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他,誓永远记住他的面庞,即使有一天忘了自己叫什么,也不能忘了这张脸。
龙城四霸老四何飞呆若木鸡,失神望着那兀自抖动的刀柄,偷袭得手后也想过拔刀,这样会使血液流失加和扩大伤口,可他使劲儿拔了两下,却徒劳无功,纯钢的刀刃仿佛山石精铁之中,难以拔出,无奈放弃,而肖冰半眼没看他,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方才晓得一时冲动会造成多么严重的后果。
挨刀子的人不是山西的小老百姓,不是籍籍无名的黑道混子,更非忍气吞声的软蛋孬种,是整个北方最凶悍的地头蛇,是同部委大佬斗法未曾落下风的牛叉人物,何飞捅刀子的手微微颤抖,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龙城四霸其他三兄弟都蔫儿了,离开太原时,山西土皇帝红红亲自再三叮嘱他们,妥善处理这事儿,尽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足以说明称霸山西近十年的红红哥害怕河西的冰哥,而今却弄了个截然相反的结果。
热吻结束,秀儿擦抹泪痕,松开肖冰蜂腰,径直走向不知所措的何飞,去年这人在那家小饭馆里污言秽语,可以不计较,但是今天他亲手刺伤心爱的男人,怎能不计较,秀儿红肿的眸子微眯,动了杀机。
何飞出于自卫的本能,慌忙后退,秀儿哪给他逃脱的机会,黑底白边的布鞋轻点地面,人如蜻蜓点水轻巧腾挪,迅接近心慌意乱的何飞,两只纤纤玉手以临近人类极限的度连环击打何飞。
除了肖冰和猛子,其他人根本无法看清秀儿的动作,平日里柔弱淳朴的女孩威风凛凛,双手或点、或捶、或拍,招式大开大合连绵不绝,身材魁梧的何飞像个木偶,毫无还手之力,用身体承受一次次打击。
周围人只看到诡异一幕,魁梧的何飞后仰与地面呈五六十度夹角,快倒退,每一次承受的力道使他无法倒下,却身不由己地倒退,几个山西大汉糊里糊涂被带到,而柔弱秀儿如影随形,连环攻势伴随密集脆响,令人毛骨悚然。
肖冰终于亲眼见识到自己未来媳妇的强悍,看来那位皇甫老爷子不仅栽培木狼,也栽培了秀儿,怪不得木狼对秀儿抱有近乎偏执的信心,可怜的何飞一直退出停车场,退到桃园国际酒店门口,眉眼含煞的秀儿才停步,何飞软绵绵瘫倒,扭曲的脸颊紧贴冰冷地面,羊癫疯似的抽搐着,口鼻溢血吐着白沫,奄奄一息,这小子上半身奇经八脉所有位都经受秀儿刁钻手法的致命打击,只有死路一条。
何飞三个拜把子兄弟一动不动,甚至不敢表露丝毫不满,他们踩着河西的土地,而非身在山西,就算在自家地盘又能把河西冰哥怎么样,兄弟义气、同生共死全他娘的扯淡,保住自己的命才是关键。
“打死人啦出人命啦”
停车场边缘的保安终究胆小怕事,大声呼喊的同时仓皇跑向酒店旋转玻璃门,正巧一群人走出,丰华市市委书记刘玉文,以及七八名政府干部和十几个随行的人,惊闻有人被杀,气势汹汹涌入停车场。
“到底怎么回事?”
有人大声呵斥,刘玉文看清人群里的肖冰,狠狠瞪了狐假虎威的秘书,大步走过去,诚惶诚恐问:“肖董事长这是怎么回事儿?需要帮忙吗?”
肖冰看了看仍不解气的秀儿,笑道:“这是我们的私事,我们之间私了。”
刘玉文瞅瞅躺在冰冷地面上明显断了气儿的何飞,犹豫片刻点点头,不多问一句带人离开,侯家兄弟大惊失色,面面相觑,他们哥几个称霸丰华市十余年也算当地根深蒂固的地头蛇,可是面对市政府实权派官员仍得低三下四不遗余力的阿谀奉承,深知在共和国的土地上,与官斗是自寻死路,然而这位河西冰哥说私了,刘玉文就乖乖默许私了,这等权势、这等威风、这等手段何人能及?
“你们三个把人抬回去,告诉红红给我个满意的交代。”肖冰撂下句狠话,甩手拔出后腰的弹簧刀,扔在地上,不容秀儿反抗抱起秀儿,大步走向旋转玻璃门,几十人跟随,浩浩荡荡涌入酒店。
大同到丰华的公路上,三辆奥迪三辆金杯面包车排成一线飞驰,第二辆奥迪车里,横行太原的三个大猛人沉默无语,一支接一支抽烟,三人抽了半包烟,龙城四霸的老二王俊开口道:“大哥,老四就这么白死了?”
“白死?他是该死,这一刀子捅下去,咱们也完了,老二你想想红红哥会为咱们兄弟跟那个肖冰大干一场,肯定不会,我怕红红哥把咱们当弃子扔给姓肖的处置,到了大同咱们得做好跑路的准备,这次真捅娄子了。”老大陶大勇苦笑着抽烟,混江湖二十几年,最终还是经不起大人物折腾的小角色,心里微微酸。
“大哥,我咽不下这口气,咱们跑辛辛苦苦打拼的事业就全完了,红红哥对咱兄弟有恩,咱不能怪人家薄情寡义,可那个姓肖的我不弄死他,这辈子不舒心,我认识个人绝对能玩死他,咱兄弟手头有不少钱,拿出一部分绝对能请这人帮忙,干掉狗屁的河西一哥,事成后咱兄弟再跑路没啥牵挂,这样也对得起老四。”王俊面目狰狞道。
“老二你说的人是谁?”陶大勇皱眉问,他何尝不想杀肖冰,出口恶气。
王俊狞笑几声,道:“大哥,此人横行南方名震港澳,香港李家老爷子、澳门何家老爷子见了他得低三下四掏腰包比九十年代的悍匪张子强更凶,他手下的兄弟都是拿着ak47和军用手雷办事,闯出的名头早盖过当年的省港奇兵,比红红哥的火枪队厉害了几百倍,姓肖的再厉害他也是个人,挨了枪子也会死。”
“哦我知道这人是谁。”陶大勇眯眼点头,眼眸深处杀机涌动,这人真心相助,除掉肖冰至少有五成把握,应该拼一次。
第四百章 土皇帝驾到(一)
桃园国际酒店最豪华的套房内,肖冰将怀里偷偷抹眼泪的秀儿放在沙上,亲手削了水果又要了晚餐,这才进卫生间处理后腰的伤口,不碍事的小伤随便涂抹点云南白药,草草包扎了事,曾经执行任务比这严重的伤口都置之不顾,顶多用子弹里的火药消毒,艰苦环境磨砺的男人与那些矫揉造作的八零后不同。
肖冰不是温室里的花朵,是山巅之上生命力顽强的野草,秀儿悄悄立于卫生间门口,凝视她男人后背一道道纵横交错触目惊心的伤疤,心痛的咬紧了嘴唇,尤其何飞那一刀,犹如刺入她心头。
肖冰转过身现秀儿双眼含泪看着自己,温柔一笑,知道这妮子心痛他,拧开水龙头洗尽手上血水,擦擦手,拉着秀儿走入客厅,道:“媳妇,你还没吃晚饭,趁热乎快点吃,顺便说说这段日子怎么过来的。”
秀儿边吃东西边讲述大半年的遭遇,八个月前出事那天,有个自称快递公司快递员的女孩送来一个“香喷喷”的包裹,不明就里的秀儿签收后将包裹放在家里,而这包裹却是要命的东西,弥漫的香味可以使正常人丧失行动能力,类似强烈药。
入夜后秀儿察觉不对劲儿已经迟了,全身乏力昏昏欲睡,这节骨眼那个送快递的女孩再次现身,不知怎么打开防盗门闯进家,将一桶汽油泼的到处都是,命悬一线的危急关头,激了秀儿的求生,蓄势一击打晕女孩,可女孩手里喷吐火苗的打火机掉落,瞬间熊熊大火遍布整个房间。
善良的秀儿本想把昏迷的女孩带离死地,奈何心有余而力不足,最终独自一人凭着求生破窗而出,从三楼跳下,哪想楼下还有几个汉子守候,处于半昏迷状态的秀儿呼救的同时向小区外狂奔。
那时,她认为最安全的地方是街道派出所,却没能到达目的地,费力登上横跨街道的天桥,被五个凶神恶煞似的男人围堵,深陷绝地,她内心一遍一遍重复:“我不能死,不能死,阅读:我要等哥回来,再看哥一眼。”
这么不明不白死了,留下太多遗憾,没能穿上圣洁婚纱,没能执着深爱男人的手步入婚姻殿堂,没能为他生儿育女,淳朴的山里姑娘哪甘心呢,信念驱使她做出最后努力,翻越天桥围栏,闭眼跳下,不偏不倚正巧落在一辆载重卡车上,由于几近昏迷的状态,下落重心不稳,后脑勺撞到硬物,旋即不省人事。
肖冰听秀儿诉说,双拳越攥越紧,手心湿湿的,渗出汗水,他真的后怕,如果秀儿与寻常女人一样,手无缚鸡之力,一场大火两人就再难重逢,阴阳两隔,恐怕要自责内疚一辈子,不等秀儿说完,一把搂住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无比怜惜道:“秀儿,老公不好,不是合格的老公,又让你受苦了。”
秀儿倔强摇头,坚信自己的男人是世界最好的男人,老天赐给自己这么一个男人还苛求什么?如果没有他,自己会沦落到什么地步,弟弟木狼会走出大兴安岭,能穿着笔挺军装光耀门楣?身边男人给自己太多太多,身为他的女人,陪他生死与共,和他相濡以沫,天经地义,是好女人的本分,淳朴的姑娘,淳朴的想法,世上那些不懂爱为何物只知钱有何用的女人哪有这觉悟。
沙上,肖冰动了情,翻身压住秀儿,吻她含泪的眼,吻她挂着泪珠的脸,吻她肌肤细腻的脖颈,恨不得把她含在嘴里,搁在心里,捧在手心,不让她再受任何伤害、再经历任何磨难,好女人是用来爱的。
秀儿满面通红,心慌意乱,因为察觉一只略显粗糙的手伸进内衣,向她胸前饱满柔软的部位摸索,此时此刻内心深处产生令她更难为情的愉悦感,三分害怕三分羞赧却有四分渴望,渴望成为他的女人。
久经大尤物逗弄的肖冰定力过人,适可而止,嘴贴着秀儿耳垂,温柔道:“秀儿咱们结婚吧。”
秀儿一愣,阅读:既而用力点头,盼这句话盼了很久。
秀儿彻夜未归,李春梅一宿未眠,这大半年秀儿就是张家的一份子,养宠物久了难免产生感情,何况是活生生的人,她当然担心,侯家兄弟臭名远扬,老大的媳妇动刀子动枪“抢”来的,侯老二同样是“抢”当地美女做老婆。
侯老三更是将两个哥哥的作风扬光大,丰华市第一中学那位美女音乐老师已经和别人订婚,候老三相中人后,绞尽脑汁拆撒这对儿没机会踏入婚姻殿堂的苦命鸳鸯,用砍刀火枪和金钱抱得美人归,侯老四会是好货色?李春梅心里没底,一夜翻来覆去胡思乱想,天蒙蒙亮就起床做早餐,顺便在巷子口转悠好几次,没看到秀儿的影子,越心虚。
当一家三口聚餐桌边,李春梅忧心忡忡道:“老张,我心里不安宁,总觉得秀儿要出事,你真出事儿了咱家怎么办,两个月前我陪秀儿去金宝饰店鉴定她的戒指李金宝悄悄跟我说那戒指是好东西,估摸值几十万,秀儿是寻常人吗?”
正低头喝粥的张三庚闻言大惊,剧烈咳嗽几声,涨红脸道:“怎么不早说?”
“我以为李金宝开玩笑,没往心里去,最后也忘了这事儿,昨晚才想起来,秀儿万一是省城有钱人家的女孩,这怎么办啊?”李春梅拍大腿叹息,典型的升斗小民心态,做事前怕狼后怕虎,畏畏尾。
张三更皱眉道:“秀儿忘了以前的事儿,你别胡思乱想了,那孩子真嫁入侯家,是她这辈子的福气,侯家四兄弟进了省城绝对算有钱人,咱们多拿几十万拆迁补偿金,秀儿嫁个好人家,两全其美的事情,有啥可担心的,头长见识短”
亮亮听父母提及秀儿,闷声不响端起早餐走进自己卧室,秀儿的完美模样依然撩拨他心弦,难以忘怀,偶尔用手解决生理需求总想着秀儿的面庞和身段,饭后李春梅收拾碗筷,一家三口商量好逛商场,修补这段时间的隔阂,走出巷子口,一群街坊邻居正议论拆迁,抱怨给的钱太少。
张家夫妇听别人抱怨,心里舒畅点,毕竟多拿十万不是个小数目,等出租车的工夫,远处驶来一长串轿车。
第四百零一章 土皇帝驾到(二)
渐渐驶近的车队引人注目,中间的暗红色劳斯莱斯幻影闪着耀眼光芒,即使不知道劳斯莱斯是什么玩意的草根小民,亦能感受到这辆车的奢华和高贵,与奔驰宝马不是一级别的玩意,张家三口人瞪眼瞧着,亮亮跟着父亲跑车这么多年,不但懂车,而且喜欢车,卧室墙上全贴着名车图片,自然识货。
“一千多万的东西这人太牛了吧”亮亮嘴嗓音颤,感慨无限,极度奢侈的玩意飞驰在丰华市不太平坦的道路上,简直暴殄天物,这玩意应该收藏在大富豪的车库里,偶尔驶上大都市的平坦道路显摆一下。
“一千多万?”李春梅难以置信,都是四个轮子的东西,天津夏利几万块,上海大众十几万,配置好点的奔驰百十多万,这车凭什么一千多万,虽然衣食无忧,但李春梅终究属于市井小民,实难琢磨出这车的价值所在,就如很多人不明白几千块的西装和几万十几万的西装差别在何处。
令路边众人深感意外的是车队就停在他们面前,然后车门蓬蓬乱响,震得人心神慌乱,三十多个西装笔挺皮鞋铮亮的汉子散布车队周围,如临大敌举目四顾,警惕周围人的一举一动,这场面完全可媲美好莱坞大片里美国总统出行的盛况。
人们感到无形压迫力,不由自主挪后几步,或许忌惮来人的权势,或许被这从未亲眼目睹的场面震撼,某些人常说老百姓仇富,其实不然,这片土地经历百年屈辱百年奴役的血泪史,由封建王朝直接变为一党执政,市井小民的骨子里充满对权势金钱的向往和敬畏。
仇富无非是黑心富豪昧着良心赚了钱心虚后怕的说辞,张家三口人彼此对视,惊愕不已,李春梅很细心地看了看奥迪车和劳斯莱斯的牌照,全挂着省城宁和的车牌,她脸色骤变,莫名心悸。
难不成这些人是来找秀儿的真找来了该怎么办?李春梅又胡思乱想,急的直搓手,而当劳斯莱斯车门打开,秀儿和一个英姿飒爽的陌生男人手拉着手下车,张家三口人全傻眼了,原以为侯老四拔了头筹,哪曾想一晚上事情变化远他们想象。
看看那车,看看那体格剽悍神情冷厉的保镖们,再看看那陌生男人鹤立鸡群的硬朗气质,李春梅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若是秀儿记忆恢复记恨老张家为钱出卖她,如何是好,没大j大恶气魄的普通人做点坏事当然心虚,没等秀儿走过来,她先扑过去,挤出眼泪,跪地哭喊道:“秀儿啊阿姨对不去你阿姨不是人”
李春梅神经似的荒唐举动,众人更莫名其妙,张三庚和亮亮战战兢兢站在李春梅背后,秀儿一愣,紧走几步搀扶起哭哭啼啼的李春梅,不管怎样张家对她有恩,就算点水之恩,必涌泉相报,温婉笑道:阅读:姨赶紧起来,这大半年你们一家对我有恩,如果不是张叔救我我早没命了。”
“呃”李春梅惊诧,一时无言以对百感交集,心说秀儿真是个好姑娘,好姑娘就该在大富大贵的人家享福,街坊邻居私下询问终于明白来龙去脉,纷纷上前与不算熟的秀儿打招呼,肖冰默默看着,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笑意,他的女人一定风风光光生活,一定是万众瞩目的焦点,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秀儿拉着李春梅的手走进巷子,没表露一丝一毫高高在上的傲气,从未见过大世面的家庭妇女感动的一塌糊涂,肖冰随在旁边,后边跟着张家父子,亮亮偷眼打量秀儿这位四肢达头脑貌似也不简单的未婚夫,心里一阵叹息,明白心里割舍不下的好女孩和他的距离多么遥远,是两个世界的人啊,幡然醒悟彻底断了非分之想。
秀儿风风光光回老张家收拾随身物品,生活大半年的地方,多多少少有点感情,八个月对她来说仿佛一场梦,近似荒诞离奇,却实实在在生,多亏这场变故像梦一样,惊醒后仍能回复到原来的生活轨迹,她拎一包随身物品走出房间,望了眼笑呵呵等她的男人,希望再不要做类似的梦,再不要与他分离。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们收下,我和秀儿一样知恩必报。”肖冰将一张折叠的纸条塞进李春梅手里,李春梅下意识展开,是工商银行的提现支票,支票龙飞凤舞写着一串数字,细看之后惊呆她,五十万?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