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意的滚落到地上。
看到自己又惹祸了,汪掌珠不禁懊恼,她抱歉的对楚焕东说:“对不起啊,你晚吃两分钟,我再去向护士要。”
汪掌珠的靠近,令楚焕东气血上涌,心浮气躁,他对自己存着暗恨,对汪掌珠说话的语气就有些冲了,烦躁躁的:“掌珠啊,你最近怎么了,怎么总是笨手笨脚的,一点小事都做不好!”
楚焕东这句话,说的是很无意的,但却无比准确的命中汪掌珠的要害。
她讪讪的对楚焕东笑着:“我……我去再向护士要药。”然后忙不迭的从病房里走出來,似乎再多呆一秒,就会发生什么事似的。
走出病房,汪掌珠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楚焕东的脸在眼前反复闪现,视若空气的漠然,清冽厌烦的表情,她想放声大哭,眼睛却干得发涩。
楚焕东靠在床上,痛楚地闭上眼,嘴唇颤个不停,汪掌珠刚刚就在自己面前,那么近,他一伸手就能把她抱在怀里,可是他却不能,他却要用冷漠做屏障,用力推开她……
汪掌珠只到护理站说了一下,护士就主动热情的又送药过來,要知道楚焕东是这家医院的大股东,医生护士想讨好他还來不及。
心灵受创的汪掌珠非常的自卑,看着自己只有大拇指可以自如活动的右手,从未有过的绝望伤心。
她本想赌气离开,但稍微一思索,楚焕东现在是病人,自己好不容易才盼着他醒过來,怎么因为一点儿小事就跟他怄气。
汪掌珠在走廊里平复了一下情绪,再次平静的回到病房里面。
楚焕东吃过药,中午吃饭的时间就到了,这些日子汪掌珠从不跟楚焕东一起吃饭,因为她现在用左手拿筷子还很别扭,楚焕东的身体沒有彻底痊愈,她不想他为自己担心,分神。
每天楚焕东吃饭的时候,汪掌珠不是故意错过这个探望他的时段,就是找借口出去,今天楚焕东听说她要和葛澄薇去逛街,连午饭都不吃就要走,他看着她的眼波流转着某种异常纤柔的光芒,自己那么爱的女子,他真是狠不下心这样伤她。
他瞟了瞟汪掌珠,眸光温和,语气和蔼:“掌珠,等一下回來,给我带一本最新的《财经周刊》回來。”
汪掌珠见楚焕东眼神温和的看着自己,心里再次升起了希望,笑盈盈对楚焕东点头,然后出门。
这个中午,葛澄薇还真约了汪掌珠。
葛澄薇终于坐月子结束,家里的孩子由许妈妈和保姆管,她则如同出笼的小鸟一样,无比欢畅的四处游玩,她想出來玩,最想找的伴就是汪掌珠,可是汪掌珠总是以照顾楚焕东为借口,推掉她的邀约。
汪掌珠今天心情不好,想吃川菜刺激一下情绪。
葛澄薇选的餐厅不是很大,但里面却象迷宫似的,转了一圈又一圈,灯光幽幽暗暗的,汪掌珠的心情瞬间更憋屈了。
终于进了包厢,里面布置雅致,桌椅华美,汪掌珠还沒等抱怨餐厅的道路太崎岖,葛澄薇就欢呼雀跃的扑上來,抱着汪掌珠连摇带晃,“……你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有了楚焕东,就把我忘了!你这个坏家伙!再说了,楚焕东不是醒了吗,你还每天守着他干什么,他还能被人抢走啊……”
汪掌珠被葛澄薇的乌鸦嘴说的一惊,长睫颤了颤,不耐烦的推拒她热情的拥抱,“行了,别抱怨了,我这不是來了吗,我饿了,咱们点菜吧!”
“好啊,我正馋了呢,自从怀孕直到现在,我都沒有吃到辣的,这个许一鸣,把我看得死死的,他到是隔三差五的出去吃……”葛澄薇扬着眉角,兴高采烈的说着,汪掌珠就不明白了,她只是生了一个孩子,怎么就变成话唠了呢。
汪掌珠把目光落到菜单上,指点着菜名征求葛澄薇的意见,葛澄薇这才少说了两句。
川菜的菜式不是很多,无非是剁椒鱼头、水煮肉片什么的,这里的菜上的很快,看着那满盆红艳艳的辣椒,汪掌珠的胃本能地抽搐了一下。
其实这几年她的身体不好,胃也不好,不太能吃辣了,可是她的情绪太低落了,不能喝酒,只能吃些辣的刺激一下。
“吃吧,馋死我了!”葛澄薇自己的吃相很不斯文,并且非常热情地鼓动汪掌珠也跟她一起,抡起筷子胡吃海塞,吃着东西嘴还不闲着:“今天你的焕东哥哥怎么舍得放你出來陪我了!”
汪掌珠夹了一筷肉片,放进嘴里,果然够辣,辣得她差点掉下泪來,他现在哪里还会有不舍,恐怕是巴不得自己离开吧!
葛澄薇吃了几口东西,终于想起今天找汪掌珠來的正事,看着汪掌珠有些别扭的用左手夹菜,有些犹犹豫豫的问道:“掌珠,你的手和眼睛,现在情况怎么样啊?”
“手就这样了,沒了右手,我还有左手,眼睛最近也好多了,也许血块在吸收呢。”汪掌珠含糊不清的说着,她把嘴中的一团火辣咽了下去,然后端起旁边的果汁,一饮而尽。
她在最初面对手残了,眼要瞎的这个事实时,虽然悲观过,但并沒有绝望,因为那个时候她深信,楚焕东不会因为这些嫌弃她,只要有楚焕东在身边,她什么都不怕。
但是现在,汪掌珠感觉到楚焕东也不一定会接受一个笨手笨脚的,视力模糊的妻子时,心里真是有些绝望难过了。
葛澄薇扯了张纸巾,拭去嘴角的水滴,抬眼很认真的看着汪掌珠,小心翼翼的说着:“我知道你不会把你的病情告诉楚焕东,而楚焕东现在自己生着重病,暂时顾不上你,苏晏迟又要在家里照顾妞妞,我和鸣子商量了,想咱们三个一起出国,就当旅游了,还可以到国外去找医生,看看你的手和眼睛……”
汪掌珠淡笑了一下,“嗯,你们的心意我记住了,最近焕东哥那边还走不开,等他再稳定一些,我会考虑去国外看看手和眼睛的。”
身体是自己的,它是革命的本钱,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汪掌珠也不想当瞎子,做残疾人,如果不是因为楚焕东还沒有痊愈,她真的要考虑去国外求医问药了。
吃过饭,葛澄薇开车把汪掌珠送到医院大门口,汪掌珠想着之前楚焕东的态度,有些怯意的叹了口气,心事重重的在门口的报刊亭买了本《财经周刊》,走上了楼。
汪掌珠走近病房,再次习惯性的隔着门玻璃向里面看了一眼,只见楚焕东半靠在床上,眉头紧锁,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问題,还是为什么事情烦心。
第六十六章 等死的煎熬
楚焕东在那天医生综合会诊后,医生语气沉重的告诉他:他的心脏术后恢复并不理想,那颗子弹使他的心脏神经受到了严重破坏,即便经过这次手术,暂时的保住了性命,可是以后一些坏的症状还是会一点点的显现出來,比如心肌增厚,心肌收缩无力,慢慢的所有功能都会减退,呈现衰竭症状,而可能治愈的可能性只有百分之五。
医生空洞的声音在空旷的大会议室响起,久久震撼着丁凌跃等人的耳膜,大家都呆震在那里。
怎么会这样?怎么可能这样?
楚焕东初闻这个消息时,像是受了极大的震撼,久久不能恢复过來,像來无惧生死的他,脱力般的瘫坐在椅子上,觉得老天跟他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他可以不惧生死,但是他的掌珠离不开他,他的妞妞离不开他啊!
他的人生经历种种波折,刚刚柳暗花明,竟然就惊闻这样的噩耗!
他刚刚和汪掌珠重归于好,他还有那么小的女儿需要照顾,他还有那么的事情沒有完成,他怎么可以死呢!
惊闻自己会慢慢走向死亡,楚焕东好久才接受这个事实。
面对这个事实,他最担心的是妞妞和汪掌珠,妞妞是自己的女儿,合该她命里终是要早早的失去父亲,自己将死这个事实无法改变,楚焕东只能是现在尽力的为妞妞奠定基础,打下江山,保证她以后的人生无忧无虑的活着。
可是,汪掌珠怎么办,她还年轻,她前面的路还很长。
如果自己把真实的病情告诉她,依照汪掌珠的性格,一定不会离开自己,她会故作坚强,笑容满面的陪着自己走完人生最后的时光。
可是,这最后的时光企是那么容易走完的!
楚焕东不愿意让汪掌珠陪着自己等死,整日守着他,熬得心力憔悴,那是一种从最初的绝望熬到了最后的麻木地过程,那是眼睁睁的看着最爱的人生命一点点消失,直至坍塌的过程。
整个心情每时每刻都仿佛浸泡在痛苦、悲伤里,等熬到最终结局到來的那天,从此隔了两个世界,无论是谁都会彻底崩溃的。
这世界沒有谁会为谁在原地停留一辈子,可是汪掌珠会的,自己如果死了,汪掌珠在他走后定然会崩溃,然后拖着形如朽木的身心孤单的活下去。
一想到这些,楚焕东就害怕,这些年,汪掌珠已经吃了太多的苦,伤了太多的心,他一直记得在他们结婚的那段日子里,汪掌珠虽然表面看着很快乐,但每晚睡在他身边,眉头总是皱着的。
那时候楚焕东最大的心愿,便是抚平汪掌珠眉间的忧郁,所以他选择了退让,选择了牺牲,只要汪掌珠能够快乐起來,他可以拱手让出楚天集团,他可以不去跟汪达成争。
可是结果,天不遂人愿,他却一直在带给她最大的哀伤。
楚焕东不想让汪掌珠翠再陷入那样的生活里,如果那样,他是死也不会瞑目的。
他要汪掌珠幸福的,快乐的活下去。
如果自己不能带给她幸福快乐,那他现在就要放手,宁愿被她误会,被她怨恨,宁愿一个带着痛苦,思念,煎熬上路,也不愿意让汪掌珠和他一起承受日夜等死的痛苦。”
楚焕东知道,自己做现在这样的决定,汪掌珠定然会大大的伤心一场,这样的伤心,也许三年,五年都不会过去,可是这样也总好过她伤心三十年,五十年。
他不能让汪掌珠眼睁睁的看着自己频临死亡,却无能为力,汪掌珠应该过正常的,幸福的生活。
这辈子,他是注定要带给汪掌珠痛苦了,可是如果现在不让她痛苦,以后她会痛苦一辈子。
一辈子啊,那么漫长!
沒有自己的岁月里,楚焕东希望有另外一个男人陪着汪掌珠,无怨无悔的为她遮风挡雨。
楚焕东在那天会诊回來后,就心意已决,他要把汪掌珠推出去,推回苏晏迟的身边。
可是每当汪掌珠靠近他,每当他迫不得已的给汪掌珠冷遇,每当他看见汪掌珠无限委屈,费解的望着自己,每当看着汪掌珠落落寡欢,独自一个安静的坐在角落里,他的心都痛的一抽一抽的。
他是那么爱她,却要装出不再在意她,他心里是那么的痛苦,脸上却要装的若无其事。
楚焕东有时候甚至想,自己干什么要醒过來,不如之前在昏迷中死去,那样就可以一了百了,什么烦恼痛苦都沒有了。
汪掌珠为自己买回的那本《财经周刊》还在身边,楚焕东抬手拿了起來,这本书他一天不知道要翻看多少遍,其实封面上一点儿尘埃沒有,可是,他还是习惯性的用手轻轻擦拭,如同在爱抚着汪掌珠的脸。
已经三天了,汪掌珠三天沒有來!
也许小丫头真的是伤心了,跟自己生气了,这正是他希望的结果,可是看不见汪掌珠的日子,楚焕东觉得分分秒秒都是煎熬,简直度日如年。
楚焕东等了一天又一天,后來感觉一分一秒都成了煎熬,他实在受不了这样的煎熬了,他的嘴艰难的跟自己的心做着斗争,最好还是开口吩咐阿正去打听一下汪掌珠的消息。
阿正做事非常有效率,不到半个小时电话就打了回來:汪小姐生病了,这两天除了去医院打针,然后就是呆在家里。
楚焕东坐在床上,往日高大挺拔的身躯在听到这个消息时,颓然矮了下去。
汪掌珠生病了,她一定是因为自己才生病的。
他眼眶发热,鼻腔和胸腔塞满酸痛的硬块,最后只能仰起头,拼命地眨着眼,才将涌上眼眶的水雾生生咽了下去。
楚焕东无比惦记汪掌珠的病情,但却不能打电话给她,他把所有人都打发了出去,一个静静坐在黑夜里,也不开灯。
生命在此时,对他好像变成了一种沉重的负担,看文件,做理疗,做复检,杂七杂八的事情,沒有一件是他想做的,沒有一件是有意义的。
想着可怜巴巴在家里生病的汪掌珠,热热的泪水终于从楚焕东的脸上流了下來,他浑身都在颤抖。
谁说活着是一件美好的事情!
第二天上午,楚焕东再也无法集中精神看文件,连往日积极安排的后事都仿佛失去了兴致,他只是安静的独坐在床上,眼皮耷拉着,看着好像是要睡着,却一点睡意都沒有。
今天是第四天了,汪掌珠如果真得了感冒,应该好的差不多,她今天会不会來看自己?
吃过午饭,楚焕东心神不宁地一会儿看看门口,一会儿看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两点了,汪掌珠还沒有來,看來她今天又不会來了!
他从床上下來,缓缓的往窗边走,小幽一见,急忙过來阻止,“焕东哥,医生说了,你需要静养的。”
“既然最后的结果都是个死,我干什么一定要在床上等死。”楚焕东神色郁郁,语气消沉。
小幽见楚焕东的脸色非常不好看,也沒敢在说什么。
楚焕东将窗子打开,探头从这里看下去,从这里能够看到住院部楼下的人來人往,如果汪掌珠过來,她一定是要经过这里的。
他的心里是急躁的,迫切的,可是汪掌珠好像故意跟他作对似的,迟迟都沒有出现。
楚焕东站在窗前,脖子都伸长了,终于,他看见苏家的车子开进院子里,他的心强烈地一震,用力地眨了眨眼睛,可是,很快,喜悦的心就凉了半截。
从驾驶位上走下來的是苏晏迟,他穿着浅粉的衬衫,白色的长裤,青郁郁的短发,白皙秀气的一张脸,下午的阳光照在他的身上,俊美,阳光,引得周围路过的几个小护士频频回头张望。
苏晏迟沒留意身边人对他留恋的目光,径直走到副驾驶位,打开车门,体贴的扶着一个女人下车,动作小心卑微的如同李莲英在伺候慈禧太后。
从车上被苏晏迟扶下來的人是汪掌珠,几天不见,汪掌珠好像瘦了很多,即便在明媚的阳光下,小脸看着还是蜡黄的,眼底下带着浓重的青影。
汪掌珠的神情看着是怏怏不乐的,她皱着眉头,不知道在跟苏晏迟说着什么。
苏晏迟仿佛极有耐心,用手揽着她的肩头,微笑着细细宽慰,他们身边有车子经过,苏晏迟立刻护在汪掌珠的外侧,不经意地一拉一搂,神态亲密又自然,仿佛他们是默契又绵长的爱人。
这一刻,楚焕东的心里有超出预想的失落、愤懑,痛楚、绝望……本该属于自己的爱人,终于被自己拱手送人了!
人生竟然是这样残酷,任凭你如何能力凡,翻云覆雨,可有些事情,你却毫无办法,奈何不得。
汪掌珠病好一些了,就开始惦记楚焕东,想念楚焕东,其实明知道自己这样做挺沒趣的,自己四天沒有去医院,楚焕东连个电话都沒有给她打,他压根就不关心自己,自己在他心中的位置,可见一斑。
第六十七章 难言之隐
面对楚焕东的冷遇,疏远,汪掌珠一直在自欺欺人,她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楚焕东是她这一生最温暖的光,如果他离开她,她的世界定然会天塌地陷的。
汪掌珠心里抱着一丝微弱的希望,想來探望楚焕东,但自己一个人又有些不敢來,于是把苏晏迟扯來壮胆。
一走进医院的大门,汪掌珠就习惯性的觉得悲伤,压抑,这种情绪从楚焕东开始无缘无故冷落她那天开始,就一直笼罩着她。
來到楚焕东病房门口,汪掌珠再次透过玻璃,习惯性的向里面张望,她看见楚焕东坐在床上漫不经心的翻看着杂志,小幽什么都沒做,只是定定的望着他,笑得温柔而亲切,美好的眼神似乎柔顺地能滴出水來。
原來自己消失的四天,并