我更清楚不是么,西弗?”
斯内普刚想说些什么,可是校长办公室墙壁上的画像打断了他。一个有点秃顶的小个子男人突然出现在一张空白的画像中,细声细气的说:“马尔福现任家主卢修斯·马尔福先生来访。”
在斯内普阴沉下来的目光中,邓布利多轻松地笑着说:“啊,马尔福先生终于来了呢。看来我们要准备一些很好的蜂蜜酒了。”
“所以,这根魔杖……”星沉子将那根表面泛着陈旧光泽的老魔杖举起来仔细的看,“是那座古堡送给你的?”
“算是吧。”德拉科耸了耸肩,依旧眼睛也不眨的凝视着星沉子的面孔。
注意到他过于直接的目光,星沉子放下魔杖,眼神慌乱的避开了几秒,犹豫片刻后还是鼓起勇气,直视着德拉科的眼睛开口问道:“德拉科,在那座古堡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这几天都很反常。”
“为什么你会认为是那座……”德拉科牵强的笑着说。
摆弄着手里的魔杖,星沉子低下头闷闷得说:“虽然我大部分时间脑袋都不是很好用,有很多事情都不像你们一样能判断的这样准确,可是你不会无缘无故的在沉睡了两天一夜之后突然冲进来抱着我哭……更何况之前我们,才吵过架。”
“对不起。”德拉科僵硬的说。
“你没有错。”星沉子摇着头,“那次吵架,虽然我不知道我是哪里说错了,但是我明白,肯定是我说错了话,德拉科你才会生气的。吵架是好事,桐岚告诉我的。她说好朋友当然会吵架,吵完架感情才会更好呢。只是我不明白在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才让你……”
她注视着德拉科,语调渐渐低了下去,没有再出声了。而德拉科也不言语了。他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沉默的坐在星沉子病床前,似乎是在想心事。
星沉子犹豫的咬着嘴唇,看着沉浸在思绪中的德拉科。
自从清醒过来后看到他守在自己床边开始,德拉科对她就表现出了远强于一般时候的占有欲——他让潘西和扎比尼,还有他的那两个体型壮硕的朋友轮番守在病房门外,严禁除了庞弗雷夫人之外的任何人进来,她的同伴们的探视也远远被拦在门外。罗恩甚至为此在门外大发脾气,对着潘西和扎比尼大吼大叫,认为这些邪恶的斯莱特林绝不会安什么好心,直到后来勉强被哈利和赫敏拖走。
而庞弗雷夫人也忍受了远远超过她一般水平线的煎熬,因为德拉科用尽了各种匪夷所思的手段和理由留在星沉子床前,甚至在她检查星沉子的时候也固执的守在床头,让这位平日里严厉却又和蔼的胖胖的夫人气得三番五次想把德拉科和他的那些那些危害医疗翼的朋友们驱逐出去。
但是,他和庞弗雷夫人唯一意见一致的一件事,就是星沉子必须留在医院继续观察,直到她从头到脚都找不出毛病之后。
星沉子不觉得现在的自己有什么需要呆在病床上的必要。她非常好奇德拉科坚持的理由,甚至猜想是不是因为在病房里,德拉科才能保证二十四小时能够守在自己身边,因为出院了的话自己就必须回到格兰芬多的塔楼了——虽然她认为这种猜想实在是太奇怪了。可是究竟哪里奇怪,她也说不上来。
即使有点困扰,但星沉子也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
可最令星沉子烦恼的一件事,却是德拉科总是注视着自己。他的眼神一直跟着星沉子的身影移动,专注异常,好像是在观察一个非常重要的魔法波动一般。
她并不是没有被德拉科这样专注的凝视过,但从来没有哪一次能像现在这样把星沉子看得毛骨悚然过。现在德拉科的眼神让星沉子的后背都隐隐发寒——这种眼神既缠绵,又隐忍,既担忧,又依恋。
而更可怕的是:星沉子能感觉到德拉科很悲伤。
这个认知让星沉子忍不住难过。
迟疑了片刻之后,星沉子试探性的伸出手,覆在了德拉科的手背上,柔声问道:“你为什么会那么悲伤?”
德拉科浑身的肌肉随着这句话猛然绷紧,之后僵硬的缓缓松懈下来。
只是下一秒,在星沉子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德拉科突然间紧紧的抱住星沉子,把脸深深的埋进星沉子的怀里,像是要溺水了一般的深呼吸。
这回轮到星沉子浑身僵硬了。
她手足无措的看着埋头在自己怀里的德拉科,下意识的就想把他推出去,可是她的力气却怎么也比不过德拉科的禁锢,好像他的双臂变成了浇灌的钢铁般坚硬。
星沉子觉得自己就快要被一种奇怪的灼热感蒸干了。明明凤凰最不会担忧的就是烈焰的灼烧啊——可是这种灼热却来自体内,比涅槃之时的火焰更加的令人感到手足无措。
就在她愣神之际,德拉科用嘶哑的,微微带着颤抖的声音说:“拜托你,别动,就让我抱一会儿。”
德拉科罕见的示弱状态让星沉子最终心软了下来。
她僵硬的两手垂在自己身边,感受着颈部不属于自己的呼吸和带来的热气,不知道为什么面部突然感觉很痒很烫,就像是那些带着水汽的呼吸埋到了自己心里一样。这种感觉她不由得感到焦躁而又奇怪。
“你在……”德拉科含混的吐出这两个字,“你在。”
像是突然间明白了德拉科的意思,星沉子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了下来。
转而,她试探性的将一只手搭在了德拉科的发顶上,笨拙缓慢的用自己的手指梳理着德拉科柔顺的淡金色短发。
这个从未遇见过的亲昵举动让德拉科瞬间屏住了呼吸,动都不敢动。
“呃,我姐姐曾经这样做过……她说效果很好。”星沉子尴尬的解释着,“我能感到你的情绪波动很大,我很担心……虽然,虽然我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我还是想告诉你——”
“我在这。”
星沉子看着德拉科从自己怀中扬起的愕然的面孔,露出一个有些羞涩而又不知所措的笑容来。
就在那一瞬间,德拉科感觉到,就在这样铺天盖地的阳光中,在压倒一切的刺眼的光芒中,有那样的一双眼中的一抹温润的黑色,在一片金色中亮的像是黑曜石上的鎏金,连阳光都难以模糊她面上的那一丝稚气却又温和的笑容。
她有一双很漂亮很晶莹的眼睛,德拉科恍惚的想着。眼瞳明亮却又带着水汽的温润,仿佛如初绽放的雏菊般润泽,又像水晶一样清澈。
但是很快,回过神来的星沉子紧接着就把德拉科呆呆扬起的面孔按回了自己怀里,将头扭开慌乱的说:“对、对不起,我刚才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可是我现在心里很乱,你就不要……”
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了。
最后一句话被含混的咕哝了出来,很快就消散在空气中,也不知有没有被人听清。
她感觉到怀里的德拉科似乎颤抖了两下,似乎是在艰难的忍住笑,但是很快的他就平静了下来,安静的埋首于小姑娘的怀里。
“你这个假期打算回你的师门吗?”德拉科突然出声。
“诶?那个,好像回不去了……”星沉子尴尬的笑了起来,“我的灵力尽失,连飞剑都感应不到,更不要说驾驭飞剑穿越万里高空了。而没有灵力,甚至连联系他们都做不到……早知道就带一些附好灵力的通讯符咒来好了!可是那个发动也是需要条件的……”
看着皱着眉头沉浸在琢磨着怎么联系上师门的小姑娘,德拉科眼中闪过一道愉悦的光芒:“霍格沃茨暑假期间所有学生必须离开学校。”
“什么?”星沉子惊呼起来,转瞬就陷入一场更加严峻的思考,“天啊,那这可怎么办呀,这个时候凰岫又不在,根本没有人能接我回去……”
“要不要……暑假还在我们家度过?”德拉科注视着星沉子皱起的面孔,露出一个标准的志得意满的假笑,“上一次圣诞节期间你停留的时间短暂,根本没有来得及好好地跟你一起玩,我们庄园很多地方都没有来得及向你介绍呢,还有马尔福庄园独家制作的各种甜点和家庭装糖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