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殿下一时没在意,就让我带着她们来了。”
丘婵娟拖长了声音:“两个侍妾想到北宫来看看?”目光落在那两个美人儿身上。
众人全都屏了气。丘婵娟的话腔里,分明指。星府的侍妾宵想北宫。侍妾又怎么会有这样的宵想呢?这可就要深思了。
在丘婵娟冰冷的目光下,两个美人儿便要往夏侯星身后躲。
苗藿:“别动。别再惹了太子妃生气。”
夏侯星瞪了苗藿一眼,不会说话就闭嘴,没人当你是哑巴。一摇折扇,夏侯星笑嘻嘻道:“大嫂千万别生气。小弟不过多说了几句北宫的富贵,这两个眼皮子浅的便上了心,也是想着与大哥大嫂一向亲近。小弟纵有鲁莽之处,大哥肯定会包容的。大哥。对吧。”
夏侯云眯了眯眼,笑道:“二弟的确鲁莽了,好在你我兄弟,下不为例。”
夏侯星:“不敢再有下次,哪敢再惹了大嫂不高兴。”说着,向丘婵娟睃去绵长的一眼。
丘婵娟垂下头。
穆雪:“丘妃,在民女的家乡,大户人家的奴婢,名字不得与家主相同,叫避上讳,不知在龙城,有无这种说法,还请赐教。”
丘婵娟:“避上讳,在哪里都是要讲的。”
看夏侯云的态度,可知他毫不在乎与佑国公府撕破脸,也就是说,北宫与佑国公府之间,一定发生了她所不知道的事情。丘婵娟心里发冷,北宫的事,她不知道的,太多。她竭力维护北宫的脸面,可夏侯云,把她当北宫的女主人了吗?
穆雪转看苗藿:“民女尚且知道避上讳,苗妃,你不知犯上讳吗?”
苗藿似笑不笑:“妇本是商户人家出身,不知大户人家的忌讳。”噫,火烧到她这儿来了?
穆雪:“府上两位侍妾,名犯主讳,必须改名。”
苗藿狐疑地看了看站在身后的美人儿,狐疑地用手点了点,问:“秦淑女,是指她们俩,乌云,蓝云?”
夏侯星摇了摇折扇:“本府在外也听了一会儿,秦淑女,你可是自称北宫一客,怎么,为客的管不得北宫中事,就来管星府中事?还是说,想让本府领了你到星府?”语气甚是轻佻。
夏侯云的脸阴沉下来,这一个个的,真当他是废人呢!
穆雪:“二殿下,星府侍妾,名字中带云字,便是犯了太子殿下的名讳,不改名,当拔舌!”
苗藿只觉得身边阴影一闪,回头只见两个美人儿软倒在地上了,不由得两眼放光。
夏侯星:“秦淑女也说了,她二人是星府侍妾,非北宫侍妾。既非北宫侍妾,哪里犯了主讳?况且,她二人的名字乃是她们的父母所赐,改之,岂不是不孝?”
穆雪:“天地君亲师,君在亲前,太子乃国之储君,只在君王之下,二殿下的星府,府中人皆是北夏子民,敢与太子同名,不是犯主,又是什么?除非二殿下认为自己不是北夏臣民,太子不是北夏储君。二殿下,你的身上流着北夏王室的血,既不认自己是臣民,那便是主。二殿下以王子之身称一国之主,居心可见。”
再一次静寂。
众人几乎喘不过气。
这话,太诛心了!
苗藿连忙道:“二殿下记错了,这两个美人,进府的时候,一个叫大妮,一个叫二妮,你说那名字太土。”
噗!众人绝倒,苗妃,你这一刀,补进二殿下的心窝了。
“大妮,二妮,”穆雪凉凉道,“二殿下给侍妾改名了啊,孝与不孝的,不算最重要,犯太子讳,敢问是何意?”
苗藿嘻嘻笑道:“侍妾么。就是用来暖床的。”
穆雪:“名犯太子讳,莫不是二殿下觉得,该太子殿下来给你暖床?”
噗!这话,太,太,太惊悚了!
夏侯云的脸黑了。
夏侯星温文尔雅的脸孔终于破了功,现出狞色。
穆雪浅笑道:“二殿下知错便改。善莫大焉。太子殿下心慈,不会计较的,这两个侍妾原叫大妮二妮。那从此就叫乌妮、蓝妮吧,听着也不土了,倒不浪费二殿下为她二人改名的苦心。”
噗!夏侯星吐血。是不土了,成泥了。还是污泥、烂泥,能想像床榻上一团污泥。一团烂泥吗!
众人发笑的同时,瞅着苗藿浑不以为然的样子,再一次外焦里嫩。唉,商户女就是商户女。不懂得夫妻共着一张脸,说错话还不自知,可怜。可怜。
宫女领着痛哭的佑国公府母女三人,往前殿去。贵妇贵女们看着她们的身影,不由自主颤一颤心肝。
原本不信一个外来女,敢打龙城谪仙,敢收桑府谢打礼,敢在北宫颐指气使,于是,上赶着到北宫来喝茶,没料到喝了一肚子凉飕飕的茶。
这位看似弱不禁风的太子新宠,一打桑家三郎君,二打佑国公府十三翁主,三对星府毫不客气,为护太子的尊严,竟是寸步不让。
亲和得像熟杮子的北宫,随着银甲卫的死,太子的残,终于扔掉心上的刀了吗?
太子,还能站起来吗?
这龙城的天,又要变了?
寰王的心思,几位王子的作为,都被瞧在朝臣的眼里。
都是千年的狐狸,每只爪子都滑得很。
夏侯云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在微笑,一种被回护的暖意静幽幽地漫上心田,暖暖的,柔柔的,如一汪春水。行与不行,这种问题也值得费心吗,等他的孩子一个接一个地出来,自然没人嚼舌根子了。
夏侯风望着陆续起身的贵妇贵女,眼角的余光瞥向落在人后的穆雪,眼底的阴鸷更深。这个女人,到底还是来龙城了!
该发生的事,发生了,也发生了很多没有发生过的事。
武功已失?双腿已废?
上一世相信了夏侯云武功已失,最后被乱箭穿身。
这一世多出来的双腿已废,是因为他多做出来的事情,使夏侯云未能从重围中全身而退?
没有任何消息传到龙城,他筹谋已久的布局,化作了沙漠里的尘埃,再也看不见。从雁栖城到金沙县,死士一去不复返,江湖豪强消失在沙漠客栈,夏侯云,燕明睿,银甲卫,加上秦淑女主仆,满算一行不超过三十人,如何就能从数百高手中突围而出,活着回到龙城呢?
一切,竟是天意吗,未到死时,如何也死不了?该死时,一刻也拖不得?
上一世,北宫总管冷毅给各家送去银甲卫的骨灰,死难者家属忍气吞声。
这一世,夏侯云未进北宫,先送棺木,二十具棺木惊了整个龙城,朝野上下顿时群议汹汹。
上一世,夏侯云武功全无,寰王受保国公、佑国公、燕侯苦求,最终不情不愿下令,增加锦燕卫守护太子。
这一世,他谋得了佑国公的支持。结果,关于锦燕卫,却是桑老廷尉主提,保国公附议,燕侯再提。寰王不仅爽快地给出锦燕卫,还给出桑勇手下的左骁卫。
左骁卫,披香殿的冷落,寰王是在警告他?寰王,对他的一举一动,都知道?
夏侯风弯弯腰,对桑柔道:“你身子不便,要不,我们先回府?”
桑柔竖一根手指在唇边:“听。”
檀曼莉:“前殿的筵席快开了,太子殿下派了好几十个内侍,天没亮就到随云居去排队,可算抢到了二十个牵牛花玉盘,诸位夫人,诸位淑女,请吧。”
众人笑起来,一年之计在于春,一日之计在于吃,脚下不由自主加快,往前殿去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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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4 溺水
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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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明睿笑:“德阳殿分了几个玉盘?”
丘婵娟很抱歉地:“没有,都在前殿,还请燕五公子箸下留情。”
燕明睿转身就跑:“那可不行,谁快算谁的。”
呼啦呼,后来的年轻男子直追燕明睿而去。
苗藿摇头笑道:“天天有口福,这样过日子才幸福,没吃货不热闹呀。”
夏侯星一摇折扇,呵呵笑道:“阿藿,我就先走一步,去晚了,怕是全进了燕五的肚子。”
苗藿:“去吧去吧。”眼波一转,看着穆雪,嘴角一勾,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继续坐着喝茶。
穆雪微微眯了眼。那天,她从安泰客栈出来,正与苗藿撞上,而且,还被苗藿跟踪。先前,苗藿主动寻来,此时更是不走。她想干什么呢?
桑柔拂开夏侯风放在自己肩上的手:“牵牛花玉盘,听见没,你快去,今儿个我不想吃别的东西。”
夏侯风笑道:“阿柔,何必赶这热闹,明天我亲自去随云居,将那牵牛花玉盘的厨子带到风府做菜。”
桑柔凉凉笑道:“有你这想法的,怕不是你一人,我可不想你请不到厨子,连今天的美味也错过了,快去。”
夏侯风赔个笑脸,直起身往外走。
上一世,夏侯云将五千锦燕卫练成一支奇兵,铁鹰骑,在鸾城大会上大放异彩,寰王死后,夏侯云成为北夏云王,并且在流放北海之后。突破十道封锁线,率铁鹰骑杀回龙城。
这一世,夏侯云有了一万人马,属于云王的辉煌,铁鹰骑,还将再现吗?
天意是什么?
他夏侯风重生一回,意义何在?他能重生。自然是上天的青睐。他才是天定的主,北夏风王!
夏侯风向前殿走,脚步越走越快。
寰王已经疑心。
他该沉寂下来。由着命运的车轮,按原来的轨迹行驶?
不!
他必须弄清,贪杯好色的锦燕卫,是怎样变成雷霆万钧的铁鹰骑的。
他还要弄清。那位只知姓秦的女子,究竟是个什么来历。
烟霞山庄。
烟霞山庄正等着夏侯云入住。
既然双腿已废。那就永远不要站起来。
铁鹰骑的辉煌,终将属于夏侯风!
北夏的江山,终将迎来一代新主,风王!
桑柔在丫环宝慧的搀扶下。缓缓起身,向丘婵娟、檀曼莉告辞,在转身的瞬间。看到宫女扶着燕老太君往屏风后转,忽然神色一变。扬声道:
“燕老太君。”
燕老太君喝了些水,正往净室去,听得有人唤,回过身来:“原来是桑妃,桑妃安好,有事找老妇?”
老太君!老太君!
尖叫声传过来,一声比一声近,一声比一声惨。
桑柔神色一变,扭过脸,黯然叹了口气。
燕老太君脚下一软,抓着丫环的胳膊改往花厅外走。
不一刻,一个绿衣丫环连滚带爬跑进来,哭喊道:“老太君,小公子,小公子,跌进莲花池了!”
燕老太君身子晃两晃,险些栽倒,颤声道:“快救啊,救了没?”
绿衣丫环哭道:“找不到啊,奴婢找不到小公子啊,莲花池那边很多人在找,奴婢给老太君送个信!”
穆雪蹙眉。她没去过花园,不知那莲花池深浅,可找不到落水的孩子,大概是莲花池面积大,又是活水的缘故。隐在暗处的紫蔷,干什么去了?
燕老太君甩开丫环的胳膊,向合欢殿外疾走,出了合欢殿便小跑起来,接着提起裙子飞跑。穆雪让元元速请易青,自己紧跟在燕老太君身后,只怕她跑得太快跌倒。
莲花池畔,丫环婆子跪地大哭,地上两汪水渍,一个小孩子躺在地上,面部青紫,一动不动,正是燕波。紫蔷浑身水淋淋的,正一腿跪地,另一腿屈膝,将燕清的肚子放在屈膝的腿上,一手扶住燕清的头部,使她的脸朝下,另一手在她后背上挤压。
燕老太君哆嗦着,双手伸向燕波:“阿波,阿波怎么了,为什么不救阿波?为什么不救阿波?”
“咳咳咳……”燕清的口中吐出混浊的水。
丫环赶紧从紫蔷手里接过苏醒的燕清。
燕老太君抱起燕波,厉声喝问:“你为什么不先救阿波?为什么不先救我的孙子?”
紫蔷抹了抹脸上的水珠,声音里带了同情:“燕小公子,没了。”
穆雪伸手捏住燕波的手腕,试了又试,轻轻道:“燕老太君,燕小公子他,救上来的时候已经没气了。燕老太君……”
燕老太君倒退数步,痛苦地摇摇头,道:“到底让她算计了去。”两眼向上一翻,身子直向后仰。
丫环婆子吓得大喊,争相当肉垫托住燕老太君。再看燕老太君,已经晕了过去。
穆雪接住跌落的燕波,孩子那圆圆的小脸青里透紫,肢体冰冷,试心跳,无,试呼吸,无。穆雪心头一阵骇然,燕家后代又一个意外身死的,难不成,冥冥中,燕家真被诅咒了?
六岁的燕清一声声哭喊弟弟,凄惨之极。
易青飞奔而来,接过燕波,左查右看,摇头叹道:“救不过来了。”
燕清放声大哭。
“丘妃!丘妃!”飞霜殿两个大丫环,水鹂和水莺,失声大喊。
穆雪回头一看,丘婵娟脸色煞白,嘴唇颤抖着,手臂前伸,指着燕波,喃喃念“阿好”两个字,也昏倒了。
现场更乱。
“我来试试,行吗?”跟过来的苗藿说道。
穆雪:“你?”
易青惊讶:“燕小公子……苗妃,你有起死回生之术?”
苗藿:“没有,只是听说过,用……用渡气的办法。也许能让溺水的人,恢复气息。你们既然说救不过来了,那就让我再试试吧,能救回来,大家都好,救不回来,也算尽了最后一点力。”
易青看向穆雪。
穆雪:“好。”向易青道。“燕老太君。丘妃,交给先生了。”
苗藿把燕波平放在地上,解了腰间的衣带。叠好垫在燕波颈下,使他的头稍向后仰,然后跪蹲在燕波身侧,一手捏住燕波的鼻子。另一手托住他的下颌,深吸一口气。嘴对嘴,封住燕波的小嘴,一口气吹了过去。接着,右掌按在燕波的胸口。两臂伸直,身体前倾,稳稳地向下压。松开,下压。如此有节奏地压了五六次。
周围的人瞧得眼都直了。
易青给燕老太君施了针,燕老太君悠悠醒转,哭声“苦命的孙子,祖母跟你一起去吧”,眼中泪直流下来。
穆雪扶住燕老太君,但见她花白的鬓发,一点一点变得雪白,不觉倒吸冷气,道:“燕老太君,稍安,稍安,苗妃还在尽力。”
燕老太君看着苗藿忙碌,瞪大了眼,颤声道:“还能救吗,还能救吗,”忽然双膝跪倒,举手向天,呼喊道,“上天,让阿波活过来,老妇愿从此茹素,不,老妇愿减寿十年,只求阿波能活过来!”
穆雪伸手扶燕老太君。
燕老太君:“不要扶,老妇要跪着,求上天开眼!阿波是燕家的独苗啊!燕家,燕家不能绝了啊……”
“弟弟已经死了!不许你又掐又压!不许你欺负弟弟!”捂脸大哭的燕清猛然冲过来,一头撞上苗藿的后背。
半蹲半跪的苗藿被撞得站立不稳,身子向前扑去,这要摔在燕波身上,燕波缓过气来也得被压得背过气去。苗藿双膝跪地,双手撑地,掌心登时被粗砾的青石磨破。
香瓜大痛,喊:“王子妃!”
燕老太君大怒:“孽障!送……把她送给那个……送她回家!交给她爹!走!走!”
丫环婆子慌忙来拖燕清,燕清哭喊着“不许欺负弟弟”,有粗壮的婆子背起燕清,匆匆离开。
苗藿顾不得手疼,继续给燕波做人工呼吸和胸外按压。
消息传到前殿,夏侯云、燕明睿急火火往花园而来。夏侯星、夏侯风也跟了过来。
易青在给丘婵娟把脉。
桑柔垂手站在一旁。
夏侯风心里滚过一阵冷笑,只顾着对付夏侯云,倒是忘了燕家的大事,燕明哲的庶子燕波,落入北宫莲花池溺死,燕老太君伤心过度,留了一个“冤”字,投缳自尽。燕明哲宠妻欺母的恶行传开,燕家的名声落到了千年来的最低点,随着燕明睿破家自立,千年燕家终于退出了北夏的上层。
夏侯风的目光落在苗藿身上,瞳仁缩了缩。
星府,是个异数。
寰王死,云王继,夏侯风逼宫夺位,流放夏侯云到北海,夏侯云突破十道封锁线,与铁鹰骑汇合,铁鹰骑万箭齐发,夏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