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忙半个月,虽然端掉了城内外四个疑似窝点,却没抓住一个活口。家父已上折请罪。”
这时,季总管领内侍来报,大王有旨,着令太子和太子妃,即刻前往宗庙。
冷毅和韩加林相顾失色。
尽管有新妇祭祖时日越早,越得夫家看重的习俗,谁家也不至于赶在大婚的第二天。
宗庙前,究竟是新夫妻焚香告祖,还是以叛国罪行废黜事,寰王的行为,让人看不透。在这连绵起落的长安宫中,夏侯云和穆雪双双失了武功,真打起来,只有被剁成肉酱的下场。
穆雪不想去,又不得不去,狠扎夏侯云两记眼刀,由着宫女换上太子妃大妆。
宗庙位于金銮殿东南,庙前的广场上来了不少人,三两结伴,看到太子辇车,纷纷过来贺喜。寰王头戴十二旒冕冠,身穿玄色上衣、朱色下裳,绘有章纹的冕服,蔽膝、佩绶、赤舄一应俱全,站在宗庙前的玉阶上,巍巍的,王气四散。
夏侯云容色不动,望着眼前熙攘谈笑的人群,老一辈的、叔伯一辈的国公,各家宗妇、老宗妇,大多都在,人人穿戴正装,看这般喜气洋洋,笑逐颜开,不似有什么危险。
凤箫龙笛,象管鸾笙,琴瑟箜篌,金钟玉罄,吹,弹,鼓,敲,乐声铿锵而沉远。
王室的礼仪繁杂冗长,穆雪勉强支持了半个时辰,便站不住,夏侯云无视宗亲们或怒或笑的注视,打横抱起穆雪,心疼万状地,柔情似水地,在她额上虚落一吻。
这虚虚地一触,却令穆雪僵了僵,深情在他脸上,沉寂在他眼底,明明沉寂,却叫人只觉深情,穆雪更僵,他怎么了,想干什么,一抱,一吻,上演夫妻情深的大戏?演给庙里的牌位看,演给活着的人看?
穆雪觉得自己看不懂他了。
宗亲们都听说,除夕夜,这位太子妃为护太子,重伤不起,抱着成婚,抱着告祖,本是有伤风化,大王却不吭声,这般纵容,谁能说太子不得君心?于是,感叹刺客凶残的,调笑太子宠妻的,在隆盛的婚典、庄严的祭祀之后,都在想谁家有女长成了。
香炉里的香,袅袅生烟。
夏侯云抱着穆雪,在宗老又慢又长的咏叹中,上香,跪拜,祷告,求祝,然后迈步跨过朱红的门槛,来到东偏殿,纱灯后宗老的脸晦暗不明,两侧数十张飞龙在天的金案上,摆放累累叠叠的金丝楠木牒片,宗老一番哝哝有语,取下其中一册,打开。
夏侯云和穆雪同时看过去,只见那新牒片上刻,夏后氏淳维第四十九代孙嫡长夏侯云,妻穆氏雪,咸阳人,父穆岐,秦正元皇帝封安宁公主。夏侯云脚一滑,腿一软,两个人登时摔倒在地毯上。
一片阴影盖过来,寰王站在两人面前,居高临下,俯视跌坐的夏侯云和穆雪,嘴角勾勾:
“抱太久了吧,没力气了,坐这儿歇歇也好。不过,寡人累了,等不得太久。”施施然站到门口,背手而立。
穆雪捅捅夏侯云:“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那人查到你了!当年输给你爹,输得很惨,这回你被他儿子拐了,就让他儿子娶你,欺负你,气你爹,掰个一局。”夏侯云忍不住揉鼻子。
“你爹这么幼稚?”穆雪哼哼,寰王的脑子怎么构造的,让他的嫡长子娶穆家女,没被熊掌拍吧!
夏侯云干脆躺下了:“你问他吧。”话说,他也想不明白。
穆雪急:“合着,我要是不同意,就出不了这道门?你可真逊,像个木偶由你爹摆着耍!”
夏侯云双手枕在脑后:“你有本事,杀出去。”
穆雪怒:“你就是这样当夫君的,做什么都躲在我后面?我不管,你想办法。”
夏侯云翻身爬起来,趴在金案上,问屈坐在那一侧的宗老:“三叔祖,这位美人儿要出去,您老人家告诉她,怎样才能不被门口那个人砍了。”
宗老:“办法很简单,你们两个在牒片上各留三滴血,滴血相融,然后就可以大摇大摆出去了。”
“滴血?”
宗老:“我们夏侯家的规矩,新妇入族谱,滴血以誓,永远忠诚于自己的夫君。”
噎!穆雪咽下冲上喉头的心头老血,咬牙切齿道:“你来,我怕疼。”
夏侯云问:“三叔祖,可以吗?”
宗老反问:“殿下,你说呢?”
夏侯云看穆雪,揉揉鼻子:“要怪,你得怪你哥哥,他把你送进罗网的,貌似他赌赢了。”
穆雪眯起眼,凑近夏侯云,张了张嘴,忽地换上笑容,伸出两只爪子,捧住夏侯云的脸:“长得不错,本公主收下就是!”拿起金案上的小刀,割破手指。
夏侯云瞳仁缩了缩:“你的血一旦滴上牒片,你想说,不是我的妻子,都不成了。”
穆雪回眸一笑,笑得妖冶又张扬:“滴了血又能怎样,本公主不想承认的金牒,不如……路边的石头!”默泪三千,本想说“茅坑里的砖头”,奈何自身武力值不高,诋毁人家先祖,惹怒活人,小命将不保,什么叫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就是啊。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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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 和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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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都屈从门口那人,我也没办法了。”夏侯云揉揉鼻子,拿刀割手指。
穆雪抓起夏侯云的手,恶意森森,笑道:“有句话,我得先告诉你,做穆家的女婿很辛苦,得永远忠诚于自己的妻子,不纳妾,不狎妓,不沾别的女人。殿下,你可是太子,可得想好了,想好了再决定。”转头面向宗老,嫣然一笑,“你家侄孙不乐意,你们就不能怪我,不能杀我。”
夏侯云眼底黑了黑,瞟向门口那挺直的背影,那背影似乎闪了闪,凝眸注视穆雪,见她大睁着一双水汪汪的黑眸,一眨不眨地瞧着自己,那满满的天真无辜,好似刚才那些话,就是一句“今天阳光不错”,她是那天真无辜的人吗,嘁,正等着他拒绝,然后逃之夭夭吧。
“滴血以誓,是双方的,你能永远忠诚于我,我就能永远忠诚于你。”夏侯云说。
清冷的声音,平淡的容色,似乎在回答,“今天阳光的确不错”。
穆雪眯起眼,这话妙极,出自别人的口,则可谓感天动地,对他们两个,说了等于没说。
血滴入木牒。
穆雪嘀咕道:“不是说王室金牒吗,明明是木头牒片。”
宗老合上牒片,悠然道:“金丝楠木牒,金牒。”
噗!穆雪无力了:“可以走了吗?”
楠木清雅而清透的香味在空气弥漫,夏侯云双手撑在金案上,身向前倾,注目满头白发的宗老,突然问:“三叔祖,我没记错的话。凡嫁进王室的女子,三个月内由家主领到宗庙来,烧一柱香。通报家世,宗老做簿录。便算入了夏侯家的族谱,我曾经三进宗庙,焚香告祖,通报女方家世,敢问,宗老做簿录了吗?”
“殿下没记错,”宗老啧啧赞了一声,拈着胡子。问,“老朽且问你,你这一脉的家主是谁啊?”
穆雪呛。寰王,燕王后,夏侯云,这夫妻父子,不要让人太无语,拧着劲,似乎她成了那个捡便宜的。唉,她可没想要这个便宜。
夏侯云双眼一凝。瞥了瞥负手而立的那道背影,声色不动:“世人都说我左娶右娶很热闹,侄孙我是个笨的。不大识数,请教三叔祖,我这个太子,到底有几个太子妃?”
宗老讶然:“殿下糊涂了不成,宗法礼教,天子尚且一妻,世上哪个男子敢有多妻?不成体统,不成体统!”
“哦。”夏侯云发出一个拐了十七八个弯的拖长音,与穆雪四目相视。“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穆雪瞄瞄寰王,瞄瞄宗老。瞄瞄夏侯云,摇头。还有什么可说的呢,想说,也是以后再说。
“走得动吗?昨夜没睡好,这会儿有点儿力不从心。”夏侯云道。
穆雪呛。
什么叫昨夜没睡好,这话很容易让人误会的,你家祖宗一双双眼都在盯着你,你老爹那耳朵又长了两分,再说,那一夜呼噜,到底谁没睡好!
瞪着夏侯云,穆雪皮笑肉不笑:“穆子曰,兵法有限,用之无限。兵者,诡不厌诈,因地制宜,因时制宜,因事制宜,因人制宜,因势而利导,因利而乘便,以达预期,抑或不攻而攻,攻而不攻,似可为而不为,似不可为而为之……”
夏侯云揉揉鼻子,认命地在穆雪身前蹲下,道:“你厉害,我怕了你,上来吧。”
穆雪拍拍他的后背,揉手:“太硬,硌得疼。”
“长成这个样子,没办法,”夏侯云又向下蹲了蹲,“你要我抱着,我就受点累,你要我背着,我就省点劲儿,你想怎样吧?”
穆雪伏到夏侯云的背上,双臂环住他的脖子。夏侯云便背着她走出东偏殿,走出宗庙。
寰王望着那一对缓慢行走的年轻人,笑道:“这口气,寡人憋了八年,今儿个总算吐了个通透。那丫头看似聪明伶俐,又倔又硬,寡人那个蠢儿子,倒是三言两语,就能把她气得跳脚,那样吵吵闹闹的小日子,可真叫寡人期待!三叔这一道滴血餐,够他们吃的。”
无声走过来的宗老,拈须微笑:“的确有意思。老朽却觉得,你那个蠢儿子,怕是要夫纲不振。”
寰王:“你也听到那丫头念什么了,能焠出精钢来,夫纲振不振,由他蠢去呗。”
初春午前的阳光透着淡淡的暖意。
有一股细细的味道在鼻端轻延,清爽的,纯粹的,干净而舒雅。
穆雪吸吸鼻子,耳根热了,与他相处日久,也算熟悉他身上的味道,此刻却觉心跳,这味道延散着一种让人沉迷到迷恋的惑力,宛如陈年的美酒,诱人醉溺也不悔。穆雪不知不觉把脸贴到他的肩颈。
什么都不想,不想过去,不想将来,只是现在。
涩意从心底漫上来,难不成真要变成,只求曾经拥有,不求天长地久吗?人的一生中,如果没有天长地久,那是不是可以有很多个曾经拥有?
“父王,儿臣有要事禀奏!”
祭祀完毕,宗亲们聚集,窃窃相谈,均有犹疑之态,不明白寰王的意图。家家都有过新妇告祖,太子大婚算起来是第四次,何曾兴师动众过?宗室里几乎能到的都到了。那位来历不明的秦人,凭什么扶摇直上呢?
广场上安静下来。
夏侯雷越过众人,向寰王行礼,十五岁的少年,还不能完美地控制自己的脸部表情,那种等了很久,忍了很久,终于可以抖出秘密,所有人都会惊吓的兴奋,在他年轻英俊的面庞上跳跃。
寰王敛了敛宽大的袍袖:“奏!”
夏侯雷:“儿臣要告太子,以敌国公主为妻,有私通敌国之嫌!求父王给朝野一个说法!”
广场上更静了。
寰王:“阿雷,你倒说说看。”
夏侯雷指向夏侯云和穆雪,朗朗道:“这位姓秦的女子,真实身份乃是南秦十一公主!太子南下榆州。把这位十一公主带到龙城,哄骗了父王,瞒过了朝野。然而。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雁过留声,人过留名,只须稍稍打听,便能知晓,南秦皇长子在榆州军中任职,十一公主与皇长子亲厚,经常在榆州居住。”
夏侯云抚抚穆雪的手。
寰王:“南秦人口众多,很多人经常往来于咸阳和榆州。阿雷这个理由有些牵强。”
夏侯雷一听,为之一振,父王这是要硬一点的理由吧,只要落实了太子妃是南秦公主,太子私通敌国的罪名就跑不掉,就得乖乖滚出龙城,流放北海,永不得归。
“她姓秦!”夏侯雷大声道。
宗亲皆要倒,却又站定,这话听着可笑。细琢后并不十分好笑。姓秦,不是南秦公主,大概也算皇室中人。
寰王:“太子妃有何话说?”
穆雪浅浅一笑:“我听殿下的。”
寰王:“太子有何话说?”
夏侯云一片茫然:“儿臣以为。父王为儿臣和阿雪赐婚,定然深晓阿雪的家世,原来父王不知道吗?”
寰王呛。
夏侯云一片痛色:“父王督办了儿臣和阿雪的婚典,传旨儿臣和阿雪到宗庙拜见列祖列宗,儿臣以为,父王英明神武,明察秋毫,原来问也不问阿雪的家世,就把她赐婚给儿臣。儿臣就这么不中父王的心意,娶妻只能娶个来历不明的?”
寰王咳。
夏侯云一片忠心:“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儿臣遵从王命。遵从父命!父王让儿臣娶谁,儿臣就娶谁,父王让儿臣不要娶阿雪,儿臣就放了阿雪。”
寰王举目望天,这个毫不犹豫把疑难杂症扔给他,变脸如翻书,是他那个三棒打不出一个闷屁,有事没事就喜欢揽责的蠢儿子吗?
寰王愤愤,老子让他娶媳妇,他倒好,不但不感谢,得了便宜还卖乖!
夏侯云一片怜惜:“父王,阿雪体弱,儿臣告退。”背着穆雪,不慌不忙向辇车走过去。
“父王!”夏侯雷喊。
寰王清咳一声:“阿雷,说话做事,不要捕风捉影,什么南秦十一公主,都是唐家人为了攀污你大哥,胡乱捏出来的,唐五郎乱嚼舌头,已判割舌之刑。太子妃是你大嫂,她家世清白,为人善正,对你大哥情深意重。以后再不可冲撞。”
夏侯雷骇,垂下头,隐去眼中涌出的戾色。
夏侯云微僵,脚下顿了顿,双掌向上某女的屁股,背得轻松些。
风过广场。
“大王,老臣有事禀奏!”
寰王望着急步赶来的桑老廷尉,那一头白发,在阳光下闪闪熠熠。
“奏。”
桑老廷尉脸容十分憔悴,躬身施礼:“大王,老臣,老臣有不情之请,求大王准!”
寰王:“奏。”
桑老廷尉:“回大王的话,小女日前受断臂之痛,已成残废之躯,又经失子之悲,精神甚是恍惚,实实不堪再为王室之媳,老臣恳请大王,在宗庙前,许小女和三殿下和离,许三殿下另择佳偶。”
寰王沉默片刻,道:“阿风呢,他怎么说?”
桑老廷尉:“三殿下本不忍心,小女再三请归,三殿下不得不洒泪允下。”
寰王望着远去的辇车,再望着白发飘飘的桑老廷尉。桑家根基之深,他那个自小冷得像铁的儿子,就这么舍弃了?还是另有谋算?断臂,失子,最痛的还是亲爹亲娘。罢了!
“桑卿,寡人许桑家阿柔与阿风和离。”寰王慢声道,迈步上玉阶,对站在门口的宗老说,“即刻把桑家阿柔的名字从族中除去。”
宗老喏一声。
桑老廷尉老泪纵横,深躬到地:“老臣谢大王恩典!”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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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 揭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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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殿。
穆雪靠着锦被,半躺半坐,夏侯云屈坐在雕花茶案旁,两人隔茶案相对。
“你爹到底什么意思?”
夏侯云:“你哥哥说,君王的心思你莫猜,猜来猜去也猜不明白。君心难测,我也不知道。”
“你头顶上明晃晃悬一把大砍刀了。”穆雪招呼紫蔷去传午膳,看着夏侯云灵雅地点火煮泡参茶,“你的脸色还真不大好,做事不用那么拼命,我瞧你爹生龙活虎的,年之内,北夏朝局不会有什么变化。”
“凤凰谷再隐秘,也藏不了太久,急还是要急的。”夏侯云往茶壶中冲水,“最急的人不是我,夏侯星死了,星府再也不成事,风雷二人助力大大受损,心焦气燥,难免四面出手,今天夏侯雷跳出来,拿谣言说事,便是个大昏招,当寰王看不透是夏侯风在挑唆。”
季总管来报,星府苗妃求见,车驾正在殿外。
“准。”
四个宫女提着食篮,轻悄无声进殿,排开盘碟,又有宫女端了矮脚方几放在?br />好看的电子书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