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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8 礼物(1/2)

    女子转头看向屏风后,眼里闪烁着期盼的光,似乎是带着一点祈求的意思。屏风内里的人并没有动,只是一边咳嗽,一边低声嘶哑的断续道,“夜深路窄,暮儿,送祝公子出寨。”

    不过一句话,这个叫暮儿的女子,听来却像是得了什么宝贝。蝴蝶一样的翩然舞到祝维摩身后,要替他推车。祝维摩先他一步捻动车扶手上的机关,车身径直向前,出了门去。

    暮离下,暮儿的脸色十分不悦,但也不好多说什么,仍旧跟在祝维摩身后出了门去。

    夜风习习,竹香静谧,月色洒在竹间,光影婆娑。

    暮儿走在祝维摩的车旁,每一个步子都轻巧婉转,踏出少女般恋慕的心情。她总是转头去看身旁木轮车上的素白衣袂,浓黑长发,和月光下那般如梦如幻的侧脸。

    “嘻嘻,祝哥哥,当日在船上,我送你的瑾凤,你可有弹奏?”当下暮儿的语气已经同在房里不同,新鲜且清新。

    祝维摩平视车身前方,浓重的夜色与他的眸底一般漆黑黯淡,“不喜奏琴。”

    暮儿知道他的琴艺是绝好的,就连教她弹琴的师父每每提及他的琴声,都说是只应天上有的神来之韵,人间是听不到那样的乐调的。这会儿他却说不喜欢弹琴,是敷衍她,还是无视她最珍爱的瑾凤。无论哪一条,都让她难以接受。

    若是旁人,她一定下最解恨的毒药。但是对他,她连生气都只能闷在心底,脸上不曾表现出一丝一毫。见他不想多谈琴的事,她就乖巧的转了话题,眉笑颜开的问他,“我知道祝哥哥向来是不计较名利的。怎么却忽然怕惹上麻烦了?”

    祝维摩没有说话,安安静静的向前行进。

    “莫不是,哥哥有了安家的打算,所以不愿招惹是非?”暮儿也只是随口这么一说,没想到却说中了他的意图。看他默认的表情,她的心一下子揪紧,连语气也急促起来,“怎么?我说对了?是……哪家的小姐,竟这么好福气,能长伴哥哥左右?”

    “……”祝维摩仍然不说话。清风明月间,仿佛就只有他一个人,在竹林里穿行。

    暮儿有些微微的恼意。又急忙的问他,“我倒是听闻……哥哥与苏家的小姐幼时有过婚约,如今却也没见苏家提起,该不是苏小姐吧?”

    祝维摩默认。停下木轮车来,微微侧脸。抬眸淡淡的看着那随风清摆的暮离青纱,“前方便是竹林出口,请回罢。”

    “祝哥哥,你……”

    她话还没说完,祝维摩已经驱车前行,把她和清冷的竹林都留在了身后。

    风动暮离。青纱下的笑靥渐渐僵硬,目送那袭清白远去后,暮儿俯身捻起一叶竹片。在唇间吹响,瞬时一个黑衣人便出现在她面前,单膝跪地,“听候巫咸大人吩咐。”

    “请祝府的常安乐,子时到绛红楼一叙。”

    黑衣人颔首。“是。”旋即消失在夜色中。

    这边,祝维摩由另一个出口走出竹寨。一路回到祝府,已经入夜较深了。他一向从西门口进府,这里的府门没有阶梯,方便木轮车行走。

    他到的时候,明宇一直等在门口,见他回来,迎上去颔首行礼,石刻般的脸绷得紧直,脸色青白。祝维摩在明宇前面进了院子,两人并没有说什么。他进到卧房里,明宇也跟了进去。平日里明宇是鲜少进房间的,近卫的职责是在外看守,除非有紧急之事,是不入房内的。

    祝维摩见他跟进来,是有话要说的意思,将车停在书案前,点了书案上的烛火,掉头等着他开口。

    明宇停了一会儿,才问他,“主子是要娶苏晓?”

    祝维摩知道明宇听到了他与苏晓的对话,那时明宇一直在外面守着,但他等到这会儿才将这事说出来,想必也是思考了很久,才做的决定。

    他点头,“如你所闻,我是要娶她。”

    “主子的身体状况,不宜婚娶。”

    “心疾么?不打紧。”他转了车头,绕到书案后面,掩起宽大的白袖,抬手细细研磨。

    明宇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不知道怎么劝他放弃这门婚事。只有明宇知道,入冬以来,他的身体每况愈下,已经大不如一年前。夜里他整整三四个时辰都是辗转而过,这是心疾阵痛的表现。他经不起一场婚礼的劳累,即便是硬撑下来了,他整个人也会被掏空了。

    隔了好一会儿,明宇才慢慢开口,“夜深了。”

    祝维摩提了笔正在一封书信上写字,悠长的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