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那个青年毫不犹豫目标明确地从一家超市门里进去了。

    系完左脚再拆了右脚的鞋带重新系，一边慢慢动作，王阳一边扫了一眼前方的人群，将重心换了个腿，转过了身子，侧面对着那超市。

    等了几分钟，不见那青年出来，也不见同一伙的青年出现，便系好了鞋带，正要起身，忽然看见不远处一个擦鞋的大姐在看着他。

    见王阳看自己，那大姐一笑，眼神羡慕又和蔼，问：“擦鞋不？10元一次，两遍！”

    王阳看了看自己脚下的运动鞋，笑道：“我这是运动鞋，不是皮鞋。”

    “也可以的，可以呢！”大姐原是本能地一说，没想到这个年轻人似乎有要擦鞋的意思，急忙兴奋道：“什么鞋都能擦，凉鞋皮鞋，运动鞋，旅游鞋，都行！”

    王阳也是后悔，心想，直接走了不好么，非要多嘴给一个希望，看着那大姐期望的眼神，无奈走了过去。他最受不了别人的眼神。

    坐在大姐对面，看着她拿出一个干抹布来开始为自己认真擦鞋，王阳一下子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她们低头的那一瞬间，头顶花白的发丝，以及抬手拢起耳畔头发的动作，多么像啊！

    “你放心，我们这都是专业的，虽然地摊不大，但活做得认真。你就放心，保准让你10块钱花得值！”

    王阳笑了笑，看着她卖力的擦鞋，脚上能感受到她掌心的力道拿捏，说：“我以为只有皮鞋才能擦呢……”

    “以前是，现在不是了！”她笑着换了个抹布，在上面滴了些什么液体，揉了揉，又擦起来，说：“鞋种类不一样，方法不一样，同一种材质不一样，工序不一样，都能擦。”

    “呵呵，可以了，擦一擦就行了……”王阳心中不忍，要走，去被她摁住了脚说：“出了钱就享受完服务。那才不吃亏！”

    王阳笑问：“这里几乎全都是打工的人，他们会舍得十块钱擦鞋么，好像他们穿的都是运动鞋，解放鞋，用不着擦……你生意这么差，怎么还呆在这儿？”说罢小心地看着她。

    大姐愣了一下，又低头继续擦起来，说：“两年前，男人带着我来，说这里活多，我心想孩子还小，在家奶奶能拉扯，我出来给孩子攒点钱将来上好点的幼儿园，就来了。结果谁知道城里果然花哨，来不到半年，男人跟别的女人跑了……”

    王阳一愣，听出了她语气里的嘲笑味道，问：“那你……”

    “我能怎么样，回去告诉妞妞她没爸爸了？让村里人笑话我？才不要，我要在城里落户！我要当城里人，将来让我女儿来城里读书，生活，嫁城里有钱人！”

    她这一句话说了多少人的命运啊！

    大姐笑了笑，又道：“我有很多工作，他们要小工时会喊我，我就去，平时闲了周末出去拾瓶子，有空也摆鞋摊擦鞋，其实我做饭最好吃……”

    王阳心中不是滋味，摸了摸口袋，只剩下了70多块钱，全给了大姐，说：“谢谢你，手艺真棒！”

    大姐一愣，抽了10块，剩下的都要塞回来，被王阳塞回去了。

    笑了笑，王阳起身正要走，大姐忽然道：“刚才你是在盯那个娃么？你想知道啥，我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