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还不安息?”黛玉忙让:“姐姐请坐。”袭人在床沿上坐了鹦哥笑道:“林姑娘正在这里伤心,自己淌眼抹泪的说:`今儿才来,就惹出你家哥儿的狂病,倘或摔坏了那玉,岂不是因我之过!&039;因此便伤心,我好容易劝好了”袭人道:“姑娘快休如此,将来只怕比这个更奇怪的笑话儿还有呢!若为他这种行止,你多心伤感,只怕你伤感不了呢快别多心!”黛玉道:“姐姐们说的,我记着就是了究竟那玉不知是怎么个来历?上面还有字迹?”袭人道:“连一家子也不知来历,上头还有现成的眼儿,听得说,落草时是从他口里掏出来的等我拿来你看便知。”黛玉忙止道:“罢了,此刻夜深,明日再看也不迟。”大家又叙了一回,方才安歇
次日起来,省过贾母,因往王夫人处来,正值王夫人与熙凤在一处拆金陵来的书信看,又有王夫人之兄嫂处遣了两个媳妇来说话的黛玉虽不知原委,探春等却都晓得是议论金陵城中所居的薛家姨母之子姨表兄薛蟠,倚财仗势,打死人命,现在应天府案下审理如今母舅王子腾得了信息,故遣他家内的人来告诉这边,意欲唤取进京之意
却说黛玉同姊妹们至王夫人处,见王夫人与兄嫂处的来使计议家务,又说姨母家遭人命官司等语因见王夫人事情冗杂,姊妹们遂出来,至寡嫂李氏房中来了
原来这李氏即贾珠之妻珠虽夭亡,幸存一子,取名贾兰,今方五岁,已入学攻书这李氏亦系金陵名宦之女,父名李守中,曾为国子监祭酒,族中男女无有不诵诗读书者至李守中继承以来,便说”女子无才便有德”,故生了李氏时,便不十分令其读书,只不过将些《女四书》,《列女传》,《贤媛集》等三四种书,使他认得几个字,记得前朝这几个贤女便罢了,却只以纺绩井臼为要,因取名为李纨,字宫裁因此这李纨虽青春丧偶,居家处膏粱锦绣之中,竟如槁木死灰一般,一概无见无闻,唯知侍亲养子,外则陪侍小姑等针黹诵读而已今黛玉虽客寄于斯,日有这般姐妹相伴,除老父外,余者也都无庸虑及了
如今且说雨村,因补授了应天府,一下马就有一件人命官司详至案下,乃是两家争买一婢,各不相让,以至殴伤人命彼时雨村即传原告之人来审那原告道:“被殴死者乃小人之主人因那日买了一个丫头,不想是拐子拐来卖的这拐子先已得了我家的银子,我家小爷原说第三日方是好日子,再接入门这拐子便又悄悄的卖与薛家,被我们知道了,去找拿卖主,夺取丫头无奈薛家原系金陵一霸,倚财仗势,众豪奴将我小主人竟打死了凶身主仆已皆逃走,无影无踪,只剩了几个局外之人小人告了一年的状,竟无人作主望大老爷拘拿凶犯,剪恶除凶,以救孤寡,死者感戴天恩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