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样子的吗?我突然有点害怕,因为你和二哥都不是普通人,不是朝九晚五的上班族,不是整天待在实验室的科学家,不是懒散悠闲的艺术家。你们是军人,是随时都会上战场的人,即便你们拥有高级军衔,你们不必冲锋陷阵,可我还是害怕,怕万一……我会不会变成燕教官这样的人?我或许根本无法像她一样坚强……”
“不,楚楚一直都很坚强,坚强得让人难以置信。”袁绍说的是实话,容华的心看起来脆弱得不堪一击,因为她只要一难过就会自然地大哭,可一旦变故来临,她却能够带着眼泪坚强地挺过去,最终露出平和的笑容,这就是她楚容华特有的魔力。
“而且,我永远都不会让自己出事,因为我不能让你担心。”袁绍坏心眼地加了一句:“当然,小绍会如何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没关系,我会好好照顾你的,即使他……嗯哼。”
“大哥!你嗯哼是什么意思!他是你弟诶!”对于男人的毒舌,容华气得鼓起双颊,瞪圆了美眸。
“但他首先也是我情敌。”袁绍难得幼稚了一把,捏住女孩尖细的下巴,带着一些灰尘味的嘴就附上了那诱人的红唇。容华微微皱眉,却没有推开他,只是在他松开嘴的时候,嫌弃道:“满嘴都是泥土味,你干什么去了?”知道他一回来,风尘仆仆地,脸也不洗就找了自己,容华心里都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了。
“还不是为了你。”袁绍故作幽怨,更是狠狠在女孩的红唇上蹂躏了一番,揉搓着她头顶的秀发,道:“父亲是个急脾气,知道我坚持要把你留在这里,气得立马给了我一拳,我哪里是父亲的对手,一下子就倒了。你看,这里都擦破皮了。”说着,他把左手伸了出来,果然,在他白皙的手掌上,有两道淡淡的红。
“爸爸打你了?!疼吗?”容华知道父亲大概是会发脾气揍人,可知道是一回事,看到又是另一回事了,她心疼得直皱眉,好像这伤是在她手上似的。她不高兴地抿了抿小嘴,又是生气又是愧疚,憋了半响,却突然说道:“你要是女儿,爸爸就不会舍得下手了。”
“……你。”袁绍以为容华就算不为他掉几滴眼泪,也该好好心疼得甜言蜜语一番,却不想,竟然说了这么一句话,令他无语地不知道该接什么话才好。
不过他想,楚楚这句话可不怎么准确。就算他是女儿,估计素来严厉的父亲也不会太温情,最多只是不揍人罢了。只有楚楚是不一样的,对于这个养女,这个好友的女儿,父亲始终在满满的疼爱中存着一份愧疚,他可以为了这个女儿做出所有疯狂的举动,只为护她一生平安,一世幸福。
因为担心她受伤害,因为害怕她不幸福,所以袁烨从来都小心翼翼地呵护着,生怕外面的风雨沾染了她哪怕一根头发丝。也因此,袁烨不允许容华接近军队,接触所有可以毁掉她幸福人生的人事物。
袁绍当然知道袁烨有多疼爱这个女儿,可他知道,他在保护容华的事情上,将做得比父亲更好,因为他的目标绝不只是洪国瑞和洛信德两人性命,他要让所有敢对容华产生歹意的人通通下地狱,哪怕是对上强大的古武家族——楚氏。
两人洗漱完毕就上了床,袁绍的手臂很结实,虽然没有袁毅的肌肉多,但也不差,看起来很有力,也让人觉得安心。
容华就靠在他的臂弯中,双手环着他的腰,在他温软的声音下,被他哄着准备进入梦乡。
“楚楚,明晚有个三军晚会,军队的特有保留节目,也许你不会想错过它。”袁绍没有直接说邀请,这绕了两个弯的话听在容华耳朵里,却好像惊雷似的,一下子把她的瞌睡虫给赶跑了。
“额,那个。”容华连拒绝的理由都没能想好,就听袁绍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明天有一批新手枪到货,不会比你今天拿到手的o—73差。但到达时间是晚上十点半,或许你希望我在晚会以后,带你去试试枪。”
“……你……”容华心一抽,什么拒绝的理由更是想不出来了,她总不能说她已经答应和二哥一起去了吧?她想自己如果敢说,那等下绝对会被醋意大发的大哥给做得明天起不来床的!这种事情可不是第一回了!
“怎么,楚楚明晚有其他事情?嗯?”袁绍最后一个上调的“嗯”字,吓得女孩缩了缩脖子,更是不敢说其他话,只能一个劲地摇头。
“没有吗?那就好。”袁绍满意地笑了笑,把被子往她肩头拉了拉,又在她额上落了个吻,温柔地隔着被子拍着她的后背,哄她入睡。
半响,在容华昏昏欲睡的时候,她突然想起来,为什么自己从沙鹰那里顺了把o—73回来的事情,大哥会知道?!哦,对了,肯定是王志辉说的。自己给自己找到答案以后,容华就彻底睡了过去,抓着袁绍睡衣的小手慢慢地松了松。
容华睡着的时候九点都还不到,袁绍没有早睡的习惯,或者说繁重的家族事务和军部工作让他无法早点休息。也幸亏女孩的睡眠质量好,他翻身下床的动作不可能把她吵醒。
袁绍将床头的灯关掉,打开了沙发边的落地台灯,灯光清亮却柔和,不会刺眼。这个角度照到床上女孩的小脸,显得更加朦胧,仿佛一个不注意,女孩就会随风离开似的。
这样的想法一旦在袁绍心头滋生,他就再也无法安静地看文件,他烦躁起来,终是放下了笔记本,钻进了被子里抱住了女孩娇小柔软的身躯,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
果然,还是时时刻刻抱着会让他安心一点。
他没有把灯关掉,一直仔仔细细地看着女孩精致完美的小脸,俏生生的,像一块天然无暇的美玉。恍惚之间,袁绍想起了十多年前的事情。
那时候的他早已经被祖父带去了本家学习各种知识,也开始被灌输振兴家族,带领家族回到南海四岛的思想,他也学得很认真,可毕竟年少轻狂,想得最多的还是一些新奇玩意儿,当然,包括他最喜欢的小妹妹。他记得那时楚楚才五六岁,小小的,软软的,好像被父亲一个熊抱就能捏碎了,所以每次看到父亲抱她,他都会紧张得捏一把汗。
她现在的个子在女生中算是高的,可小时候她个子长得慢,一直都只能到自己的腰部,每次跟自己说话她都需要把小脑袋仰起来,那脆脆的声音总是能够把他从枯燥的家族训练中解脱出来,只要听她讲讲话,他就觉得全身都轻松了。
父亲一直把楚楚当作公主一般宠着爱着,要什么给什么,谁敢惹她撇嘴不高兴了,父亲定是要大发雷霆的,当然,这些发脾气的段子,他绝不会给宝贝女儿瞧见,他要在女儿面前保持慈父的好形象,就像袁绍自己,也总是在女孩面前做足了优雅温和的哥哥样,即使他骨子里是个十恶不赦,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这样无条件的宠爱下,小女孩慢慢变得开朗了起来,时常娇美地咯咯笑着,好像全天下的幸福都被她抓在了手里,而事实上,他们也正为此努力着。
小女孩那还不如现在纤细的小手指头总是喜欢放在脸颊旁边点啊点,非要按压出一个小印子才甘心。第一次看到这些小印子,父亲差点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下人欺负他的小公主呢,将所有人都叫出来狠狠教训了一顿,吓得大家战战兢兢了一个礼拜。真是个盲目溺爱孩子的父亲,不是吗?但袁绍觉得自己也是半斤八两。
小时候的楚楚还没有一头漂亮柔顺的黑发,头发带着一点淡黄,有些稀疏。她总舍不得梳头发,生怕木梳把她本就不够茂盛的头发给梳得更少了,好在,等她慢慢长大,头发的情况就好起来了。
袁绍那时才十二三岁,并不喜欢被祖父拘在屋子里学习各种东西,好几回他都偷偷跑了出去玩耍,等时间差不多了才又悄悄潜回去。是什么让他开始疯狂地学习,废寝忘食地吸收知识,然后变得强大起来呢?
哦,他想起来了,正是那个夏天。
他在本该学习的时间里从本家跑了出来,第一次坐了计程车回到了家里。他的心很不安定,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似的。他担心,忐忑,于是就想无论如何都要回家一趟,只有看一看他的小妹妹,他才能放下心。
庭院里有一个秋千,那是父亲亲手为小公主做的,用了很柔韧的六根藤条,紧紧地绑住一块木板,那木板被父亲一次次打磨过,请教了不少工匠,处理了很多遍,确定不会伤害小公主稚嫩的皮肤后,他才敢放心用。
袁绍回到家里的时候,小妹正在玩秋千,她扎着两个小辫子,有五个小坑的白嫩的双手抓着两边的藤条,也不知道是怎么能够飞得这么高的。那翻飞的白色衣袂在空中飘糖,好看极了,迷得他都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完全忽略了一点,那就是为什么她身边竟没有一个人看护着。
等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女孩已经不小心摔下了秋千,还好摔下来时秋千已经离地面不是很远了。但即使如此,小女孩还是跪坐在地上,捂着膝盖,撇撇嘴一副想哭却忍着的模样。
原来,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她还有如此坚强的一面。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就飞快地跑到了女孩的面前。
“给大哥看看你的膝盖,是不是破了?”他蹲下来,想去拿开女孩的小手。
哪想到,本还镇定地准备自己爬起来回屋子的女孩一看到自己,就抿了抿小嘴儿,“哇”一声委屈地哭了。
“大哥,楚楚痛痛,很、很痛痛。”小女孩还不会用“非常”、“极其”这种词儿,但她想表达自己真的非常痛,所以一连用了两个“很”。
女孩的声音期期艾艾的,一声声抽抽搭搭,就像刚出生的小猫儿,无助又渴望被关爱,一下子就让他的心软了下来。他温柔地说:“乖,让大哥看看你的膝盖。”
女孩好像找到了可以依靠的人,小心地拿开了小手,那带着碎草的出了血破了皮的膝盖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只是一瞬,他就觉得自己怒了。这些该死的,没用的下人,怎么能让大小姐一个人玩秋千!他不会怪楚楚不小心,他只会迁怒别人。
他很快就把宝贝似的小妹妹抱了起来,快步往家门走去,他想当时自己的表情一定很阴沉,因为匆匆走出门看情况的母亲见到自己时诧异了一下,后来几年中,她也常常提到这一天他阴沉如水的表情,说是比袁毅还要冷上几分。
那一天以后,他就再也没有逃过训练,他只会一遍遍地要求祖父加强训练,无论是在本家里,还是以后在学校和军队里,他总是最勤奋的那个人,挥洒了比别人十倍还要多的汗水,同时也获得了别人求而不得的权力和力量,然而,即使如此,他仍旧觉得不够,因为他还是无法真正保证女孩的安全。
从雪崩开始,一次次蓄意的谋杀让他越来越急切地需要力量,他要掌控军部,掌控家族,掌控最强大的内劲。他不择手段,精心算计,他卑鄙无耻,费心夺权,为的,不过是想保她一生恣意。他想看着她灿烂的笑容,直到自己死去的那一天。
窗外传来细密的雨声,惊醒了沉浸在回忆中的男人。他回过神,低头看着好像做了什么好梦的女孩,柔柔地笑了,带着一点莫名其妙的酸涩。
除了她小时候的那一场火灾,容华一直都活在最平和温馨的环境下,她没有经受过风雨,没有经历过善恶,更不需要如何努力地去获取幸福,因为所有幸福,他们都会双手奉上。可是,就是这样一个明明可以很快乐的宝贝女孩,却因为这一年来种种的事故而被迫开始接受风雨的洗礼、善恶的冲击,她还学会了如何去获得强大的力量保护自己。
明明想好,要让她得到一世清闲,可最终,他却只能看着她开始成长,从一朵百合长成了野蔷薇。他痛恨无能的自己,所以只能更加处心积虑地得到权势,滔天的权势。
“楚楚,我的宝贝,你该得到最好的。”袁绍俯下身,吻上了她的额头,久久没有将双唇带离,他轻轻厮磨着,是深情不悔,更是一个人的山盟海誓。他不需要容华同时给予他什么誓言或者回报,他只要她好好地,平安地留在自己身边就够了。
☆、118 看着胃痛
第二天早上五点不到,袁绍就起床洗漱完毕,然后尽责地把女孩从被窝里挖了起来,熟练地帮她把衣服往身上套,又推着迷迷糊糊的她进了浴室。
他斜靠在浴室的门框上,看着女孩晕晕乎乎地拿起手边的牙刷,在水底下冲了冲,牙膏都没挤上去就塞进了嘴巴里,“扑哧”一声,乐了。
女孩也在这个时候稍稍清醒过来,蹙着柳叶眉,将牙刷从嘴里拿了出来,瞅着上面的牙刷毛,砸吧了一下小嘴儿,确定的确没有挤牙膏。
袁绍再也忍不住,捧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这好戏可不是头一回了,但他每看一回就乐一回,屡试不爽。
“大哥,坏。”容华听了身后人的笑声,这熟悉的场景顿时令她完全清醒了,她气哼哼地转过身跺跺脚,用牙刷敲了一下大哥的额头,骂道:“讨厌鬼,你不知道给我挤下牙膏吗?”
也就在这时候,容华敢对袁绍这么做。也幸好袁绍心情不错,乐呵呵地任打任骂着,照着女孩的话给她挤了牙膏。
洗漱完,容华就习惯性地对着镜子里短短的黑发难过了一阵,见时间差不多了,就忙转身离开了浴室。
五点半就要在操场集合,所以容华只匆匆喝了碗粥,啃了个菜包子就跑出门了,袁绍也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容华等人都算是新兵,但因为有了先前军校生活的约束,所以不需要再进行基础的军事训练。第一天由王志辉简单讲述三个月的行程,从明天开始就是特种兵的三项训练,大家将被带到不同的地方进行训练,海边,高山和森林。
袁绍这一次收编的军人当然不止这七十五个军校生,其他四百六十名士兵都被安排在别处训练,这是因为两者的起跑点不同。军校生如何优秀都没有任何实战经验,需要更加系统的学习,而后者都是来自不同军区、不同军营的极优秀的士兵,专项训练会更有效地提升他们的作战实力。
王志辉站在操场上,看着一个个穿好了迷彩服,精神高昂地站在跑道上的军校生们,满意地点了点头,当然,这要忽略他总是情不自禁往容华那边瞄的小眼神。
“我怎么觉得王上尉的眼神充满了八卦呢,昨天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趣事吗?”吴德有时候眼神很毒辣,不该注意的事情总能注意到。
容华有些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对着他的侧腰捅了捅,警告他安分点。
吴德咧嘴无辜地笑笑,倒是听话地闭了嘴。
“我想,在你们进入军区之前,或者说参加此次选拔之前就已经清楚地明白,你们将要承担的是什么样的身份,以及将得到什么样的荣誉。是的,你们是特种兵,或者说,你们将成为一名特种兵,而我也相信,在三位教官的训练下,你们将成为一名优秀的特种兵。你们华夏国第一军校的优秀学员,所以肯定知道,特种兵主要进行袭扰破坏、暗杀绑架、敌后侦察、窃取情报、心战宣传、特种警卫,以及反颠覆、反特工、反偷袭和反劫持等等高难度,高精度,高危险的任务。不要觉得这些任务是遥不可及的,因为很快,你们就能过亲身经历这些。你们没有听错,你们是要上战场的,即使这个战场并不是普通意义上血肉横飞、枪林弹雨的战场,但它同样会带走你们年轻的生命。所以,你们需要训练,需要严苛到让你们叫苦不迭的训练,因为这会是以后你们保命的护身符!”
“报告教官!”其中一个男生突然伸出了右手,王志辉点了点头,他就问道:“我们知道我们将成为一名特种兵,那么请问教官,我们的任务到底是什么,袁中将召集我们为他效命的目的是什么?”
“错了,你们不是为中将大人效命,而是为国家效命。”王志辉淡淡一笑,随后又冷下了脸,沉声道:“一名优秀的特种兵,他不会在任务下达之前问这样的问题,因为他们需要的,只是服从!听明白了吗?!”
“明白——”众人齐齐一震,在王志辉的喝问下不自觉就应下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